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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

中华女子银行-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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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今天不是来找傅咏兮的。

    “这事儿不很合适,你家小姐每天的行踪属于隐私,就是伯父伯母来问,我也不能答应每天都偷偷地报告这些,更何况你还是不是监护人呢。”宋玉芳嘟着嘴把头摇着,“也不对,都成了年了,监护人也没这个权利。”

    福婶有些发急:“宋小姐,这件事儿可大可小的。我想来想去呢,还是得托给你。毕竟是咱们家小姐的终身大事你得上着心呐。”

    依着以往的经验,怕不是福婶暗自嫌弃钟凯家世普通,不配当姑爷。

    宋玉芳因想着,躲着脸撇了一下嘴,这才推拒道:“嗨,您家的喜事儿,我上的哪门子心呐?”

    福婶搔着头,来回徘徊了几步,好几次话到嘴边都张不开口。

    宋玉芳看了一眼手表,眼见休息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了,焦急地往门里望了两眼,脚步往后挪了一步。

    福婶急得赶紧拉住她:“别走,宋小姐别急着走。我就实说了吧,我乡下的大侄子上来看我,正好那天钟少爷也在,我侄子就给认出来了。他说头几年认识钟少爷,还是个学生娃呢。我侄子他小姨夫的三大爷以前是给人做长工的,那时候的东家开了一间公寓,去那儿住的学生很多,就有钟少爷呢。”

    “然后呢?”起先,宋玉芳还挺往心里去,着实有些担心。但是福婶所说的那位证人,是拐了这样一个大弯的关系,听起来就不那么作准了。

    福婶心想着,这人好歹也受过傅家不少恩了,平日里傅咏兮又拿她当真朋友,这时候怎样一点不替人担心呢,因就飞了一个白眼,却不敢当场甩脸子,只是一遍一遍地拿话来证明自己:“是真的呀!我侄子就是那么说的,有一年那公寓要翻新,他跟着他小姨夫去帮过几天短工。那年夏天,钟少爷趁着放假回了一趟福建老家,顺道就娶了媳妇儿,听说回来念书的时候,还念叨着快当爹了呢。”

    “你侄子的小姨夫的三大爷”宋玉芳沉吟了一晌子,还是觉得不足为信,“听着辈分年纪可不小了呀,别是记错了吧。”

    “记错了吗?”福婶挠了挠脸颊,自言自语起来,“难道不是他小姨夫的三大爷,是三大爷的小姨夫?”

    宋玉芳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拍了一下掌,道:“对,应该是记错了。”

    要判断此话的真伪,先不说旁的,只想一想为何福婶摆着近道不走,偏来绕远路吧。这要是有影,傅太太能不留心此事?福婶来找宋玉芳,就说明傅太太那边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福婶见宋玉芳要走,急得都快挂在她胳膊上了:“别走啊,宋小姐你听听,是不是这个道理。老话怎么说来着,摇篮里的爷爷拄拐棍的孙子,辈分是辈分,岁数是岁数。再说了,小姨夫三大爷上没上岁数的根本不要紧,认出钟少爷的,不是我侄子嘛。他眼清目亮的,哪里就会记错呢。”

    宋玉芳走不动路,只得再敷衍一阵:“那钟凯认出他来了吗?”

    “英雄怕见老街坊,他幸而是不记得,真要是想起来了,还不得臊一脸呐!”福婶说得口舌都干了,倒是因众人皆不信她,眼里含着一包泪,“我同我家小姐说了,她不信,就连咱们那火眼金睛的太太也没当回事儿。”

    “搁我也不信呐。”宋玉芳摊着手笑了笑。

    “那”福婶急得直想跪下去,“那您受累多打听打听,总是不错的吧?如今世道乱了,多少好人家姑娘都是这么栽跟头的。”

    看她这样子是真心疼傅咏兮,即便话不靠谱,也不该伤了这老人家的心。宋玉芳只得委婉地提醒道:“我能比您家太太还神通广大吗?”

