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在上-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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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也察觉了,无论是那时候的环境,亦或者她的不安,很快,妈妈抱着她远离来到一处较为安稳的地方,后来娜娜知道,这里是马林弗德。
妈妈在她小的时候总会对着她自言自语,以为她听不懂她的歉意。
‘对不起,宝贝,我没能让你出生在和平富足的公平世界。’
‘对不起,宝贝,我没能给你无忧无虑一世安稳的人生。’
一开始妈妈总是道歉,等她开始学习通过声音表达,妈妈就不再说那些忧心忡忡的话,妈妈一直软软的笑,然后竭尽全力保护她,给她安稳,给她全部的爱。
她总是哭,因为听到数也不数不清的声音,善意的恶意的,尖利的狂暴的,肮脏的浑浊的她不知道如何拒绝,只能无助任凭巨大的声音一点点侵蚀她的意识。
是妈妈发现了异常,她被紧紧抱在怀里,整夜整夜听那些奇妙美丽的故事。
妈妈带着她游荡在岛屿,小心好奇观察世界,她看过旭日东升,看过月晴圆缺,看过万物生长,看过草木萧条。
她从繁华热闹欣欣向荣看到灯红酒绿众生百相。
浮艳至极的花街酒寮,市井嘈杂粗鲁的嬉笑怒骂。
肃穆凛然的舰队船舶,风中猎猎作响的杀伐正义。
最后,妈妈遮住她的眼睛,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娜娜你听,世界的声音。’
‘黑与白,生与死,所有一切都是自然。’
‘别抗拒,别害怕,记着,妈妈在的地方,没有人能伤害你。’
沉浸在无边黑暗里,她闭着眼睛,竭尽全力聆听
她又一次感觉到无所不在的温软,来自岛屿不察痕迹浸润的保护。
潮汐的奔涌,大地的脉动,熟悉的心跳渐渐的,夜色一样深的黑暗尽头亮起一点朦胧微亮,缓缓的掩去混沌。
深深浅浅翡翠绿,笼了层薄雾的森林。
象妈妈睁开眼睛的时候,墨黑水晶似的眼瞳深处春天枝叶绽发一样,有无尽的希望。
“妈妈——”
娜娜睁开眼睛,视野里满室凌乱。
金属台子四分五裂,冰屑碎得脚下到处都是,而可怕的轰鸣来源不知去向,只有细微黑灰细块夹杂在透明冷锐碎冰之间。
黄猿大将站在很近的地方,目光带着要将血肉筋骨层层剖开的锋利,良久以后,面上才现出一丝若有所悟,“耶科学部真是捡到宝了。”
“天生见闻色?你是聆听万物之音吧?”
语调慢条斯理,说话间微微倾身,娜娜从深茶色镜片后方那双眼睛里,看见她自己戒备的眼神。
这个男人她一直害怕,她'听'不见,可是只消一眼就能知道,和另外那位曾经远远留下背影的深红西装男人,充满危险的感觉让她下意识退避。
大将黄猿,大将赤犬,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本质象深渊。
良久,似乎很满意她惊恐的样子,黄猿大将重新直起身,抬手掸掸西装袖口,漫不经心的笑,“耶何必不甘心,你才十六岁,在新生代里已经出类拔萃。”
“要知道,即使是我在你这年纪”
手上动作不易察觉顿了顿,大将黄猿又一次看向她,眼神渐渐若有深意,“安娜夫人真真了不起,一个普通女人能把天生懂得聆听万物之音的孩子教养得沉稳坚韧,并且能力收放自如。”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晴时雨
听见大将黄猿夸赞妈妈,娜娜扁了扁嘴,小心翼翼瞪了男人一眼,飞快垂下眼帘,直觉告诉她,这人现在一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只是可惜,她现在还弱小得很,就算猜得出也什么都做不到。
无能为力的感觉非常糟糕,以至于叫她原本的不甘惊惧渐渐变成失落颓丧。
虽然娜娜一开始就很清楚,统御海军科学部的大将黄猿是站在巅峰的强者,即使有这样领悟,实际面对的时候也还是叫她心惊。
睥睨众生的绝对压制,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
大将黄猿气息象云一样疏淡,却有着逼人存在感,无法忽视,不可捉摸。
这就是海贼闻风丧胆的最高战力
这就是妈妈说的,立于巅峰却还称不上最强的力量想了想,娜娜忍不住又看了男人一眼,结果下一秒她的小动作立刻被发现。
黄猿大将勾挑的嘴角边,笑意仿佛加深几分,“耶你在想什么?”
