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河-第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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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着了谁的道()
原来那天晚上,秋业去车站买票,刚要排队,有一个人把他喊出来,他很警惕,出门在外,经常碰见各种各样的事情。那人说自己叫郑峰,递给他工作证看。秋业看他没有恶意,随他走了出来。
郑峰说:“秋业大哥,我知道了你的情况,你要不想这么窝囊的走,你就听我一言。”
秋业开始真不相信他,郑峰说:“我帮你要回你应得的东西。”把秋业拉到附近的小酒馆。边吃边聊。郑峰就把自己和秋智的过节告诉了秋业。秋业相信了他,把自己回来的事和盘托出。
郑峰说:“你不用说了,早都传开了,都知道秦秋智黑了你家东西。就是不知道你家里啥情况?”秋业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郑峰眼睛亮了,说:“这么说,这些东西你也不确定有没有。”
秋业说:“有没有,有多少,我都不知道,只知道老秦家祖传的书都在我家,就怕是破四旧时收走了。”
郑峰说:“书肯定是剩不下了,其它东西的数量还不是你自己说。”然后郑峰告诉秋业去找谁,怎样写材料,第二天,秋业就找了县纪委。
秋智心里一阵恐慌,看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心里坦然了许多,苏为民叫上来一个人,把大智说的都记录下来。这苏为民心里明白,大老板让他在办公室说清楚,根本就是相信秦秋智,其实这是违反组织原则的。秦秋智把德福的事讲了一下,又把秋业回来的事讲了一下。
苏为民说:“要这样说,你属于合法继承。”秋智告诉他们,这东西当然德福是想让他和秋菊平分的。但秋智没要,把数量也说了。最后说:“我大爷临终时立的遗嘱,都存着呢,我的长辈手里有一张,我手里有一张。”
孙书记这时说话了:“这个秦秋业也真不要脸,你们秦家做的对。苏书记,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小秦,下午你就去细沙河,把遗嘱拿来。”
秋智说:“我的这份儿就在我家呢。组织什么时候要,我随时奉上。”苏为民还要问胆瓶的事,看孙书记明显是袒护,也不说了。孙书记让记录人出去,那人走到秦秋智跟前,签字画押,拿着走了。
孙书记说:“小秦,你看看那个。”苏为民把几张照片递给他,他一看是自己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抱在一起。这女子,披肩发,穿着时尚。各种各样的角度都有,秋智揉了一下眼睛,确定是自己,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心里明白了,着了道了,什么他妈的主任,什么他妈的常委,还他妈的县高官呢!真是白日做梦。这两件事看似毫不相干,其实是一个目的,搞臭他。两位领导看他的表情急剧变化,都沉默着。
秋智说:“组织在上,秦秋智用人格和党性担保,这照片是假的,这是在省委党校的背景。”
苏为民打断他,说:“还有检举材料,出于组织原则,就不给你看了。你也说了,这是在省委党校,小秦,组织是相信你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一次夜不归宿,是不是和这个女的在一起过夜。”
秋智完全冷静下来,说:“也在外面住过,也和女的拥抱过,可不是这人,是组织部二处的韩蕊,想必二位领导也认识。”
苏为民摇摇头,孙书记说:“认识,是二处处长,可不是这个人啊。韩处长我见过几次,大约是这个模样,至少比她的年龄大上一倍。”
秋智说:“是,今年四十四了。”
苏为民在记着,抬头问道:“你和韩处长什么关系?”
