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昭郡主-第1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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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直的看着祖母,缓声道:“郡主自幼就喜欢孙儿,那桩丑事,郡主也只是还在气头上。孙儿和郡主这么多年的情分,郡主不可能这样狠心的。”
“我哪有便宜了别人的道理!”
一旁的陈莹再忍不住上前抓着他的胳膊,哭着道:“哥哥,你是疯了不成?你怎么能这样?你怎能这样自私。”
“因为这件事情,母亲如今还在庵堂,这辈子怕是要青灯常伴了。也因为你,我们定国公府被人指指点点,往日里交好的那些世家,都对我们避之不及。便是我,若没有这丑事,婚事又何以弄到现在。还有祖母,这些日子卧病在床,你即便不心疼母亲和我,也该看看年迈的祖母,若你还有半分的孝心,就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你口口声声说不甘心郡主嫁给别人,可郡主哪里对不起你了?这一切,不都是你错在先。今个儿坤宁宫设宴,若是往日,皇后娘娘定会让我往宫里去,可现在,我只能呆在府邸,而这些,难道你看不到吗?”
陈莹说着,再忍不住伸手捶打起他来,自幼敬仰的哥哥,如今竟然一错再错。
她真的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能终结。
陈延之被她这样质问,不由有些尴尬,可下一瞬更多的却是怒火,他一把推开她,陈莹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屋子里瞬间变得更沉静了。
陈莹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而就在这时,只听嬷嬷一声惊叫,“老夫人!老夫人!”
陈莹猛的扑上前,声音颤颤道:“祖母,祖母!”
陈延之半晌才回过神来,可他刚到床边,就被陈莹一把推了开来,用失望的眼睛看着他道:“哥哥当真要气死祖母不成?”
说罢,忙遣了丫鬟去找郎中来。
看着眼前一片的混乱,陈延之跺了跺脚,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弄得这样狼狈了。
他喜欢郡主,难道有错吗?
他之前只是不了解自己的心,可现在,他知道了。
只是晚了一些,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给他再一次的机会呢?
他难道就这样罪不可赦。
想着这些,他紧紧握着拳头,青筋暴起。
而此时的卢潜,才刚回了京城客栈。
卢家远在两广,京城并没有宅邸。此次入京来,暂时就歇在了东城的一处客栈。
知道他今个儿往坤宁宫去,又知道他随太子往城南围场射猎,两广总督卢管眉头紧蹙,对于皇上给卢家的密信,自看到信笺那一日起,卢管便是忧心忡忡。
他不蠢,皇上这是不放心卢家。怕卢家愈发势大,想借着和谢家联姻,让谢家插手两广。
说实话,卢管不愿意,他偏安一隅,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如何甘心就被皇上这样的算计。
不过,他也没那个胆子不奉召入京。
可是对于和谢家的联姻,他已经嘱咐了儿子,想法子避开。他知道这位永昭郡主,被凤阳大长公主宠坏了,若儿子故意为之,惹了她不喜,皇上不可能强给赐婚。
谢家军功起家,他不相信皇上会冒这样的风险。
所以,此番入京,他更多是想让儿子借此结交些京城子弟,还有朝臣们,如此,对卢家也有不少助益。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次坤宁宫设宴,儿子竟然改了主意。
“你说什么?!你竟然要真的求娶郡主!”卢管猛的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的,以为儿子这是被郡主的姿色所惑。
说完,他还不解怒,又气急的踹倒了身侧的椅子。
卢潜脑海中却是闪过今个儿郡主故意让皇后难堪的场景,他不由笑出声来。
看他还能笑出来,卢管差点儿就要动家法。
这时,卢潜缓缓解释道:“父亲,之前我们总想着能避开皇上的算计。可只要皇上对卢家一日不放心,那我们卢家,就只能越发战战兢兢。更别提皇上的猜忌心只会更重,若等到他真的对两广动手那一日,我们卢家,岂不孤助无援。”
“倒不如,真的求救郡主。谢家和卢家若真的能结盟,对我们来说,岂不才是最大的倚仗。”
卢管冷哼一声:“痴心妄想!皇上尊凤阳大长公主这个姑母,谢家几位爷也是忠心耿耿,你如何就觉得你有这样的胜算。”
卢潜微微勾勾唇角,“父亲的顾忌,我也想到了。可皇上对谢家的猜忌也愈发重了,而且,就儿子今个儿瞧着太子对郡主的态度,谢家不会心里没有芥蒂。”
卢管微微怔了怔,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再一想,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郡主虽和太子差了辈分,可却比太子小几岁。太子是东宫储君,又被皇后娘娘给宠坏了,若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也不意外。
看他神色凝重,卢管又道:“而且谢家怕也已经知道皇上暗中给我们送密信的消息了。”
说完,他又把今个儿坤宁宫的事情说给了父亲。
卢管攥着手,半晌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谢家对皇上,也未必就如所见的那样忠心?”
