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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中华女子银行-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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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这意思似乎言之有物,却又不说破是什么事,这倒让佟慧怡的动作略顿了一下。

    唐茂年瞧见了,心下便是一喜。按说昨晚上被放印子钱的追债是极倒霉的了,可要是人家不追债,他又怎么会躲在银行里过夜,恰好撞见刚才那一幕呢。

    佟家的小洋楼里,陆陆续续开始热闹起来。

    当佟慧怡风风火火赶到时,佟寅生正披上大衣准备出门。迎面瞧见她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舞衣,便埋怨道:“你这是又打算睡到晌午再去上班?”

    佟慧怡非但不知错,反而把门一锁,气冲冲地质问起来:“输给议员的女儿,好歹还算是一样的人,输给一个乡下穷教员的女儿,你叫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又是怎么了?”佟寅生因知道为了傅咏兮的事情,总处和分行的领导一大早就会到的,急着要出门,便往左右两边闪了几次,却都被佟慧怡给拦住了。这才愤然地松了一下领带,插着腰大声斥责,“你再要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继续在银行里生事,我的面子才叫没地儿搁了。”

    佟慧怡的思路却完全不受他的影响,只管着急的问题,忙着去说自己想说的:“那个农村储蓄宣传,你必须派宋玉芳去。”

    “又是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佟寅生低着头,略动动唇,然后才抬眸回应她,“你们五个女的,不管干出的成绩怎样,都是一个位置一个花瓶,哪儿都不能缺人,知不知道?”

    佟慧怡冷笑着,一边的脚尖笃定地点在俄罗斯地毯上,身子往前一弯,眯着眼用齐声说道:“就是不答应呗,你可别后悔。你跟审计院的副院长,搞的什么鬼?你要不想让人知道,你就得按我说的去做。”

    “你是疯子吧?”佟寅生圆睁双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兄弟之间为家产为地位而阋墙,或者还能理解。一个早晚要嫁人的姑娘,居然也跟自己的亲哥哥玩阴的。

    佟慧怡抬起手,看着自己新染的指甲,倨傲地哼了两声。

    佟寅生想了一下,才把吊起的心又放了下去,手插回袋里,笑道:“我知道了,你也就是嘴上狠毒,拿我当个孩子去吓唬。我真要出事了,谁替你在银行兜着?”说着,就满不当回事地伸手去开门。

    “说的好像我就你一个兄弟似的。”门才开了一道缝,佟慧怡整个人就靠了上去,死死地抵住,左脚绕在右腿后头,悠闲地晃着,“我还就告诉你了,我是一个坦荡的彻底的利己主义者,只要是于我有利,我什么事儿都敢干。不过你也别害怕,我不是要挟你,只是请你配合一下罢了。你要愿意走近道呢,赶紧去通知宋玉芳就完了。你要不愿意呢,就委屈你忍一忍,丑闻出来了,就先回家当两天闲人,随后家里自然有人替你周全。我不是自信你这个兄长对我有多溺爱,我是自信咱们家通天的手段。”说罢,一脸狞笑地等着答案。

    佟寅生气得抬手直拍着后脖子,接着一拳头打在墙上:“你这种胆子,迟早迟早要出大事儿!”

    佟慧怡已然能笃定此事已成,打着哈欠一面上楼一面唤佣人去她屋里放热水。

    佟寅生喘着粗气,两眼冒着火光,一直瞪着眼望到楼梯上没人了,才摔了门出去。

    却说对于新工作毫不知情的宋玉芳,一心都扑在了傅咏兮身上。

    为了好控制局面,总处安排的记者采访是非公开的,完全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提纲进行。宋玉芳自然不能进去盯着,不过再一想,这种安排盯不盯的都不要紧了。

    她翻了翻自己的工作笔记,打算找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奈何根本就是看了下一行忘了上一行,只得作罢。

    于是,又转到了沈兰的办公室门口,想来聊聊天。

    谁知里头有人在说话:“妹子啊,不是我不帮你。先还说得好好的,谁知道门房一挂电话就说不让进了。说楼上的蒋局长,哦,就是咱这边的蒋主任并没有派我什么任务,不让我进去。”

    听这说话的腔调是崔万华在里头。

    宋玉芳在门口站定,又听见偷溜进来的冷秋月跟上埋怨道:“是你没说清楚吧,报了沈兰姐的名儿没有啊?人家那样的大人物,总不能随便会客吧。”

