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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宇宙最高悬赏令-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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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

    不过转瞬之间,那阵笑声越来越清晰。

    从最开始略微有些压抑的低笑,到后来无所顾忌地大笑。笑到最后,风烛的眼角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泛起了些许旖旎的红痕。

    太美了。

    这真的太美了。

    乔依丝原本还在思考风烛究竟为什么要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但当风烛笑起来的那一刹那,她的脑子里便什么都不剩了。

    当初她去找风烛合作时,风烛便对着她低笑过。然而这次的笑和那次完全不一样。

    那次的笑仅仅是稍纵即逝的惊鸿一瞥。而这一次……

    他是罪,他是恶。

    他是深海之冰,他是燎原之火。

    风烛身上明明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冷淡,却偏偏能烧得人热血沸腾痛不欲生。

    他光是坐在那,就仿佛在嚣张地对整个宇宙无声宣告着——我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那一刻乔依丝突然明白为什么面试直播时东王会对风烛露出那样微妙的眼神了。

    因为但凡有点征服欲的人,都无法抗拒这样独特的灵魂。

    回过神来的乔依丝犹豫了一瞬后,最终选择放弃了深究风烛所问的事。因为风烛问得如此模糊,明显是不想让她猜到前因后果,她一点也不想成为那种自作聪明的存在。

    既然这件事对她没什么害处,她实在没必要去追根究底。

    “谢谢你了,乔依丝。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风烛因为大笑而嘶哑了几分的嗓音在客厅内低低地回荡着,他这一秒的道谢比最开始对她恭贺的回应要真情实感得多。

    乔依丝随意点了下头就匆匆离开了这间酒店,连刚才在网页上看到的风烛和酒神的八卦帖都被她给抛到了脑后。

    比起八卦这种小事,她更怕自己再待下去的话,以后的审美标准就降不下来了。

    毕竟看过那样的风烛之后,今后再难有人能够入眼。

    [风烛,你到底想做什么?]

    乔依丝走后,风烛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与此同时,那条在东王宫里装了半天死的红蛇也在他的脑海里开口问起了这件事。

    “你觉得呢?”风烛没有直接回答它的问题,只是神色懒散地反问了一句。他那墨黑的瞳孔深处此时还留存着些许仍未散去的笑意。

    显而易见,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一年零三百六十天,正好是你的死亡倒计时,考虑到你还特意确认了那个女人是不是北域人……所以到了那一天,你想对北域动手?]

    “你这不是都猜到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之前你跟我说如果你活不下去,会拉着整个第十宇宙一起陪葬,我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结果你竟然是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虽然拉着整个宇宙陪葬有点难度,但仅仅是一个北域的话,倒也没那么困难。”

    “毕竟毁灭可比建设容易多了。”

    “万一我凑够三千亿买下了地球,这该死的死亡倒计时还没有停止……那我就用这笔钱去买点杀伤力还过得去的炸/药,为北域献上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烟花。”

    “在那种程度的盛景下,北域的空气便再也不会冷到让人生厌了吧……”

    风烛说得轻巧,红蛇却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又冷了几分。

    就从刚才风烛说那番话时的流畅程度来看,这些想法他大概早已在脑子里考虑过无数次了。

    所以说他如此吸引疯子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己就比任何人都疯。

    它现在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风烛会不会吃亏了。

    东王也好,中域那群神明也罢,和这家伙比起来不过是半斤八两,谁坑谁还真不一定呢。

    也不知道第十宇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让这么些疯子都齐聚一堂?