“有朝一日打败您。”娜娜速答。
“耶耶”男人微微怔愣,目光一闪,笑得凉薄,“真是野心勃勃,不过”沉默片刻,重新开口时的语调半是讥诮半是蛊惑,“我等着哟”
时隔许久,重新回到大将黄猿办公室,娜娜还有些晃神,那处半封闭式空间满地狼藉,那些狂暴哭嚎血肉模糊,象噩梦,即便是醒来,也心有余悸。
娜娜一直知道自己的不足,并且现在开始准备正视它。
如果说凌晨时瞥见妈妈衣襟里藏的诡异痕迹,让她发誓要迅速变强,那么刚才娜娜清楚衡量出自己力量的水平,并且,对于和算是参照人物之间的差距,也让她有明确认知。
黄猿大将回到办公室就重新坐在沙发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面色如常与医疗部负责人交谈。
两厢一比较,娜娜又一次觉得自己太少不经事。
不过没关系,掐了掐拳头,娜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胜在时间
野心勃勃又怎么样?
野心和抱负,很多时候可以划上等号,而目标,更会成为动力。
“小姑娘?”
年长者的声音温和慈霭,娜娜收敛心神,抬眼对上医疗部指挥官的视线,看了她一会儿,目光稍稍移开些,格雷戈长官开口问道,“波鲁萨利诺你怎么这小姑娘了?她看起来不太好。”
“诶?”呆滞了下,娜娜条件反射看向黄猿大将,眨了眨眼睛,有些懵,她看起来很不好吗?
翻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大将黄猿眼角斜觑,顷刻间又转开,漫不经心笑了笑,“坐下先喝杯水,稍后把这些整理一遍。”对着放置成堆的资料抬抬下颌,接着继续说道,“明天上午交一份关于这次事件的报告”
“另外,别让我看见那些冠冕堂皇却毫无用处的说辞,我要看你个人的想法,不拘什么,天马行空也没所谓,只要和这些有关。”
来不及深想男人一番话中特别强调的有什么含意,娜娜点点头,“是,长官。”随即挨到沙发一角,坐下后探手给自己倒杯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呷。
温润的水滑过喉咙,慢慢流进胃部味蕾辨别到浅浅的甜,恰到好处的糖分稍稍缓和神经,娜娜不着痕迹呼出一口气,坐姿跟着放软些。
之后那杯水捧在手中,目光悄悄抬高几分,袅袅上升的烟雾晕开在视野,隔着微薄水汽,娜娜静静看着沙发对面坐的这位医疗部指挥官。
面容清癯的年长者正专注翻阅文件,深锁了眉心,神色里带着忧虑与沉重
隔了会,娜娜小心错开眼神,同时记起不久前这位长者说‘至少平民幸免于难’的半是庆幸半是悲凉,想了想就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原位,转而拿起一份资料,重新看起来。
平民幸免于难,霸气和恶魔果实能隔绝感染,那么剩下那部分人格雷戈长官是在忧心那些人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去做要好,妈妈教她‘事在人为’,没有路的地方走得多了就变成路,象马林弗德岛屿一些小小的无人踏足的角落,妈妈领着她游荡,天长日久,茂盛草木深处踩出浅显痕迹。
那些痕迹变成道路。
所以啊即使不知道能做什么,也想尽自己的努力。
比起深不可测的大将黄猿,娜娜心理上对这医疗部队负责人多出些亲近。
大概是斯托克斯老师的缘故,格雷戈长官和老师气质相仿,小时候让斯托克斯老师教导的娜娜,更喜欢这位努力散发善意的年长者。
她的成长过程缺失了本不该缺失的父爱,导致她有一点点妈妈说很抱歉,娜娜却不觉得有什么。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许多时候即便是完整家庭,孩子也不一定能得到双份的爱,娜娜也见过城镇里父母双全的孩子过得象孤儿,反而是只有妈妈的她更幸福。
妈妈说,一个人的幸福寄托在特定的人或者事上边,是很贫瘠的想法。
世界是个万花筒,美妙绚丽,错乱混沌,不经意转身间瞥见的风景,哪怕仅仅是一朵野花,也能叫人心生喜悦,岁月里的种种,都能变成幸福。
与人或者事无关,是心境。
娜娜还不太明白妈妈说的这些,她还小,不过,妈妈总是对的,她也很快乐。
时间很快流逝,大将黄猿办公室里笼的光,从晨起柔润渐渐转出日正当空的温热。
放下最后一份资料,娜娜收起注意力,揉揉眼睛,扭头看看窗户方向,小小声咕哝一记。
察觉她下意识的动作,格雷戈长官低声发问,“小姑娘怎么了?”
