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第1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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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坐在长凳上,怔怔地看着苏进在忙活,心里头,却并没有什么舒畅感,哪怕是苏进将一碗热盈盈的黄瓜粥端到她面前,也没有丝毫改善。
“多吃点,养胃。”
“哦。”她端起来舀着吃,却不怎么么甜。
……
屋外的雨帘子这时开始密集了,直愣愣的从屋檐上挂下来,被风吹歪了进来,将屋廊上的松柏盆栽打湿了。
看着女子隐去在雨帘中的背影,某人袖中的信封已碾成褶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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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出殡对于民间来说是可以缓一口气了,但对朝廷来说,才是担惊受怕的开始,徽宗在第二日朝会上就正式宣布了枢密使安焘致仕的谕令,职由副枢密蒋之奇暂摄,还有就是尚书右丞范纯礼的致仕批准过了,这对于偌大的朝廷来说,无疑是吹响了政治战的前哨。
“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管好你的嘴就行。”
大庆殿中,流光盈泽的梨木地板上反射出这些王公大臣异样的神色,为首的韩忠彦把这些人的嘴脸都看了进去,不屑的把眼皮子阖上,早已成竹在胸的他并没有太多忧虑,倒是他右手边的曾布执笏出列,昂首挺胸的模样甚是正气,位次其后不远的族弟曾肇已是面上有笑,旁边刘拯、龚原、范致虚等人均是注意到了这位曾舍人的表情,皱着眉头将目光放回到大殿中央的曾布身上。
御座上的徽宗虽是颜面憔悴,但还是保持住了帝王沉稳姿态,虚手算是一扶。
“曾卿尽可直言。”
曾布扬声说道,“陛下欲持平用中,破党人之论,以调一天下,孰敢以为不然。而偏见议论之人各私其党,又有报复冤仇之意,纷纷不已。致圣意厌恶,此诚然可罪。然元祐、绍圣两党,皆不可偏用。臣窃闻江公望尝闻陛下言:‘今日之事,左不可用轼、辙,右不可用京、卞。’缘此等人在朝,绝不免怀私挟怨,互相仇害,则天下士类为之不安。士类不安,则朝廷亦不安矣。愿陛下深思熟计,无使此两党得志,则和平安静,天下无事,陛下垂拱而治矣。”
他这堂堂然的话一出,底下俱是大骇,唯有曾布一系的人立马响应。
“陛下,臣以为曾相所言甚是,两党之害由来已久,陛下若欲新政,必须尽除隐患。”
“臣附奏,两党奸邪乱政已久,现陛下执政,自当百废另立。”
“臣亦附奏……”
御案前的徽宗微微颔首,这看在满朝文武眼里可真是天雷震心般的重击,他们下意识的前后议论。像李格非、晁补之那一块的人几乎是在聚头腹诽了,他们几个是根正苗红的元佑党人,本来还忧心着会被新党搬过势头来,可没想到这曾布翻脸就是这么一手,又惊又怒之下,怎肯束手就擒。
“陛下,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刘拯作为门下的实际负责人当然是打头发话,“两党固然有不足之处,但亦可查漏补缺,若是尽数推翻,这朝堂怕是三五年内元气难复,天下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陛下还请三思啊!”
“陛下三思~~~”
由于向氏的有意扶持,如今朝堂内,旧党显然要比新党、曾派一众羽盛,所以这三思之声在大庆殿里回荡如山海倒覆,让人不禁心头一滞。
韩忠彦此时微睁开眼,只留一条缝隙去瞥曾布:这老狐狸,倒真懂得取舍。他颇为镇静,但御墀之上的话却让他也忍不住翻腾了翻气血。
徽宗微微颔首,下头还以为是被说动了,但是……
“诸卿所言虽是有理……但…”、“曾卿之言又颇合大势,朕心中为难,还需些时日考虑,如今太后新故,这些政事还是暂且放缓……”他捂着额头,旁边的内侍赶紧搀扶住了、高声喧退,倒是把底下的一朝文武急住了,差点要拦圣驾了。
“陛下!”
“陛下!”