秋智说:“她是我师傅,他在我们村里插队,我和他学武术,那年我九岁。当时我们是在教务处拥抱的。你们可以去调查教务处的李主任,假也是我师傅给我请的。”
苏为民说:“可是这人和背景都配不上。”
秦秋智冷静下来,笑了一下,说:“苏书记,不用一个小时,我就能把照片里的我换成两位领导的任何一人,把背景换成想要的任何地方。“两位书记对看了一眼。
苏为民说:“这要等外调结果,你先把手头上的工作交代一下。在家里等信吧,不准离开县城,随叫随到,还有,尽快把遗嘱拿来。”
秋智说:“两位领导,我师傅的事,现在就可以说清楚,孙书记,麻烦用一下电话。”秋智接通了韩蕊的手机。
秋智说:“不是,我不是孙书记,我是大智,师父,你把我在你家的那天情况给我领导们说一下呗。”那边还在喂喂,秋智把话筒递给孙书记。孙书记不接,指一下苏为民,苏为民也不想接,没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
接过电话,那边显然是不耐烦了,说:“孙书记,接个电话这么磨蹭。”
苏为民说:“对不起韩处,我是县纪委的苏为民,小苏,是这样……”说了一下,秋智看他的脸上全是汗。
还没等说完,那边的声音就截住了,说:“你是纪高官,我徒弟生活不检点?笑话,在我家住的,来省里查我吧。”听着电话的忙音。
苏为民苦笑一下,说:“书记,这显然是有人做文章。”
孙书记说:“那就按你刚才说的做吧。小秦,不要有思想包袱,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秋智从书记室出来,回到办公室,收拾下楼。整个这一路,都看到人们在指指点点。秋智明白,胡依萍肯定早知道了,如果栽赃的人是自己,也会给她寄一份。他回忆起这两天依萍的态度,感觉她好像已经知道了。也许是杯弓蛇影,邻人疑斧,他自我解嘲道。回到家里,保姆在择菜,孩子睡着了,他刚想休息一下,手机响了,是岳父家的号码,胡斌的声音,让他中午过去吃饭。秋智告诉保姆一声,走了。一进屋,看依萍也在,讨好的说:“你来妈家也不告诉我,有好吃的我也好蹭一顿。”
胡斌的表情倒是挺平和的,说:“坐吧,老孙和小苏都找过你了。”
秋智点点头,说:“爸,你这消息挺灵通的。”
胡斌说:“秋智,爸给你说句实话吧,我恐怕比他们知道的还早呢。那些照片寄到我办公室了,我这没敢告诉你们。我相信我女婿。”
第183章 又打回原形()
这一上午,秋智好像挨了几闷棍,不知下手的人是谁?心中愤懑,无处发泄,听到胡斌这句话,只说了一个字,爸,声音有些哽咽。胡斌说:“依萍,把你听到的说一下。”
依萍脸上有泪痕,显然是哭过了,说:“秋智,说你黑了你大爷家古玩玉器不计其数。在省委党校学习期间两次夜不归宿,和一个女孩子打得火热,厚颜无耻的在校园里拥抱、亲吻。”说完又哭了。
秋智说:“爸,这是无耻的陷害。我应该怎么办,我听你的。我现在也六神无主了。”
胡斌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个人并不是非要把你怎么样。这些事也经不起推敲,只想把你搞臭,弄出几样病来,即使查无实据,也不能带病提拔,这就达到目的了。现在,首要的一件事,你自己拿这张照片去报警,你堂哥的事咱们没办法左右。也不要轻举妄动。”
秋智说:“下午我就去公安局报案,这个秦秋业,我想让我哥找找他。这世界上还有这么黑心肝的人。”
胡依萍说:“那是大家族的门风。”秋智听了,满面羞愧。
胡斌说:“依萍,你这是人妻之道吗?丈夫有事,要齐心协力,你这是啥?他要上吊,你就给递绳子?秋智,听爸的话,千万别轻举妄动,报案后回家带孩子、做饭,让他们纪委折腾去。”
秦秋智下午就去了公安局,先见到了洪江,把这事讲了一遍。洪江也没表态,显然对这件事也知道了。他带着秋智一起到三楼报了案,然后两人回到洪江办公室。洪江说:“这个案子不难查,你放心吧,我让弟兄们上点儿心,到时候通知你。查出来把他的牛黄狗宝踢出来。”两人又寒暄几句,秋智告辞了。
自那以后,虽然胡斌把事都说开了,但胡依萍就是不能释怀,每天大话小话挤兑秋智。开始他只以为还是因为那张照片,有一次依萍一句话,让秋智明白了他为什么不依不饶。这段时间两人都身心疲惫,又快过年了,尽量避免这个话题,两人也很久不在一起。这天,俩人都有意思。依萍突然一句,人都喜欢年轻的,没看谁喜欢老女人,口味够重的。秋智一下子明白了,她是因为自己在师父家住了一夜。这火气都在韩蕊身上,秋智没发火,也没解释,只是对依萍敬而远之。
