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妃不可欺-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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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姜氏也不再避讳沈亦欢,女儿大了,内宅阴私手段她多知道一份,改日嫁入侯府也就多了一分活命的机会。
沈亦欢不赞同如此严苛的手段,出声提醒道:“娘亲,这些人的侍奉沈家已久,有些体面的更是世代跟随咱们,如此严厉,会不会使得人心惶惶。”
姜氏赞许道:“欢儿果然大了,怪不得都说世家妇大多出于女学,新规矩自然是赏罚分明,年龄长的就赐银子回庄子上养老,年幼的就分到小姐们身边伺候,算算时间族里的长辈们中午就要到了,早膳已经做好了,咱们用些先去瞧你三婶娘,再去侍奉老夫人,如何?”
沈亦欢点点头,等端上早膳后,母女二人便坐下好生用过。
王氏如今被关押在府内偏西的玉棠苑中,空有玉之美名,内里的院落却十分简陋,听说昔日住的是老太爷疼爱的姬妾,患病过世后也就生满了杂草无人打理。南星推开那扇失去了光泽的木门,就见枯黄的草丛长的很高,再往里走,便是一个简朴的佛堂,只有一个木板床在内室中,王氏还斜躺在床上,身下垫的是棉絮泛黑的被褥,她发髻散乱一团,地上只能见到砸碎的珠串晶骸与茶碗碎片,想来是昨日灌药发生了不少争执。
王氏见屋中有人来了,半梦半醒间睁开双眸,她身子软绵绵的,再也没有力气咒骂咆哮,只死死盯着姜氏身后的沈亦欢。
王氏不过关了一夜,面容已然惨白,这幽暗的环境不由得让她想起昔日在凉州时所受的屈辱,她本动了恻隐之心,却听王氏口中碎碎念念不休:“姜沐蓉,你可真是好命,不仅陇的住老婆子与夫君的心,肚子更是争气,男女凑成一个好字,你初入府时尚且单纯,算得一手好账,沈家手中赔钱的铺子都能起死回生,可你的好女儿却比你心思毒辣多了,我儿尚且年幼,她竟都可以下得去手,我不过想送她去家庙修身养性,有什么错?!”
姜氏见她到了如今的地步都不加以悔改,心中全然被嫉妒与仇恨淹没,今日就算送她一程,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了。
沈亦欢听罢,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眸中闪着蛊惑人心的色彩:“三婶娘,欢儿原本以为您在佛堂中静心也能聪明一些,不曾想还是如此糊涂,三叔与父亲是唯一的手足,六弟更是三房唯一的嫡子,我今日不会残害幼弟来日也会护他周全,您放毒蛇咬我,也是想我修身养性?您与长房勾结意图置我于死地,也算为我好?您不想想,做完这一切最终得利的是谁?是您吗?是我吗?”
王氏怔怔靠在泛黄的墙壁上,喃喃道:“你都知道了,你果然都知道了,那天一早我见到方安的尸体横在我面前,我还以为他是被毒蛇咬了,死相难看就想着放你一马,可你…你说不曾害我儿,那又会是谁?!”
她口中一直重复着得利之人,姜氏好心提醒道:“亦善自幼丧母,你养她在身边以为是只忠犬,谁知道是一只杀人不动声色贪狼,三弟妹,话已至此,你还不愿意相信吗?”