这皇帝怎么也说话说一半,急的这些大臣们焦头烂额。
拥挤杂乱中,韩忠彦却是已和几个亲信退出了大庆殿,回头看了眼大殿里头,结果是摇头着上马车往宣德门出了,其余像刘拯、龚原几人都是紧随着跟了出去。
曾布一系的仕官此时最为轻松,他们看着殿里殿外的情势,扬起的嘴角是如何也掩饰不住。
“曾相,这回韩忠彦他们可是要栽大了。”
“是极是极,如今太后已故,我看他们还能蹦跶多久。”
不过曾布倒是面色如常,目光淡然的望着韩忠彦几人乘车从宣德门东门离去。
……
……
韩府门前。
韩忠彦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门前的两只石狮间,韩忠彦被两边扶着刚下车辕,迎头就是有人笑着过来。
“韩相近日可好啊~~”他供着手,红光满面,身后一担担的彩礼。
ps:
抱歉,网络不稳定,到现在才发。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博弈()
石桌上坐着两盏清茶,安安稳稳的,杯口有热气冒出来,飘到头顶爬满藤蔓的篱笆架上,凝成水,润开了又一朵黄瓜小花,看着有一种蓬勃的生机在绽放。
在宰执府里能看到如此休闲的场景实属难得。
韩忠彦一身玄端便服,将挽着的袖口放下,手上浇灌的瓢具和水桶都让左右收好。
“是,老爷。”
他坐在了蔡京对面扬手一拂,而后端起茶来抿了口消渴。这间小别院其实就是块菜畦地,脚底下踩着的也都是酥松的泥土。
对面而坐的蔡京被对方请了进来后,就被安这儿看了一时辰的民生百态,等把他性子磨光了,这位左仆射总算是肯坐下来喝茶了。
他放下茶,“说来……前些日子蔡学士馈赠的澄心堂还未及言谢,在此老朽可就以茶代酒了。”
“曾相此言过也,文人相投即为知己,知己间馈赠文宝乃风雅之事,韩相可勿要再折煞京了。”
“那不知蔡学士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蔡京呷了口茶,脸上笑意盛了起来,“为京之事,亦为……韩相公之事。”
他目光凝炼,对面亦是深邃,对视着、良久,最后随着韩忠彦愈见笑意的神色而阴霾渐隐。
“好。”
韩忠彦哈哈一笑,手势屏退了两边。
果然如自己所料,官家此举……呵。
对面的蔡京也是笑眯眯的。
韩忠彦的几个心腹退屏到院子门廊处,望着菜畦地中间高谈阔论的蔡京和自家老爷,总觉得有些突兀之处。聊了差不多近一炷香的时辰,两人终于起身拜别,“改日再叙”、“慢走。”蔡京前脚刚出小院,这些心腹立马聚上来低语。
“老爷,这蔡京乃反复小人,其言不可信。”
他们忧心自家老爷被蔡京妖言蛊惑,不过很显然有些事情是他们这些手下人过虑了。韩忠彦的一声冷笑、让他们悬着的心立刻落下。
“这老匹夫的德行要是有他书法一半,大宋朝何至于如此飘摇。”他啐了声,“尽是些尸位素餐的东西。”
……
韩府门口,被迎出去的蔡京在到台阶时滞了下,他转身望了眼高高而挂的韩府金匾。而后似是意味深长的收回了目光,转身下阶。
……
转眼间,人已是落坐在了自家书房的太师椅里,家奴奉上一盏石乳退下,而这时正巧经过书房的次子蔡绦瞧见了,他一个转念。就已撂袍跨进门槛。
“孩儿见过爹爹。”
蔡京手上的兔毫一滞,抬头看了眼他,复而继续书写。“怎么这么晚还在家,枢密院没事做?”