    就在红蛇沉默之时,风烛低缓的嗓音仍然徘徊在寂静的客厅中:

    “你也别瞎操心了,反正现在这些后手都用不到了。因为乔依丝给了我否定的答案。”

    “小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那时候我还活着。”

    这也意味着一年三百六十天后,我便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所以北域才没有爆炸,所以乔依丝才不会因为这种毁家灭国之仇而想杀了我。

    如此想来,这真的是……太让人高兴了啊。

    

17。死神的告死鸟(十七)() 
中域,死神殿。

    夜荒无喜无悲地靠在冰冷荒凉的神座上,而那空旷殿宇的一角还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类。

    那是死神麾下某个神明的神侍,名为奥狄斯。

    不过此刻的重点不在奥狄斯身上,而在于奥狄斯身前投射出的虚拟直播屏幕。

    偌大的屏幕上回放着的正是东域第四骑士的册封礼。

    ——那是风烛的册封礼。

    册封礼上特有的庄重礼□□过屏幕回荡在死寂的宫殿之中。随着第二乐章的逐渐展开,画面里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低沉声响也慢慢清晰起来。

    只见风烛身着一袭东域独有的黑色骑士服,从东王宫主殿外缓缓走来。

    骑士服上繁复的金纹一寸寸地勾勒出他笔挺的身形,胸口的金链上微微坠着着暗红宝石更衬得他愈发的苍白旖旎。

    如果是平时,奥狄斯一定会高高兴兴地发一大串弹幕赞美一下风烛的美色,但现在……别说抬头看一眼直播屏幕了,他恨不得自己立刻双目失明双耳失聪,然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装死。

    因为风烛就是中域传说中的那位“告死鸟”啊!!!

    这一切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半个小时前奥狄斯刚躺在沙发上看完了东域第四骑士册封礼的直播,结果他突然就被自己侍奉的那位色/欲之神揪着领子给扔来了死神殿。

    那时候奥狄斯以为自己死定了。

    前两天色/欲之神手下的神仆接连折在东域时,他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轮到他去送死。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甚至于他去的竟然不是东王的东域,而是更为恐怖的死神殿。

    就在奥狄斯胆颤心惊之际,神座上的死神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除了一开始叫他用他的智能回放这两天第四骑士直播间的影像后,死神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空中的虚拟屏幕上。

    自打风烛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瞬间,夜荒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任何存在。

    那时候奥狄斯便对风烛的身份隐隐有了些猜测。

    毕竟整个中域……不,应该说是整个宇宙,能让死神一再破例的从来都只有一位存在。

    那就是诸神口中的“告死鸟”。

    等到虚拟屏幕上回放到风烛对着东王自毁容颜的那一幕时,死神殿里本就若隐若现的杀气瞬间爆发开来。

    在这股铺天盖地的狂暴杀气下,几欲窒息的奥狄斯也愈发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风烛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告死鸟”。

    那位破天荒地空降成死神从属官,在无数神明的明枪暗箭下硬生生活下来了的传奇。

    然而这样的“告死鸟”竟然是一个人类。

    一个人类从属官,甚至还是死神的人类从属官……这听起来简直比玩笑还玩笑。

    察觉到这个秘密后,奥狄斯甚至有点破罐破摔了。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夜荒能给他个痛快的死法。

    估计等这次风烛的骑士册封礼结束,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吧?

    “留下智能,滚出去。”

    就在这时,死神那因久不开口而略显嘶哑的嗓音打断了奥狄斯惶惶不安的思绪。

    那一刹那奥狄斯近乎惊愕地睁大了眼,他甚至没那时间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使得他极为利落地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智能。

    他又不是那些只能用特定智能的神明。智能这种东西他要多少有多少,和自己的命比起来这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奥狄斯取下智能后将其放在了一个半开的华美礼盒里,然后恭谨地递到了死神的脚边。做完这一切后他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撤出了这座象征着死亡的恐怖宫殿。

    夜荒没去理会脚边的智能设备。

    或者说,自从风烛五天前离开中域的那一刻起,他便再无心思去理会旁的东西了。

    那日复一日躁动的恶欲,那骨血里不断翻腾的渴望,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恶心情感刺激着他浸满了杀意的神经。