沈亦欢从袖中拿出黄绢由南星递给王氏:“三婶娘,莫说亦欢狠毒了,我也不过自保而已,不防着你们,早早就丧命了吧,您以为自己为何久久怀不上孩子,您常用的补药中加入了分量不轻的浣花草,您日日口服,能生下六弟,也全靠自己身子根本好。”
浣花草的味道,王氏只浅尝一口,苦涩之味从舌尖传来,她早已明白,梗着脖子不愿认错,眼角却早已湿润。
姜氏命竹琴拿了一把普通的水果小刀,扔在旁侧的桌子上,有些话不适合孩子说的,还是需要自己出面:“三弟妹,你们联起手来加害于她,在她眼中为了陷害欢儿不惜伤害自己的孩子,老夫人已经失了耐心,今日午后,族长前来主持分家,您活着一日,便会是一道鱼刺卡在老夫人喉咙里,就算三弟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分家时难免也会厚此薄彼,小六年岁小,失去了沈家庇护,靠着三弟的官职,真的能保他在三房的姬妾中成长吗?欢儿也说会厚待于他,我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王氏本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她们,听着姜氏的一席话,也知她是真心实意,她一向自视甚高,如今做错了事情就应当受罚。
“二嫂,回吧。”
姜氏也不再多说什么,牵着沈亦欢的手刚跨出佛堂的门,沈太夫人身边的静元姑姑就从外头来了:“给二夫人请安,老夫人今早起来身子好了许多,本在墨玉阁内等您,竹画那丫头说您和二小姐来这里,奴婢也就赶来请您过去。”
沈亦欢上前微微福身:“姑姑打小伺候祖母,本是到了享清福的年纪,现在还要为小辈操劳,昨夜听说三婶娘睡的不大安稳,娘亲想着好歹是妯娌一场,也不敢苛待婶娘,才来亲自一看,姑姑不如进去瞧瞧,屋中还有什么不妥。”
屋里的王氏似乎听见外头的声音,砸了一个香炉出来,刚巧转到静元脚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都给我滚出去。”
听声音,中气十足的很。静元也就放心了,稍稍错开一点站在一侧,低着头十分恭敬,“二夫人最是妥帖,奴婢不敢指手画脚,怕老夫人等急了,咱们还是先过去吧。”
姜氏二人应了是,十分满意的笑了。静元这个老狐狸,生怕自己作出什么杀人害命的事情来,不好给王侍郎家交待,不过这样一来,就算王氏今日身亡,有静元这个最知心的人在,沈太夫人心中也会认定与她们二人无关。
说着,三人就往太夫人处去了。
王氏坐在屋中,手里握着那把水果刀,心中充满了郁结,房梁上落了灰尘,风一吹动便落下不少脏东西来,她抬起头笑笑,解开自己腰上缠着的长带,悬在空中。佛堂中还有笔墨,架子上也搁着抄经的鎏金纸,待写下满篇忏悔,又粲然一笑,阖上双眸。仿佛看见曾经的她,为了富贵,收下一盒重金,在相同的两个红盖头上,悄悄动了手脚。
第83章 。驾起扁舟低欲去,可怜世事今非昨()
沈家入仕者就只有沈老太爷这一脉的两子,旁的做些小生意,沈太夫人时常接济他们,日子过的也算体面。
出了玉棠苑,入延寿堂内,沈太夫人刚用过早膳,以参补气,看起来面色好了一些。她并不问二人去做了什么,姜氏行过礼后上前道:“母亲,昨夜弟妹那里有异动,媳妇放心不下,便打算去院里看看,再怎么说也是沈家正经的主子,亦欢一早来我屋中用膳,她年岁渐长,也需要学着搭理一些事情,这才让她跟着去了。”
沈太夫人漱了嘴,净过手才道:“很是周全,咱们这一分家,有你独挑大梁于内宅,老二的仕途必会青云直上,不必让我再多操心了。”
姜氏依旧很是恭敬:“二爷是您的长子,本就责任重大。”
沈太夫人只道一句嗯,沈崇锡虽是名义上的长子,终究比不过亲生的来。
这一番话也就撇去长房一家,门外似有异动,静元出去查看一番,原来是猫儿扑倒了花盆,这件事情就轻巧的揭过。
眼瞧着快到了时间,姜氏与沈亦欢二人随侍沈太夫人身侧,梳髻簪环,样样细致体贴,静元姑姑挑了一件颜色素净的银白色丝质褙子,上有团花寿字暗纹,袖口与领口皆为秋色缠枝纹压边,下着秋色百褶裙,内里皆缝了夹棉,老夫人身子未好也时刻防着凉气入侵;头带金嵌花嵌珍珠宝石头花压鬓,昏黄色襄珠抹额于中,任多年伺候的老嬷嬷也挑不出错来。
当任的新族长沈崇明与沈二爷年岁相仿,昨日从长安传了消息回醴泉县祖家,沈崇明与三位年长的族老匆匆赶来,终于在正午前赶至长安沈家。
“老夫人,前院二爷处传了消息,说族长已至。”外头一个小丫鬟跪在门前通禀道。
沈太夫人已然梳妆完毕,抿了淡色口脂,便领着一行人去了前院正厅。
“给二婶娘请安,给老太太请安。”沈太夫人刚踏入正门,沈崇明与几位髦老皆以正礼相待,今日本不该有媳妇出现,只是她有心抬举二房,也好让祖家知晓沈崇铠一门的重要。