“枢密院这几日正在整饬吏员,倒是无甚重事处置。”
蔡京微微颔首,“安焘一去。枢密院就得重新洗牌,那蒋之奇久居于安、曾之下,如今独掌重权,未必不会有它心……你最近就多走走门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讨教你大兄。”
蔡绦对此不以为意,就他那兄长,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也难怪如今还只是一个守阙的书令史。他对这败坏门风的兄长并无好感,只是碍于蔡京教诲,也就明面上给个好脸色。
“爹爹教诲孩儿一直谨记,只是如今局势微妙,孩儿无法明晰的理出个中关系来,所以还望爹爹能给予些指点。”他面上的恭谨看在蔡京眼里,但却没有使这位父亲脸上起什么笑容。
两人间静谧了会儿,最终是蔡京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氛围。他详细的给这个最为器重的儿子梳理此次政治事件的症结,他之所以看中这小儿子,正是因为这小儿子极善文工,词风又与自己接近,可说是衣钵的完美继承人,只是眼下年轻,青年人锋芒过露的问题在他身上印记明显,反倒是那资质寻常的大儿子在这方面处理较好,可没想到自己苦心孤诣的这么训导,却只得了一句题外问话。
“这计策真是苏仲耕所出?”蔡绦皱紧了眉头,对于苏进的出身依旧耿介。
蔡京暗叹了一声,看来还是自己心急了,经验和大局观不是言传口授就可以获得的,或许……真的要让他碰碰壁了。
两人书房里的谈话都被门口一缁袍弁冠装束的青年听到,他面如井水,像是泥塑一般,本欲跨进去的脚最终还是收了回来,而后慢慢的从门扇边隐去,不过他还没有退出几步,这府里的管事就急急忙忙的过来,与他一个照面。
“严老爹这么急的作甚?”
“哦,大少爷啊。”这管事捋平了气,“曾相府上有请柬送至,说是要老爷择日一叙。”
“哦?那你去吧。”,“是~~”
曾布?这位弁冠衙内眯起了眼睛,思虑间,脸上忽然起了笑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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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慢慢地已经转过六月,樟槐上知了的鸣叫,已经预示着国丧的限期越来越近了。
对于汴京的百姓来说,这缺少娱乐的日子委实有些难熬,京畿之外的州县在过了太后头七后基本就可以恢复娱乐了,所谓的一月国丧自然不可能执行的这么严格,但是京畿内的州县,尤其是作为国都的汴京城就没那么好商量了,天子脚下,没人敢冒这大不违,实在忍受不住的就躲自家屋子里听听小曲,不过那也是有钱人家的替代法子,普罗大众们就只能蹲瓦子里看看小人皮影了。
对于此项禁令,冲击最大的就是京里的酒楼正店,原本听听小曲、玩玩叶戏的悠闲生活被取缔了。就连姑娘们都只能抹素妆,深朱重彩还是不被允许,尤其是在宫里传出来皇帝守孝不理政后,民间对于国丧的遵从就更为自律了。
“啧,德甫你瞧这些人,一个个的萎靡不振,不就一月没出去快活么……”
太学湘芦学斋里。李迥从窗口看着几个颓废而过的太学生后,就是鄙夷的与身边好友说。
赵明诚专注着看书,哪怕李迥的声音再是高上八度也对他没有吸引力,使得不满的李迥将他书直接抽了,“我说德甫。现在还没到大考的时候,你少看会儿行不?”
“裕丰你就……”他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凝滞在了学斋前的院场里,李迥不明所以的转头去看,旁边已有早一步瞧见的人在细碎了。
“那不是李家娘子么,我还以为以后再不过来了。”
“过来也不是你的。就好好读你的孟子吧,别和某人似得,读这么多书。到头来还比不过个卖书匠。”
然后就是窃窃的笑声,似乎这件事情笑点很高。
“你们说够了没!”李迥拍案而起,那份怒火甚至让赵明诚都是吓了一跳。
“好了裕丰,这是学斋……”他好不容易把李迥劝慰下来。而那些太学生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见李迥反应比当事人还大,暗地里碎两声后也没敢直言去顶。湘芦斋里其余的太学生见此都是摇头而过——习以为常了,这太学里凡是冷嘲热讽的,无疑都是李才女的拥簇,一月前得知心中神女要下嫁给同窗,那是一个个咬牙切齿。按他们话来说。
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幸好最后被苏进搅和了,所以现在都是落井下石的意思,算是当做精神补偿了,不过毕竟是阴暗心理,所以大部分人对此还是不屑的,再说……对于真正有意愿做李格非东床快婿的,这时都是把矛头转向了苏进,唯一让他们保留希望的就是对方致命的出身和前途,不然他们还真有缴械投降的意思,这种厉害人物,即便是他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学生都能掂量的出来。
这几个临近教坊院的学斋因为李清照的出现而喧闹了阵,不过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