卢潜笑了笑:“凤阳大长公主四十五岁高龄才生下郡主,平日里可是当眼珠子来宠着,可皇上却要算计郡主的婚事。谢家即便再效忠朝廷,心中也不会没有计较。”
“皇上这一箭双雕,忌惮的不仅仅是卢家,还有谢家。谢家不会不清楚,这婚事意味着什么。可若我们两家不暗自争斗,而是选择了结盟呢?这样,岂不两家都能获益。”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届时凭着我们两家,又有大长公主殿下在,未必就不能逼的皇上封您为异姓王。”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
卢管想要训斥他不知所谓,可又不得不承认,儿子比他有远见。
本朝不是没有异姓王,镇北王府韩家就是一例。
韩家坐拥西北,而他掌控东南,之前他确实不敢有这样大胆的想法,可若真的能和谢家联姻,未必就不可能成真。
异姓王!这是何等光耀门楣的事情。
若真的能在他手中能让卢家出了异姓王,那他即便是死了,也能在列祖列宗面前炫耀一番。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指尖都有些颤抖。
对于权力的渴、望,他从未有过这样激动的时候。
第135章 请旨()
同一时间; 施昊也回了住处。
辽东总兵施巡一心想让儿子求娶郡主,他倒也不敢多想; 只觉得能娶了郡主,施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从今个儿早上开始他就心神不宁的。想着皇后娘娘坤宁宫设宴; 也不知儿子能不能得了郡主的眼。
施昊一身靛蓝色银丝团花袍子,表情却有些失落。
今个儿皇后娘娘只顾得上和卢家公子说话; 他去了也是当背景板的。除了和郡主请安之外,并未多说一个字。
看他这神色,施巡暗暗摇头; 可他也知道儿子的性子,自幼就有些腼腆,何况此番入京,还是要求娶郡主,他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着道:“你也别灰心,你和那卢家公子,未必就不能相较。毕竟; 谢家人不蠢; 应该已经得知皇上给谢家去了密信,谢家和卢家都不至于这样坐以待毙,受制于皇上。而靖南王世子爷; 皇后娘娘早有意撮合他和郭家二姑娘; 我可是听说; 今个儿太后娘娘震怒,可太后娘娘不问世事多年,又怎么会是郑皇后的对手。可有了这样的流言蜚语,谢家未必会让郡主趟这浑水。何况,那世子爷都有子嗣了,郡主嫁进门也是给他当续弦,殿下岂会让郡主受这样的委屈。”
“所以,我们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施昊此番入京,知道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尤其今个儿见着郡主,他虽不至于对郡主一见钟情,可这样的女子,确实是他往日里没有见过的。
若真的能娶了这样的妻子,他自然是愿意的。
可他却觉得父亲太高看他了,辽东苦寒之地,他也不如靖南王世子爷和卢家公子能言善道,这样的性子,每次也只会是给两人做陪衬,郡主又岂能看到他的存在。
可这些,他不好说出来。怕父亲会失望。
而此时的谢元姝,并不知两家人的谈话。她才递了折子往御前,依着承平帝对她的偏宠,明个儿该就会入宫的。
芷东还是有些觉得郡主便宜了那傅氏,忍不住嘟喃一句:“傅氏成了定国公府世子夫人,当真是便宜她了。”
谢元姝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看她这样,芷东也不好再多嘴。
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郡主,方才从定国公府传来了消息,说是定国公老夫人晕过去了。”
自打那桩丑事之后,定国公老夫人便卧病在床,这些谢元姝都知道。
可陈家落得如此境地,也是因为陈延之自作孽。这又能怪得了谁。