    “我说得挺清楚的。”崔万华低声道。

    宋玉芳光凭那口吻,就能在脑海里勾画出崔万华憨憨的神情,不由地弯唇一笑。

    冷秋月又道:“别是你自以为很清楚吧。”

    接着,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沈兰终于站出来调停了:“好了好了,这也值得争吗?得了,我自个儿去一趟吧。原为着天冷了,懒得走动,看来是混不过了。”

    “要去哪儿?若是顺路我倒可以代劳的。”宋玉芳笑着搭腔,手上一转,把门轻轻地推开了。

    三个人同时回头,沈兰微笑了笑,晃着手里的文件夹道:“北京饭店,去送一份报告。”

    宋玉芳点了两下头:“虽然不完全顺路,但也不费什么事儿,若是只要送到就好,那就交给我吧。”

第65章 巧妙化解() 
沈兰少有地咧开嘴笑出了声,双手把文件递过去,又问道:“你一会儿上哪儿去?”

    宋玉芳随手翻看了一下那份文件,眼眸转了转,有些为难地答道:“我呀去啃块硬骨头。”说着,笑容便消失了。

    冷秋月接言:“可密斯傅今天走不开呀,你一个人出门方面吗?”

    “对我而言,正是走不开才好呢。”宋玉芳叹了口气,耸耸肩,看样子并不想就此深谈下去。

    “你呀,总是这样神秘。”心情忽然转晴的沈兰走到书柜边,倒了一杯热茶送过来,见是少了一个人,便敛起笑容去问冷秋月,“你的万华哥怎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崔万华实在动静小,宋玉芳才出了一会儿神便不见他的人影,因而也附和着走到门边望了望。

    沈兰细瞧冷秋月偷偷撇嘴的样子,便猜着三分了,悄声问道:“闹别扭了?”

    宋玉芳听见,自然也想关心关心,便轻手轻脚地把门给摇上了。

    待门关上,冷秋月才长叹起来:“哎,只是别扭倒好了。”

    沈兰抬眸看看宋玉芳,见她也是一脸茫然地回望过来,便上前搭住冷秋月的肩膀,关切道:“到底怎么了?”

    “我很灰心。”冷秋月沮丧地低下了头,声音沉沉的,“满以为等了一礼拜才托人拿到了两张新剧票,结果开场没多久他就睡着了,一直到散场才醒。”

    宋玉芳听了,咯咯地直笑出声来,忍了一下笑意才道:“不看也罢,这文明新剧头两年还觉得新鲜,如今是越演却越窄了。先是才子佳人做开场,奈何家里不同意,然后那善良的佳人必定表态不离不弃,最后却上演了一出妻妾争宠的悲剧。我也是不明白了,难道离了这些就没内容可演了吗?别说他了,就连我也觉得看多了怪腻味的。”

    沈兰也含笑附和道:“就是,他工作又辛苦,不像咱们盘了账就能走,他们这一向还得忙年末的报表,这是累困的呀。”

    冷秋月觉得自己的一番心事,真是谁也不懂,噘了嘴冷哼道:“我虽比不得他累,却也未见得清闲。之所以爱看那种不动脑的戏,也是图个轻松。你们不知道,我跟他呀,不看戏的时候,就得轮流想话题出来聊,那也未见得比上班轻松呢。”

    这样听起来,倒不像个能长久的事了。

    宋玉芳偷眼望了望沈兰,果然她也把笑容给收了起来。

    冷秋月看来是不想深谈,一发现气氛凝重起来,自己就先强笑起来:“好了,我溜出来好一会儿了,得赶紧回去了。”说完这话,人早已走到门口了。

    主角都走了,这个话题倒难进行下去了。况且宋玉芳还记着别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久留。

    ###

    晌午过后,老妈子望着里间有了动静,便喊了一声“老太太”,听见里头懒懒地答应了一声,这才禀道:“宋小姐来了。”

    鄂老太太睡眼朦胧间,含含糊糊地问着:“哪个宋小姐?”

    老妈子进了屋来,用银钩将帘子挽住,心里琢磨着,老太太这是没睡醒呢,还是心里有气呢,因就笑着低声含糊了一声:“还有第二位宋小姐吗?”

    只见鄂老太太将嵌着绿松石的抹额扶正了,这才问道:“两个人来的?”

