岳母在上-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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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不巧,继任苍龙恰是之后发展的关键人物。
不可避免的,京乐春水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她身上。
不知名的陌生女子很快察觉设在庭院的鬼道,透过圆梦镜,京乐春水不出所料看见藏匿暗处的西园寺家战斗人员。
那女子掌心附在阻隔双方的镜门上,一瞬间,无形能量波动隔着空间界限传来,几乎摧毁京乐春水留在现世的那个鬼道。
当然,只是几乎。
波动转瞬即逝,那女子不动声色收回力量,视而不见围墙外的恶意,竟象束手无策的普通人,毫无反抗的任他软禁在庭院内。
那本是陷阱,倘若镜门毁坏隐藏的攻击即刻发动,届时,就算是苍龙也一定当场消亡。
也不知她是发现了还是单纯的运气好。
冷眼旁观的京乐春水不知道原因,也不愿意深究。
不想紧接着的发展却看得他怔住。
她返身折回废墟,随即动手在庭院一角挖了坑埋葬死去的年轻女仆。
那是西家的人,继任的苍龙居然无视肮脏污秽,甚至将先前找来自己蔽/体的布裹到死者身上,以一种尊敬的态度,小心的让死去的年轻女仆不至于曝露。
京乐春水从来不会以出身地位或者别的外在因素区分什么人,对他来说,高贵与否不在血脉,而一个人品性如何,日常言行或许能伪装,独处时却多少会露出几分端倪。
见那女子一番行事,他他觉得,或许这位继任苍龙
呃或者也不是罪孽深重穷凶极恶之辈。
六天时间里,京乐春水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圆梦镜。
除了警戒,也有等待的意思。
他等着继任苍龙做出决定,拒绝或者接受那个提议。
毕竟她离不开,而他有很多时间也不缺耐心。
她似乎同样耐心十足。
独自留在剩下废墟的庭院,几天时间滴水未进,她居然很有几分自得其乐。
埋葬死者后,她花了点时间整理出一处角落,在沙发上安顿好自己就闭上眼睛,恬然入睡。
要不是确实察觉到她的生命迹象,京乐春水几乎会认为她在睡梦中死亡。
因为实在太过安静。
白日里她整个人蜷进那块裹身窗纱,象是不堪烈日侵扰,睡得猫一样,偶尔深夜醒来会坐起静静看着天幕,微仰的脸庞,眉宇间带着说不出的清冷孤独。
隔着圆梦镜,第一次看清楚她的神韵,京乐春水是极错愕的,她是人类不是吗?怎么会流露出那样被千百年光阴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沉寂气息。
继任的苍龙实在诡异。
她异常聪慧,见面时和她短短交谈,京乐春水就察觉,她的回答很坦白,可她隐瞒的东西更多。
相当古怪的情况,瀞灵廷与鬼无里双方虽然有联系,西园寺一族对尸魂界了解却少得可怜,当中缘由不提也罢,只是这位苍龙京乐春水有预感,这不知名的女子对死神并不陌生。
只是他思来想去,怎么也没能从脑海里找出与她有关的记忆,哪怕一星半点。
虽然活了很多年,京乐春水自认记性算不错,他不记得的人,想来就不曾存在于他这边。
尸魂界,瀞灵廷,护庭十三番这些事又哪里是现世之人可以知晓?
他原本应该追究到底,心念方起又叫自己否决。
当务之急是震动的封印。
目前再没有比鬼无里地底深处封印更必须优先解决的事,想必,当她妥协,余下的也不是什么无法解开的谜团吧?
