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帝阙凰图-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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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步上前,抬手抚上眼前汉白玉精雕的栏杆,低声道:“朕还没有弄清楚他为什么要背叛朕,这件事就不能草草算了。况且”
沈又宸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他继续说下去,他有些吃惊地走上前,见殷圣钧一手捂着胸口,俊眉微蹙。
沈又宸惊道:“皇上怎么了?”
怎么了?殷圣钧也说不清楚,只是突然觉得胸口很闷,又像是突然感到失落
他朝远处眺望一眼,无端转了口道:“肃王该到了吧?”
沈又宸不明白他好端端怎么提及这件事,怔忡下才点头道:“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那她就要嫁给他了,是吗?
心脏再次隐隐作痛起来,殷圣钧试着吐纳了几口气,自嘲一笑,以为自己是放下了,却原来根本就没有。
“皇上龙体不适吗?”沈又宸担忧地上前扶住他的身子。
殷圣钧却抬手拂开了他的手,眼底的迷茫似在一瞬间消散了,墨色瞳眸里俱是锐利之光。他转了身朝台阶下走去,沈又宸忙跟上他的步子,闻得他道:“你派人南下走一趟。”
沈又宸疑惑道:“南下?”话一出口,他猛地似想起什么,忙道,“皇上万万不可啊!楚秦两国才结成姻亲之好,您现下派人去南秦接”
似乎是怕他说出接皇后的话,殷圣钧径直打断道:“谁说要去南秦?”
“不是?”沈又宸越发愕然。
殷圣钧淡淡道:“朕想起一些有关东漓的事,要你去查一查。”
原来是查殷东漓?这样一说沈又宸倒是想起殷东漓为回京之前曾在南部待过一段时间的,他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应下了。
沈又宸不免又皱眉,自皇上回来后,只有那晚在殷东漓的面前提过一次皇后娘娘,可他知道皇上在说谎,因为他没有去北唐,皇后更不可能是留在北唐做客。但皇上不再替,他也不敢问。
抬头看时,那一个已行得远了。
(商枝篇)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殷圣钧穿着紫金龙袍站在镐京最高的城楼上等着我回去,我骑着马拼命地狂奔向他,他抱着我,问我怎么去了那么久?问我这段日子有没有想念他?
我说我很想很想他,每天每夜都在想。
可后来后来我知道了这是个梦,我伤心得直哭,哭着哭着,哭醒了。
“桐儿!”
耳畔传来南宫翌的声音,我转过头,他一脸焦急,回头吼着要御医们全都进来。
内室一阵手忙脚乱,最后终于又安静了。
我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他被我看得急了,握着我的手道:“桐儿,我是阿翌啊,你的阿翌啊,你怎么了?不认得我了?”
我忍不住笑了,更加睁大了眼睛看他道:“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他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认真道:“是我回来了!”
我终是放心了,南宫翌在,我至少不必再受长孙夕雪的气了。
他将我抱起来,我身上乏力的很,只能靠在他的胸口,他心疼道:“我知道我母后她为难了你,我跟你保证,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我已经替你教训过夕雪了,她日后也定不敢了!”
我笑了笑,垂下眼睑道:“你这不是给我到处树敌吗?日后她进门做了王妃,你还能时时刻刻看着她不为难我呀?”我故作烦闷道,“哎,你可真把我害死了!”
我已答应留在他身边,我会信守承诺,我只是不希望他为了我忤逆他母后,得罪他的父皇。
没想到南宫翌一本正经告诉我:“桐儿,你听清楚了,我的王妃是你,只能是你,绝不可能会是夕雪。”
我不自觉地皱眉道:“你又胡说。”
当日我在他父皇面前亲口发誓的,说我只会做他的侍妾,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
南宫翌凝视着我道:“我并没有胡说,我父皇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婚事,从现在开始,谁也没有机会插足我们之间了。”
我震惊无比地看着他,他说什么?秦皇答应了?