    福婶觉得没准宋玉芳能帮她,赶紧继续往下说:“话不是这样说的。您想啊,要真是骗婚的,那他心里一定提防着什么,生人出面打听,他指定心虚,嘴巴就拴紧了。您跟他是同事,偶尔有机会同桌吃饭。那您多惯他两盅酒,把话套出来您找男同事去惯,不就行了嘛。”

    绕了大半天,把话转到这上头,也算给了宋玉芳一个脱身机会,她满口应是,这才送走了福婶。

    宋玉芳一路走一路琢磨,福婶的话也不是一句都不靠谱,就譬如她说是她侄子认出了钟凯,这就不能拿老糊涂来解释。

    “教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宋玉芳一跳,抬头看时,原来是迎面碰上了何舜清。走神走到人站在跟前都没察觉,她有些赧然,红着脸低声答道:“还不是很成熟,过两天才能交。”

    何舜清也是碰上了随口一问,并没有要催促的意思,因就走开了。

    这时候,沈兰从办公室里出来,宋玉芳没有瞧见她,而是折过身追到何舜清跟前说道:“有些细节问题,能和你先商量商量吗?我怕不成熟的内容先动笔写了,再要推翻重来,有些浪费时间。”

    “这时候我还不是很忙,上去说吧。”何舜清心里,于公于私都很是欢迎,自然是堆着一脸的笑,请她同行的。

    沈兰愣愣地望着那两个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傅咏兮上来一拍肩,道:“站在这儿想什么呢?就要响铃了,咱们该上班了。让人抓到了,扣个怠工的帽子下来,准够你受的。”

    沈兰迅速收起情绪,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不是的,我找你们有话说。一会儿出门,帮我把这个寄了。”

第94章 将信将疑() 
傅咏兮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封口,然后才半开玩笑道:“我可得说你两句了。对我虽然是捎带手的事儿,就你而言却有些怠工了。”

    沈兰揉着太阳穴,苦笑道:“太忙了,为了仨瓜俩枣,后半夜都泡在了牌桌上。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早晨起来,连衣裳都是闭着眼睛穿的。”

    “量力而为吧。”傅咏兮叹着气,拍了拍她纤瘦的胳膊,“你的职务侧重于保密服务,不必以业绩论英雄。”

    “由此可知,干活儿的都是明白人,偏偏那些指挥干活儿的都是糊涂虫。”沈兰翘着手指,往上一戳,“我要没业绩呀,上头指定要说我是花架子。”

    而宋玉芳此时,正在向何舜清打商量:“当着人面儿我不敢说实话,只好你说什么我应什么了。其实我找你,是为着点儿私事。”

    “私事?”何舜清端茶的手不由地一颠,心里顿生出无数的遐想来。

    “正是呢。”宋玉芳未曾察觉,只是一五一十地把福婶来这一趟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发现自己会错了意,何舜清忍不住拍了一下腿:“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宋玉芳点着头道:“我知道你们男同事下了班常常聚会的,受累你帮着打听打听。”

    何舜清想了想,爽快地答应道:“这个问题不大,虽然我同柜上的人交情一般,但之前做的农村调研,已经到了推进实践的阶段,假借项目之名和柜员交流心得,不算很违规。”

    “那就拜托你了。”宋玉芳笑着起身,伸出手表示感谢。

    何舜清回握着,晃着手指道:“帮忙是可以,但我要是打听出结果来了,你得请客的。”

    宋玉芳咯咯地笑起来,满口应道:“这是自然的,吃饭还是看戏,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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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胭脂胡同里摆起了台面。

    酒过三巡,玉仙儿偷偷起身,拍了拍小桂香的肩膀,用唇形说道:“桂香啊,侬来。”

    小桂香爽快点头,压着脚步声跟了出来。

    只见玉仙儿带她到卧室门口,指了指房门,道:“侬进去,寻个地方藏好,勿要管另外,专心听牢里厢个男人讲言话。”

    “晓得了。”小桂香轻轻摇开门,没有多问只管照做。

    听见她说起口头禅,玉仙儿不自觉捂紧了胸口。蹙着眉慢慢地走进去试探:“钟少爷,钟少爷?”

    钟凯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唤他,便缓缓睁开眼来,环视着四周不熟悉的环境。

    玉仙儿在床边站了一站,然后笑着上前去搀。

    钟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捧着头说道:“米酒蛮上头。”

    玉仙儿扶他去桌前坐下,满上一杯清茶,这才攀谈起来:“钟少爷真是面善,吾想来长远总算想着哉,同画报上头的老板像得来。”说时,巧笑嫣然地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一本杂志出来翻着,“就是这个人,样子啊挺?侬样子也挺。”

    钟凯接过杂志瞧了一眼,哭笑不得地操起生硬的苏白说道:“侬看这两个字呀,是孙老年轻辰光的照片。”