第六天,按照京乐春水之前预计,本该是她先按捺不住,只是他似乎估计错误。
深夜,苏醒之后她一如既往坐起,他在无人的番队队舍里自斟自饮。
现世高空月色如水,浸得她的眼角依稀透出雾汽。
她并不是美人,容貌清秀,带着病气,只是半隐半现窗纱之下,纹案一般复杂的血痕刻在苍白皮肤,瘦弱双臂,精致锁骨
看得久了竟也生出几丝艳色。
隔着圆梦镜,彼端那张脸仿佛触手可及。
落入咽喉的酒似是幻化火焰烧灼,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尖按在一片虚无冰凉。
圆梦镜。
回过神,京乐春水摇头失笑,笑过之后起身,脚下不疾不徐迈开步伐,行进间,凭空显现的穿界门无声无息开启。
苍龙是最美丽的鬼。
或许吧
这场无形角力,到底是京乐春水认输。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异世流放
高处倾落的月光洒落,沐浴在银纱薄雾般清冷月色里的这人回眸望向天穹,温婉恬淡容颜,眼瞳里揉碎了无边无际的寂寞,仿佛最绮丽的梦境。
他借了酒意靠到近前,言不由衷说些连自己也不知含意的话。
夜色里的人在触手可及,浅薄微笑,轻声应答,眉梢眼角柔亮温润,似是淋了月光的花,京乐春水微微有些恍惚,经年累月积淀的那个念想随着酒意挥散开,血液中满是略带丝丝甘甜的微醺。
直到从她的眼睛看见他略显失态的神色,京乐春水才猛地惊觉自己忘了该有的警醒,许是月光与醇酒侵蚀他的理智,竟叫他险些
自嘲的摇头失笑,喝干壶中残酒,为了掩饰古怪的悸动,他将温润瓷瓶随手抛出,随即原地盘膝坐下,经由这些分神举措,刹那间,该有不该有的念头压制在脑海最深处。
并非她的诱/惑,而是他像个无措的年轻人
那个念头藏在心里太久,久到叫他的心境生出裂痕来。
苍龙是最美丽的鬼————那个传说如同咒语,并且仅仅对他杀伤力巨大。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啊
京乐春水无声的喟叹一记,刻意摆出素日里一贯的懒散姿态,试图让自己恢复原本该有的冷静。
他的异样举止她仿佛一无所觉,也或许是不愿意理会。
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她开口问他想要什么,告诉他,如果他不隐瞒,她或者考虑那个合作的建议。
听得她的话,京乐春水怔了怔,视线抬高了看一眼,蒙蒙月色里,她同样直视他,神色冷淡,目光专注片刻之前因他而起的半掩半藏旖旎暧昧,那种微妙氛围一下子消失无踪。
不过转瞬间,京乐春水垂下眼帘错开交汇的视线。
他的目光,她的眼神————两个人对视瞬间,眼瞳里所带的意味,很相似。
此时此刻,他和她都一如初次相见时,平静的背后是若有似无的敌意,不动声色提防。
确实很相似,她和他。
京乐春水心想,他鲜少看走眼,这次也不例外,这位继任的苍龙果真聪明,是极难对付的人物,不是那种浑身充满阴谋气息的算计,而是尽在掌握的气定神闲。
她甚至不掩饰。
敌意也好,提防也罢,她不担心他看出之后横生枝节,想来是很清楚,所谓‘合作’,主控权掌握在她手上,而非在他手中。
实际上,形势也确实如她所料。
因为她无所求,很奇怪的反应,他确实察觉了,这位骤然出现的苍龙什么也没放在心上,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这样一个人,对于此时的他来说,着实棘手。
漫长的沉默过后,京乐春水轻轻叹了声,复又抬起眼睛,“安娜小姐果然异常聪慧。”他的视线停在面前这人脸上,想了想又多叹了一声,心绪一时有些复杂。
她的几个问题都很有深意:
‘告诉我你隐瞒的东西,我们可以合作。’
‘你想要什么?不是头骨是作为封印的那东西?’
‘是什么?’
他有所隐瞒本来就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只是,京乐春水没料到,第六天的再次见面,这人居然能猜出封印并非鬼族女王头骨而是别的东西。
也不知是哪里得来了情报,或者是透过寥寥无几线索,竟叫她推测出许多令他倏然一惊的结论。
鬼无里西家地底深处的封印她知道本来不应该知道的许多东西那么,是不是她说出的东西比她已经推断出的也少了许多?
这种事态脱离掌控的预感可不是好开端,京乐春水心想。
若是苍龙有所求倒还好,那样一来主动权在他这边,偏生她连可有可无的姿态都懒得摆,叫人无从下手,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
察觉眼前这人比先前预料的更加难对付,他内心的戒备蓦然加深几分,谨慎的看着她,缓声答道,“是一把刀。”
“斩下鬼族女王头颅的刀,同时也是镇压它的封印。”
“它不该留在现世。”
闻言,她微微眯紧眼睛,时隔半晌方才开口,“刀?”低低的象是反问的口气,喃喃自语一般重复他说过的话,“不该留在现世?”