还有德福传下来的东西,不但依萍相信有,胡斌两口子也认为大智留了一手,尤其胡斌酷爱古玩,也曾经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结婚这么多年,现在才真正觉得和这家人格格不入,尤其是县委办主任人选已经公示了,是何晓彤,是郑峰媳妇的小姨,自那以后,这胡依萍连话都懒得和秋智说。
过了年,秋智在单位里更难熬了。参加了副处级干部培训,又没有合适的位置,这何晓彤又成了顶头上司,在县里大院秦秋智还成了新闻人物。其实秋智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韩蕊,问题并不是很大,调到市里各局当一个副手不算问题。但这次是把韩蕊无端的扯进来,他也觉得挺没趣的,也不给韩蕊打电话。
长风破浪会有时,他也想开了,家庭呢,他也看淡了,就这么过吧,他舍不得孩子。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胡依萍想要细沙河的房子,秋智说已经给了秋信,咱们可以在县城买一个。胡依萍不依不饶,最后下了通牒,不拿回房子就离婚。秋智权衡了很久,实在没办法,办了离婚手续,县城的什么也没要,净身出户,搬到了单身宿舍。胡斌两口子多次劝和,也没起作用。离开了这个家庭,没有了胡斌这棵大树,秦秋智的日子就更难了。
这时组织部张贴通知,干部轮岗,县里机关副处级一人,科级三人,副科级九人,轮岗一年。秋智知道,所谓的轮岗,其实就是下岗,虽然工资照开,政治前途就此打住。县委、县政府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秋智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自己去找机关工高官,问自己算哪级,工高官带他去了组织部长室。部长问他啥意思,秋智说想轮岗。组织部长大喜过望,科级、副科级都好办,就这副处,他们敢动哪个?当场就说秦秋智属于副处,他写上计划,去平州省工作。三天不到就批了下来,轮岗一年。
天气已经变暖和了。秋智回到了大秦庄,没回家先到了细沙河边,他每次回来都到河边转一转。他喜欢细沙河,她的恬适、波澜不惊让秋智倾倒,秋智认为这是细沙河独特的魅力,全国大小河流都无法比拟的魅力,只是这几年水小了,水脏了,但是他对细沙河的痴迷有增无减,她给了秋智以镇静、缜密、刚毅又不乏柔情的性格。他在河边坐了一会,暖暖的春阳使他留恋,他舍不得离开,他的下一站是平州,说的是一年,他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他来告别细沙河,告别春秋桥,过几天去告别和细沙河同等重要的何春根。
他信步走到瓷砖厂,把情况和李奇讲了一下,李奇不让他走,让他接管公司,秋智说:“大哥,我目前还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到南方大都市去真正体验一下生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不带一分钱,手机全都不带,只带传呼机,看我能活到什么份儿上。如果闯出名堂,就不回县里了。”
李奇心里不十分赞同,看他挺坚决,也没再劝他。中午两个人在李奇的办公室喝了一些酒,李奇打开了话匣子,告诉一些大秦庄的事。
大智的这次事源于秦德福的家产。现在最明显的家产就是这个房子。秦秋业这事过后,秋智妈让秋童去住,德禄两口子千恩万谢的。秋童已经三十岁了,还是光棍一条。眼下乡下出了一个怪现象,生孩子时有许多女孩子,都喊着女孩儿多、男孩儿少,可到了谈婚论嫁时候,就没有几个女孩儿了,不知道这些女孩子都去了哪里。几百户人家的大秦庄出现了一批又一批的光棍儿。
第184章 是谁的房子()
秦秋童没考上大学,当了兵,复员回来错过了谈婚论嫁年龄。那时候女孩们已经不把目光放在军人身上了,何况秋童还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穷光蛋,现在李奇的瓷砖厂打工。有了这个房子就好办了,家里人立即进行了装修,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可是就在这时惊动了一个人,德禄的亲弟弟德寿。秦德寿这人是一个老实人,这回却一反常态,找到秋智妈质问,为啥把房子给了秋童。秋智妈很吃了一惊,解释道:“他三叔,这事没和你商量一下,还不是为了秋童这孩子,这个年龄了还没成家,二哥现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