    “吾勿识字。”玉仙儿羞赧地低着头,坐到他身侧,为了方便交流,换上了一口国语,“我呀,用北方话讲嚒就是死心眼了呀,欢喜的人总归是不变的。来此地到今天,只跟过孙老爷一个。话说回来,孙老爷再好没有了,只是做做场面,用一用台面,只要我帮忙敲敲边鼓。”

    说不上是一身浩然正气,只是钟凯的钱包不曾允许他跟红倌人结交。他想着这里的姑娘大概不是能随便玩笑的,遂拘谨地摆起手道:“不好比不好比,我是不好去跟前辈比的。我就这点小本事而已,活到那个年纪,也还只是个普通职员罢了。”

    “安安稳稳的性子最好不过了。”玉仙儿托着腮,死死盯住他的眼,说着说着,眼里忽然泛起了酸,“孙老爷好几次同我说起,老配少总归不长久,与其将来闹翻脸,还不如他做主,让我自己挑个归宿。我又碰不上别的归宿,也就你们银行里看看罢了。你说巧不巧,我刚好就是见了你,恍恍惚惚地拿你跟年轻时的孙老爷联系起来了。”

    原来是孙阜堂在做的倌人,钟凯坐立不安地推拒道:“哎呀,玉仙姑娘,这可你,你不能这样委屈的呀。”

    玉仙儿失落地叹气道:“不用说下去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懂。你是读书人,是我妄念高攀了。”

    “不不不,那个,我”钟凯心里跟揣着一锅热油似的,半点不敢动。

    “你看,我跟你都是掏心掏肺的。”玉仙儿撅着嘴,就势往下套话,“你瞧不上我,我不怪你,可你要是因我不读书就敷衍我,我还真瞧不上你这虚伪的酸气了。”

    钟凯被她说得下不来,再有一点酒精作用,倒是壮着胆子,把从来不敢示人的话,向她暗示了一番:“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做正头夫妻或者是合适,可是做小就太委屈了。”

    玉仙儿转怒为喜,一拍腿,一扭腰,娇嗔起来:“我还以为是为什么呢,我们这种命还在乎做小啊!”

    钟凯只得再三地讨饶:“不是那样说!人家锦衣华盖,几千几万的聘礼送过来给你一份体面,自然可以不在乎。可我这种为一两百现洋就抓耳挠腮的人,可不就是辱没你了嘛。”

    玉仙儿紧紧拧着眉头,摇头摆手地急着说道:“可是别的人呀,心术不正,我实在是看不上。真的倒贴也送不出去,那我也只好过一天算一天,去孙老爷家里当小妈了。做小呢,我是不怕的,低眉敛目总是没错,就是怕府里那些少爷小姐给我脸色瞧呀。”接着,掉下两滴泪,“你明白我的苦吧?”

    钟凯没有即刻回答,躲着眼神踱气步来。直到听见玉仙儿呜呜咽咽哭得实在伤心,他才犹疑不定地说着:“你这心也是痴得好没道理,难道还真有一见钟情这样没来由的话吗?”

    玉仙儿听得这话,更是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钟凯怕哭声传远了不好收场,情急之下也顾及不了多少,只得和盘托出:“我就是北上读书的一个穷书生罢了,乡下什么样,你也该知道些的。你犹豫的这些苦,跟着我这个乡下人,照样还是得尝,还是跟着老爷好。”

    玉仙儿睁着一双泪眼,愣愣地望向钟凯,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护着心口期期艾艾道:“怨不得什么,都是命。”

    “我”钟凯为难极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还是玉仙儿挥着手道:“罢罢罢,酒已醒了,就请自便吧。”

    钟凯果然没有久留,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回到台面上,继续听曲儿。

    留在屋内的玉仙儿,去屏风后头问道:“侬啊听清爽?”

    小桂香肯定地点点头:“嗯,听来清清爽爽。”

    玉仙儿早有设想,小桂香就是个老实脾气,教她说谎是不成功的,但是让她学舌却出不了太大的岔子。因此,只交代了一句:“牢牢记好,侬在此地等一息息工夫,何少爷进来嚒,侬就老老实实讲给伊听。”

    “姐姐,侬到哪里去?”小桂香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生怕又做错了事,赶紧拉着玉仙儿问清楚。

    “救场去,省得何少爷逃勿脱。”玉仙儿轻拍着她的手,“哪能骇来手啊抖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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