    那早已不是忍耐便能解决的事情。

    夜荒垂着暗金色的瞳孔,面无表情地抬手刺向了自己的左腹。那满含不祥的漆黑指甲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蜜色的肌理,腹部缺失的一根肋骨的事实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什么。

    夜荒没在意拔出指尖时带起的温热血液和尖锐痛楚,甚至于情况与常人想象的截然相反。这样的血气与痛楚反而稍稍安抚住了他心底那份似是而非的躁动与焦灼。

    但这份安抚持续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因为此刻已经回放到风烛向东王宣誓的情景了。

    只见屏幕上那个册封仪式的主持者正在说着什么,那些大段大段的废话夜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唯一刻在他脑海里的,只有风烛单膝跪地,向着东王念出的那段骑士誓词。

    那一瞬间,夜荒硬生生地捏碎了他的神座。

    许是暴怒之下的幻觉。

    于朦胧之际,风烛宣誓之声竟与他半年前站在神座下念出赞美诗的声音慢慢重合到了一起。

    “我在此立誓,”

    [我曾想过死亡,]

    “从此愿以我之信仰,”

    [大概是狂风、烛火、混着迷迭香,]

    “尊您为王……”

    [多么迷人的模样……]

    “够了。”

    死神抬手搭在浑噩的双眼上,手背上浮动的青筋和眼底若有若无的戾气诉说着他那动荡不安的危险与癫狂。

    纵然死神夜荒强到能够号令死亡,这一刻他的话却丝毫没有起效的迹象。

    那首赞美诗依然宛如宿命一般在他耳边回荡起来。

    [我曾想过死亡。]

    [大概是狂风、烛火,]

    [混着迷迭香。]

    [多么迷人的模样。]

    [而今我见证了死亡。]

    [嗅着这暴雨、硝烟,]

    [和血的芬芳。]

    [蓦然回望,]

    [越过那燎原的火光,]

    [我仿佛看见,]

    [您端坐在骸骨之上,]

    [就这般、使我沦亡。]

    [自那时起,我便知晓,]

    [在这苍茫夜色之下……]

    回荡在耳边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过了一秒,亦或是几秒,夜荒嘲弄般地低笑了一声。

    他阖上双眼倚着那冰冷至极的神座,和记忆里的风烛一起念出了这首诗的最后一句话:

    “爱,比死亡更难隐藏。”

    [爱,比死亡更难隐藏……]

    是了。

    纵使他之前再怎么克制再怎么忍耐,终究不过是飞蛾扑火垂死挣扎而已。

    当风烛念出这首诗后,他便已无路可退,也无处可逃。

    因为风烛是他无法抗拒的死亡。

    第一宇宙的神明全都强得无可救药,哪怕是心脏被刺穿都能苟延残喘地活下来,以至于其他宇宙的家伙们下意识地认为他们没有弱点。

    然而事实是,他们有。

    神明们堂而皇之展现在外的神格,就是他们各自最大的弱点。

    酒神终死于酒。

    疯神则死于疯狂。

    而死神,必死于死亡本身。

    与其说这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格,不如说这是他们为自己选择的私人墓碑。

    夜荒最初选定神格后,也曾想过最终让他丧命的死亡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然而在之后的一万年里,他冷眼旁观过无数人的无数种死状。

    他们哭泣,他们惨叫,他们竭力哀嚎。但他们从无一人能与他所困惑的死亡划上等号。

    直到那一天,直到风烛念出了那一句——[我曾想过死亡。]

    但凡是别人念出了这句话,但凡是别人威胁到他的生死,夜荒或许会嗤笑着让其领略死亡的曼妙。

    他固然好奇死亡是什么模样,但他从不想就这么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手上。

    然而那个人是风烛。

    然而他的弱点偏偏是风烛。

    那个他一年多来难以抑制的险恶妄想,那个他万年来唯一难以理解的爱恨癫狂。

    ——那是他无法抗拒的死亡。

    于是那只本该撕裂风烛身体的右手,最终掉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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