少许的停顿过后,她细细盯了他一眼,面上露出几丝若有所思,“斩魄刀?”
“安娜小姐果然知道很多事。”瞳孔微微一缩,京乐春水望着咫尺间这人,惊愕过后油然而生的是更深的敌意,只是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真好奇你从谁口中得知这些。”
身为人类知道‘斩魄刀’,这位继任苍龙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这样一个人,选择和她合作他是不是太轻率了?
电光火石间,心头掠过千思百绪,他压了压脑海浮起的惊涛骇浪,语速平缓又沉静,“不是呢安娜小姐想知道,不妨亲自去见一见,如何?”
她在顷刻间察觉了他态度里出现的变化,似乎觉得有些不解,看了他几秒钟,眉心微微颦起,半晌才又开了口,“我知道的事大部分是从京乐先生的反应里推测而出。”
“您说过不会介入鬼族争斗,那么想必,与西家的联系就是地底封印。”
“也因为不介入鬼族争斗,末代女王的头骨对您来说大概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物,如若不然您不会说能帮我得到头骨。”
“头骨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封印之物。”
“死神、斩魄刀、魂葬,现世不少人类知道。”
“京乐先生为那小姐魂葬时也没避着我啊”
她的语调节奏不急不缓,音色低柔婉转,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停顿少许微微偏开脸,又拿眼角斜乜,眼神象是有浅浅的歉意,又多出几许不情不愿的嗔怒,“我这样倘若惹您不高兴,那便算了。”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简直要叫人相信,顺便为她的坦然他的怀疑而觉得惭愧京乐春水弯了弯嘴角,曼声回道,“安娜小姐除了聪慧,口才也是极好的。”
如果不是此刻形势发展又一次出现不利,京乐春水的感叹大概会更多几分真心,对她也要生出几丝赞赏来,这样三言两语混淆绝大部分实情,真真假假,令人无从判断。
她的解释没几句实话,偏生叫人找不出破绽。
“看来你不信?”她漫不经心地换了个更随性的姿势,眉梢挑了挑,笑意温软柔和,一双墨黑眼瞳在如水月色里反而显得沉郁,深不见底的黑暗在其间蕴藏氤氲,“嘛没所谓。”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也没必要推心置腹。”
淡淡的丢下一句称得上冷漠的话,她的视线复又抬高几分,目光投向别的方向,象是看到什么一样,眉宇间滑过少许古怪神采。
短暂的静默过后,收回看向别处的注意力,这人含笑看了他一眼,笑意里浮出些恶劣意味,“边走边谈如何?京乐先生如果不改主意的话。”
也不等他回答,她自沙发上起身,站定之后又伸了个懒腰,压低声线,喃喃自语般,“西家本家,等了六天,希望等下不会无聊。”
“怎么会无聊呢?”他笑着随口应答,“如果无聊,那一定是我的过错。”
她斜乜他一眼,眼神里仿佛似笑非笑,只是最终也没说什么,低头理了理裹在身上的窗纱,用看起来象出门散步一样的闲适步伐,慢慢悠悠朝着远处庭院唯一的出口,那扇垂花门走去。
京乐春水站起身,不紧不慢跟上前,在半步之遥的位置悄无声息打量这个人,良久才错开视线,貌似无意的转到另一个方向,目光微微一顿,转瞬间又平淡的移开。
建筑毁坏的庭院在月色里显得凄冷,就着迷蒙天光,视野所及各处角落散落碎石瓦砾,那人轻巧穿梭其间,间或纵身掠过横在道路中央的断垣残壁。
所用身法诡谲,速度快得叫人惊讶。
也不过转眼间,庭院出口已经近在咫尺。
见她停下来,京乐春水跟着缓下速度,堪堪站到与她比肩的水平线上,紧接着他和她同时看见几分钟前同时引得两人注意的异状究竟是处于何故。
西园寺彬,这一代觉醒的西家白虎,年轻男人站在庭院垂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