沈太夫人被迎着坐在黄花梨透雕梅花四出头官帽椅上,环视屋中众人,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沈崇锡领着沈景泊坐在前首;沈崇铠身后站着姜氏母女,事发突然,沈邑武不曾来得及回来;三房却是空缺,说是昨夜沈崇裕喝醉了酒,日出晌午还未醒来。
沈崇明的父亲乃是沈家长子,去世后就由他承了沈家祖业,在醴泉县有一些绸缎铺子与酒楼生意,他身上只着一件玄色长袍,腰间别了一块玉佩,十分素简。自本朝解禁商户以来,商人地位有所提高,除衣料不再局限于绢布,也许得着绸缎素衣,只是不可有暗纹丝绣,除皇商外,不得使用金银饰品。
沈太夫人与族人并不相熟,只在早年沈老太爷还在世时与他们打过照面,见崇明其人做事妥帖,也散去一丝因沈三爷罔顾规矩来的不快:“咱们还是坐下说话,我老婆子身子骨不如以前,也无法回祖家行事,要你跑这一趟受累了。”
“婶娘这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昨日得婶娘加急信件,今日一早便拿了族中宝印,您说要分家,侄儿虽为族长,一切还听婶娘安排,族中髦老年岁已大,侄儿想着若自己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他们多多提点,不知婶娘意下如何?”沈崇明蓄了胡子,看起来要长二爷几岁,说起话来十分恭敬。
静元瞧着族中老人一路奔波,特地吩咐茶房给他们换了正山小种,一一给众人呈上。
沈太夫人从袖中拿出一封泛黄的书信,听她之言:“昔日老太爷留有书信,长子崇锡分得城中宅院与毗邻的药房铺子,京郊庄子一分为三;二子崇铠入仕,本不该招摇,只留了他一份庄子;唯独三子崇裕顽劣,沈府宅院就留给他居住,我则搬去城北老宅,崇锡崇铠,你们可有异议?”
沈老太爷深谋远虑,一早便看出崇裕不堪大用,沈家三子唯独二子出息,这些安排在旁人眼中看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在他们眼中,这是最好不过了。
沈崇明接过那封信,将其固定在绢布上,再命人誊写出另外两份,盖过沈家家印便再无异议,分家这事看似决定匆忙,其实不然。
待这一事了解,沈太夫人询问起祖家田庄房舍起来:“二女亦欢,明年春日及笄,如今求学于国子监女学中,我思来想去趁此机会也好与你们商议一事。”
沈崇明闻言,有些疑惑:“京中女子求学已成风气?不知婶娘有何事,崇明洗耳恭听。”
“沈家祖辈也算白手起家,你们留在祖家经商,老太爷依靠功勋在京中稳住脚步,可我细细盘算,发现旁支族人入仕者少之又少,崇铠居于六部之中,伴君如伴虎,生怕惹了皇帝不快牵连族人,借着欢儿读书一事,我便想着不若在家乡中设一私塾,由我出资,族长与长老们定下规矩,多至地亩田庄,你们商议着管庄子的钱粮,供给与祭祀之事,日后就算沈家不济,有一读书务农之处,也算体面。”
这番话她早已在心中想了许久,这几日才堪堪成型,如今娓娓道来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盏啜上数口,也给旁人留下思考的时间。
沈亦欢站在姜氏身后,她隔着些许距离看着主位上有些苍老的祖母,心中五味杂陈。前世沈家拘泥于此,朝堂斗争风卷残云,家道落败,除长房外无人幸免,如今提早分家,又打理好与族家的关系,事情是否正在往好的地方变化呢?
沈崇明听前半句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再听后半句,才觉沈太夫人真真深谋远虑,四两拨千斤的一番话,在他心中听出别样的感觉:“婶娘出资资助算是尽一份心意,但我爹将沈家重担交予我,七尺男儿自该顶天立地,这些建议,不知长老们意下如何?”
老腐朽家中虽不赞同女子求学,但对这个提议却十分心动,纷纷点头致意。
沈太夫人并不征求儿子们的意见,左右他们不回祖家,未雨绸缪也好,缓和关系也好,终究都是有利于他们的:“各位叔伯年岁是族中最长,有您同意,算是了却淑苓心中一块要事。”
他们一行人正在商议家塾之事,厅外忽然一阵嘈闹声传来。
“娘啊,儿子无能,人都道娶妻娶贤,儿子这可娶了一个什么祸害进了家门。”
这声音必然是沈崇裕无疑了,他衣衫虽整,浑身却透着酒气,也不知昨日喝了多少,他刚进门,女眷们便展开帕子附在鼻下。
沈二爷看见自己亲弟弟这幅模样,便气不打一出来:“崇裕,我瞧你是喝糊涂了,今日什么要紧事情你也敢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