“肚子饿。”娜娜小声回答道,脸红了红,又不察痕迹看了眼茶几一角没有动过的水壶,加重语气里的哀怨,“肚子饿。”
胃部发出无声抗议,身体需要补充卡路里,碳水化合物,蛋白质,水分微微渴求的信号,出自医疗部负责人。
格雷戈长官怔了怔,看了眼天色,随后笑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午时了。”随手搁下文件,偏过头对着早已经离开沙发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大将黄猿说道,“要和小姑娘一起吃午饭吗?波鲁萨利诺。”
“耶我们两个还是自己吧”黄猿大将头也不抬,手中奋笔疾书,停了停又说道,“安娜夫人在宿舍,你可以去找她。”
娜娜眯起眼睛,立刻非常高兴,“谢谢长官!”
收到最高长官挥手示意可以离开的动作,娜娜笑眯眯的正想走,略略迟疑一下又探手从待客托盘那里倒出一杯水,小心放在年老长者附近。
最后眨了眨眼睛,怀着雀跃心情,疾疾往办公室出口小跑去。
分割线
办公室门扉开启,随后闭阖。
大将黄猿手中笔触一顿,抬眼瞥了门的方向一眼,之后收起视线,转向房间一角。
格雷戈。豪斯面色不变,目光停在面前那杯水上,神情里有浅浅的怔愣。
“耶我这个小部下是好孩子,对吧?”黄猿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说,“发现从昨晚开始你滴水未进,刚刚她提醒的是你,还懂得给你倒水”
“我这个长官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天生见闻色,如此敏锐吗?”格雷戈。豪斯探手拿起水杯,诧异的语调,眼神微微一暖,“小姑娘有些怕你,不如调去我医疗部吧?”
语气开玩笑一样随意,医疗部指挥官轻轻呷了口水,低垂眼帘,沉默片刻又低声开口,“这样柔软心性,不适合你这边。”
“耶不行,我可是很看好她呢”黄猿笑了笑,摇头拒绝,却没有说出实情,天生见闻色不可能如此敏感,他麾下那小姑娘是聆听万物之音。
年轻的孩子应该是'听'见格雷戈。豪斯身体本能的信号,而这份感应,饶是黄猿这样的强者也力不能及,霸气见闻色修习到炉火纯青,他们是能够辨认出其他人的状况,到底却差了些。
万物本身的存在,那些无声叙说,全世界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听见。
他科学部的实习生如此资质,黄猿大将怎么可能放手让她埋没了?
格雷戈。豪斯是一番好意,黄猿也发现那小姑娘被保护得太好,柔软天真,严格来说不适合军队,更不适合许多时候必须冷静到残酷的科学部。
当初破格提拔,一方面因为她在生物学方面的天分,另一方面为的却也是她的心性。
说‘天才’其实不尽其然,海军科学部决定录取那孩子的将官,递交给大将黄猿的报告里提到,看中孩子另辟蹊径的想法。
那孩子很有意思,甚至有些异想天开,她说对生物研究的兴趣,源自于想寻找生存之道。
伟大航道内,因天候特殊,每个岛屿环境不尽相同,生物链各有区别,自然因素造就岛屿之间的天然区分,有些富足有些贫瘠。
科学部实习生希望借由研究,针对岛屿本身特点,为居民找到安稳和平生活,不是武力镇守,而是从经济角度考虑。
人类生存的条件,空气、水、食物,保证这些,再进一步提高物质生活,进而达到稳定。
稳定人心,稳定局势。
局势之所以混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民生活颠沛流离,除却当局者不作为,也有岛屿环境本身太过严苛的因素。
人生幸福安稳,迫不得已的铤而走险自然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