    老妈子一面搀着人起来,一面比着手势说道:“就她一个。”

    鄂老太太点了点头:“那让她多等一会儿吧。”

    看来,是要给宋玉芳一点颜色看看了。

    关于这个,宋玉芳也不是毫无准备的,只是没计算到这钉子一碰就是一个多钟头,且连一杯茶都不曾给过。她低头看了看公文包,想起沈兰交待的那份文件,不由有些担心今天送不到了。

    不远处,一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伸出来探了探,然后便蹑手蹑脚地又回到了鄂老太太屋里。

    等宋玉芳察觉到一丝人气时,回过头却只感到一阵轻风微微吹动着宫灯的苏子。

    老妈子笑着向鄂老太太回禀:“要说人品呀,这宋小姐还真是不错了,一声儿没言语,一直等着呢。”

    鄂老太太搁下手里那盅热茶,也点头道:“我虽有了年纪,记性却不赖。她祖父在时,谁不夸他是个好奴才,懂得揣摩主子心意。你是晚来的,没赶上他们家生意做大的那些年。那都不是凭空来的,奴才的脸面还不都是主子赏的。”

    老妈子努着嘴,重重地一点头:“可惜了,到了这一辈儿连好赖都不分了。包衣出身的能得老太太赏识,这是几辈子积德积福的好事儿,她却不珍惜。”

    鄂老太太耷拉着眼皮,似乎心事很重,叹了口气道:“说来也不能全怪她呀,大清都没了”

    老妈子又恭维道:“老太太就是心善,倒也是跟这宋小姐投缘,都这会儿了还帮她说话呢。”

    “走吧。”鄂老太太无力摆了摆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当鄂老太太往厅堂坐了下来,气氛远比宋玉芳料想的要更加紧张。

    她只能抱着十二分的笑,硬是对着一张冷脸说尽了好话:“老太太果然是福寿之人,瞧您这满面红光的,真是叫人羡慕呢。”说时,将手旁的一个木匣子打开,一面捧出东西来,一面说下去,“按照西洋历法呢,还有几天就新年了,按照旧历呢也快过年了。这是我们银行给老客户准备的一点儿心意,一个铜笔架,一个墨盒,还请笑”

    宋玉芳的双手刚起了势,要往鄂老太太跟前送,就见鄂老太太忽然扭了一下身子,抢先吩咐身边的老妈子:“去,收着吧。”

    老妈子手脚麻利地上前,与其说是接,倒不如说是怕宋玉芳借着这点破玩意来套近乎,硬给夺了过去,然后随意地往案上丢去。

    宋玉芳有些气馁,低头勉强一笑,干脆问道:“老太太这是生我的气了?”

    “哪儿能啊。”鄂老太太冷哼着,斜睨向宋玉芳,脸上似笑非笑的,“我们家道虽然不比得过去了,这些玩意儿却还使得起,不劳你们费心惦记了。何况我都这大的年纪了,一日三餐多吃几粒米都累得犯喘,哪里还有提笔的兴致呢。”

    老妈子转过脸去,暗暗地嗤笑了一记,故意回头搭讪:“老太太,要不送到孙少爷屋里去吧。”

    这话旋即便让宋玉芳的脸彻底僵住了,她再用力地想要装出笑容来也是不能了。

    眼前的老妈子虽然刻薄,倒也未必是最恶毒的那种人,毕竟在老一辈眼里看来,是宋玉芳先辜负了鄂老太太,这也算是想出一口恶气。比不得傅家的老妈子,哪怕半点不招惹,也逃不过她们的冷眼。

    使宋玉芳无比失落的,是自己竟然不对此生气,这让她太有挫败感了。她本以为自己在慢慢摆脱那副穷酸的旧面貌,也该渐渐地有一点自尊,稍稍长一些脾气了。可是,现实却不肯施舍半分的幻想给她,总是那么轻易地就撕碎她的奢望。

    鄂老太太的语气趁势尖酸了起来:“他哪儿来的福分呀,你还是把东西收起来吧。”

    言下之意是看着心烦了,老妈子应了声,果然捧着那笔架走了。

    宋玉芳吸了吸鼻子,拼命使自己忘掉委屈,硬是逼自己笑了一下:“老太太这意思,还不是怪我了嘛。可我也想过的,与其让孙少爷来跟老太太拌这个嘴,还不如把这账算在我头上呢。”

    这话倒能听下去,鄂老太太便微微侧过脸来,正视着她。

    宋玉芳这才接下去说道:“您瞧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孙少爷留过洋,身边的同学尽是新派人物。我呢,只是个半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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