她即便觉得定国公老夫人这个岁数,要遭受这样的打击,有些可怜。可想到上一世,谢家满门覆灭,母亲的处境只会比定国公老夫人现在更艰难。她又和谁诉委屈去。她非但不能宽慰母亲半句,还被陈延之软、禁在后院,之后更是被送给了太子朱崇。
想到这一切,谢元姝便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很快到了第二天,谢元姝才用过早膳,宫里就有人来传话,说皇上准了她的折子。
谢元姝梳妆打扮一番,就直接往宫里去了。
东暖阁里,承平帝吩咐人备了谢元姝爱吃的点心。
侍立在一旁的赵保弓着身子,心里暗暗叹息一声,皇上对郡主,到底是不一般的。
对于郡主昨个儿递了请安折子往御前,赵保记忆中,倒是第一次。再加上昨个儿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他琢磨着,郡主该是为了陈家的事情来的。
他侍奉御前这么多年,要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可昨个儿傅氏敢众目睽睽之下拦了郡主的马车,倒是让他诧异极了。
施家卢家靖南王府的人才入京,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故意败坏郡主的名声,也难怪郡主会往御前递折子了。
承平帝心里也知道,约莫是因为这桩事。
可是也不知为什么,瞧着谢元姝递上的折子,他又有些感慨。
这孩子,到底是受委屈了。
只他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次入宫来,没让他杖毙了傅氏,更没让他因此治罪陈家,却是提出让他御旨赐婚,把那傅氏指给陈延之。
知道他心里诧异,谢元姝跪在地上,不由眼睛红红,“皇上表哥,姝儿不想当那个恶人,更不想再因为傅氏的事情,再闹腾出任何的流言蜚语。自从那桩丑事之后,姝儿知道有很多人在背后议论我,可姝儿自问没有故意为难陈家,可落在别人眼中,难免觉得姝儿嚣张跋扈,仗着有皇上表哥宠着,故意给陈家没脸。”
“姝儿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还请皇上表哥成全。”
看她泪眼朦胧的样子,承平帝如何能不心疼。
这孩子,也算是他自幼就看着长大的,性子倨傲的很,往日里哪里曾哭的这样伤心过。可见,这次是真的受委屈了。
不过区区一道旨意,也无关江山社稷,他又怎么会不同意。
尤其想到他给卢家送去的密信,他心中不由又有些感慨,既然她第一次求到自己面前让他替他做主,他又岂会不允。
他起身扶了谢元姝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好了,朕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朕答应你就是,哪里值得你这样伤心。这若被姑母知道,你哭着从朕这东暖阁出去,还以为是朕让你受什么委屈了呢。”
见他点了头,谢元姝拿帕子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道:“姝儿就知道,皇上表哥对我最好了。”
看她前一刻还在哭,这一刻就笑了,如此孩子气,承平帝更是一阵心疼。
“坐下吃点东西吧,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
谢元姝笑了笑,拿起一块杏仁酥轻咬一口,果然下一瞬便笑盈盈道:“皇上表哥,这御膳房的点心就是不一样。”
承平帝宠溺的笑道:“难得你喜欢,不如朕把这厨子赏给你,这样你随时都可以吃到这样的点心了。”
谢元姝眼中难掩惊讶,却也有些慌张,无措的看着他,“皇上表哥,这会不会不合适啊。”
看她如小兔子一般,承平帝哈哈大笑,“你这孩子,不过一个厨子,朕往日里赏你的东西可还少了,也没见你这样无措。”
谢元姝鼓鼓腮帮子,喃喃道:“可皇上表哥今个儿是赏了我一个大活人。”
话音刚落,承平帝更是止不住笑了出来。
这幼姝真是他的开心果,每次入宫都能让自己的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