“不可能!”我激动地推开他,急着问他,“你做了什么?你又忤逆你父皇了?阿翌,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别”
他修长手指落在我的唇上,狭长凤目里尽是笑意:“放心,我没有忤逆他,我只是用心跟他说了我对你的感情,父皇他大约是被我感动了,知道我即便娶了别的女人做王妃也只是个摆设。与其让我今后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不如眼下成全了我们。”
我听得一愣一愣,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我发过誓”
他的脸色微变,却又很快笑了:“放心,这不是你有非分之想,是我父皇同意的,所以你的那个毒誓不会应验的,我保证!”
望着面前男子明媚的笑,我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之前还想着怎么骗过薛玉宁我只是个侍妾的事,如今看来这件事倒是不必担忧了。可我怎么觉得秦皇突然应下我做肃王妃的事那么诡异呢?
“桐儿,你怎么了?”南宫翌担忧看我道,“你都昏迷三天了,快把我急死了,是不是身体哪里还不舒服?”
我恍恍惚惚地摇头,手指无力地拽着他的衣袖道:“这些年长孙一族的势力在南秦已有盘根错节的经营,你娶夕雪郡主定能给你的前途锦上添花。而我不过是个亡国公主,你娶了我能得到什么?”
这一点不就是当初秦皇和长孙皇后担忧的吗?
南宫翌却温柔笑道:“能得到你啊。”
我沉默了,不对,哪里不对劲。
他扶我躺下道:“好了,别多想了,当务之急你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父皇赐婚的圣旨昨日就下了,日子就定在三日后。”
我惊道:“这么快?”
他的俊眉蓦地拧起了,我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愿意,只是突然听到消息有些惊讶。”
他摸着我的脸,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更快一些。桐儿,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我差点等得心都要碎了。”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野,我哽咽道:“阿翌,对不起。”
他摇头:“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我艰涩一笑:“我会的。”
他也跟着笑了,细致睨视我道:“我听雪英说,你告诉夕雪我喜欢烤红薯,喜欢挖泥鳅,喜欢打水漂?”
我眨了眨眼睛:“你表妹拿烤红薯来给你吃了?”
他微微一愣,却是笑道:“倒不是,我只想告诉你,你说的那些我才不喜欢。”
这下换我呆住,喃喃道:“那为什么”
他俯下身来,一吻落在我的额际,话语轻柔道:“我会去做,并且抢着和你一起去做,只是因为,你喜欢。”
后来,南宫翌出去了,我仰面躺着,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帐顶良久良久。
想起那时候我们一起烤红薯,他每次都那么高兴的样子,他告诉我,他最喜欢和我一起烤红薯了。
是喜欢和我一起烤红薯,而不是喜欢烤红薯,我真是笨,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我更没想到他能为了我把自己不喜欢的事当做喜欢的事来做,我的心里很难过,这一世,终是我负了他。
两日后,我和南宫翌入宫去谢恩,恰巧秦皇有要事在御书房,我们便先去了长孙皇后的寝殿。
自那日被责罚之后,我还是出自见长孙皇后,她亲自扶我和南宫翌起来,她看南宫翌的眼里总是带着浓浓的母爱。而看我的时候,虽不再有厌恶,却免不了带着疏离。
罚跪的事谁也没有再提,我自不好提起。
她又客套说了几句,最后说有些话要和南宫翌单独说,我识趣地起身退下。
独自逶迤着长裙行至殿外,遥遥瞧见一位红粉佳人在宫女的簇拥下朝这边而来,我驻足定睛瞧去,起初还想着这又是哪位妃嫔,怎么以前没见过,待近了,我才大吃一惊,竟然是沈宸!
从前见她,总是青蒿素服,一下子换上这样艳丽的衣裳我委实差点没认出来。
这会儿我才想起南宫翌去西楚本就是接她来和亲的,而她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来给长孙皇后请安的吧?
沈宸也已看见我,她的神色略有异样,却仍是朝我走来。
我倒是颇觉尴尬,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明惠公主。”她先开了口,叫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
我心中吃惊,但又一想,按照南宫翌的话,她都已来了南秦三四日的时间了,从旁人口中得知我的身份也并不奇怪。
她身侧的宫女提醒我道:“公主,这位是宸妃娘娘。”
宸妃
我本想行礼的,可不知怎么那声“宸妃娘娘”就像如刺在喉,怎么也吐不出来。
倒是沈宸低笑道:“想来肃王殿下在里面,那本宫正好和公主说说话,本宫跟公主也算旧相识了,你们都退下吧。”
宫女们都退下了,我随她出了皇后的寝殿。
从前在西楚我对沈宸的印象并不好,眼下更不知道她要找我说什么。
最终,还是她打破了这份沉寂:“公主见了我,也不问问皇上的近况吗?”
她一句话,说得我心头一颤,我焉能不知她口中的皇上指的是谁?
掩住心中慌张,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娘娘如今已身在南秦,得想着自己的身份,有些话还是莫说的好。”
她却是笑了,素手折断了围墙边的一截红梅,嗤声道:“身份?你这是在提醒我吗?是啊,从前我是西楚太子妃,如今我是南秦宸妃,唯有这中间的思念时光让我觉得我离他其实也不是那么远”
“娘娘”
我上前一步,却被她无情打断:“这里又没旁人,你叫什么娘娘!”
我忍不住蹙眉,她忽而回眸看向我,丢下了手中的梅花朝我走来,话语逐渐凌厉:“那时我以为你能给皇上幸福,能令他开心,可我不明白,为何你在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之后,他还要一心一意护你周全!你告诉我,为什么?”
第124章爱,已深入骨髓(2)()
刹那间,仿佛连沈宸看我的目光也并不那么犀利了。是啊,是我伤得他体无完肤,那个人一直是我啊!
暗暗深吸了口气,我侧过身,拽紧了手中的丝帕道:“他已回西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身后之人的话语越发无情:“好起来?哼,你还真的以为会好起来吗?汤药能医治身上的伤,却无法医治心头的痛!”
我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沈宸一直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更是个能隐忍的人,在西楚那么多年,她都能像个真正的朋友一样处理她与殷圣钧的关系,我是的确没想到她会和我说这些。
不过我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和她纠缠了,我已和殷圣钧划清关系,我将要嫁给南宫翌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不能再在南秦给南宫翌难堪。
我鼓起勇气看她一眼,淡声道:“我还有事,改日再和娘娘叙旧。”
语毕,再不逗留,快步欲从这里离开。
沈宸没有追上来,明美日光下,却传来女子悲凉的笑声,紧接着,是她那句含恨的话:“你真是一点也不在乎了吗?倘若不是皇上,你以为你真的能做个堂堂正正的肃王妃?”
心尖宛若被细针飞快地扎了一下,我的步子飞快地停住了,连着呼吸也一窒。好半晌,我才敢转身看着身后的女子,她的眼睛红红的,泛着委屈的泪水,却并非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他。
“你说什么?”
南宫翌开口说秦皇答应让我做肃王妃的时候我便有所怀疑,总觉得秦皇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和长孙皇后怎会放弃长孙一族那么雄厚的势力转而选择一个无权无势的亡国公主?但是这件事我只有怀疑却没有任何证据,而此刻听沈宸这样一说,我明显感到自己问她的话也带了颤意。
沈宸看我的眼底满是怨恨,我也不过她怎么看我,转了身疾步跑过去,晃着她的手臂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
泪水终于从她的眼眶里滑出来,她的话里带着一抹哽咽:“皇上写了一道圣旨给秦皇。”
“圣旨?”我震惊无比,随即喃喃道,“他们同为一国之君,他如何能对秦皇下圣旨?”
沈宸却讥讽道:“那道圣旨原本是要给你的,皇上做事周到,很早便留了几道圣旨在丞相手里。”
我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件事我知道,那时候殷圣钧同我提过的,可我没听他提那当中还有一道圣旨是关于我的啊!
我听得着急,忙又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圣旨若是给我的,为什么秦皇要扣下?那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