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行风云-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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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的门没有关,沈修文一踏进去就看到一个面黄肌瘦、形容如槁的少年四肢被绑在木板床上。
他一看见屋子门口进来的人,就面容狰狞的大叫道:“有鬼有鬼”他完全不受控制的拉扯着绑在四肢的粗麻绳。
木板床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他努力的挣扎,努力的想要逃脱,他的双目呆滞却十分惊慌,似乎是在面临一个极大的危险。
那种看着自己将要死亡的危险,是最让人心神恐惧到极点。
然而或许其他人看不见,但沈修文却看得很清楚。
孙未的眉心处有一股黑气若隐若现。
邵华君看着孙未的这幅模样,并没有多大的震惊。显然在这之前她已经见过孙未了。
她连忙走到木板床边,将手利落地搭在孙未的左手腕的脉搏上,仔细查看。
虽然寻常大夫也能做到这点,但眼下孙未神情激动,手脚根本就不受控制,但当邵华君将手搭在他脉搏上的时候,他的左手竟然一动不动地任凭她仔细查看。
由此可见,邵华君的内力十分深厚,而在她探脉的同时,从她的指尖必然有一股内力潺潺进入他的体内。
所以孙未才能勉强镇定下来。
这内力犹如一股清流流入孙未的七经八脉,他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没过多久,他就合上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邵华君松开孙未的左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她起身抬袖擦了擦。管事连忙上前询问:“邵姑娘,二少爷怎么样了?”
邵华君道:“二公子受了刺激,经脉紊乱,要慢慢调养才能有所恢复,一时半会儿他的病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管事却已经明白。二少爷这是得了失心疯,邵姑娘说的是一时半会儿,其实恐怕一年半载都不会见好。
如今外面的谣言传得那么凶,对二少爷的处境是愈发的不利。
要是二少爷还不能转好,一旦皇上知道了此事,就算二少爷不是中了降头,皇上也不会那大明江山做赌注,二少爷肯定是保不住了。
沈修文看出了管事脸上的担忧,走上前去,道:“要不让我试试吧。”
他已经确定孙二公子并不是得了失心疯,而是被邪物缠身,所以眼下这个机会,他自是不会错过。
管事抬头看了看他,心里却是拿不定主意。毕竟二少爷身娇体贵,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侯爷那定是无法交代。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他也做不了主。
邵华君看着管事神色迟疑,自是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开口道:“张伯,修文是我的朋友,他也略懂一些医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会有事的。”
邵姑娘说出这话意思是有什么事她来担着,管事便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那好,就劳烦公子帮忙看看二少爷的病。”
邵华君帮自己说话,是出乎了沈修文的意料。他从未想过邵华君竟然对自己信任至此。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欢喜、激动、惊讶、感激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沈修文掩住心头的情绪,向管事拱手一揖,然后走到木板床边,轻轻将手搭在他的左手上。
此时的孙未神情平静,闭着眼沉睡了过去。
沈修文的手在他的手腕上停顿了一会儿,便起身站了起来。管事忙问:“公子有什么法子吗?”
沈修文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弯下腰将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触在孙未的眉心处。
看病他当然不会,他又不是大夫。但驱邪捉鬼,他倒是深藏不露。
当他的手触在孙未的眉心时,明显感到一丝冰凉忽然穿透他的指尖,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修文当即默念诀铭,一股热流顺着自己的指尖倾入孙未的眉心。
那股冰凉透骨的气息渐渐地被热流压制住,而孙未眉心处的黑气也暂时不见了。
沈修文收回手,起身道:“二公子确实是受了惊吓,但他并不是得了失心疯,而是邪气入体。”
什么?
“邪气入体?”管事忽然就瞪大了眼,浑身颤巍巍地发抖。
该不会真是中了降头了吧?
邵华君微微蹙了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沈修文回过身,却是笑了笑道:“你们不必担心,二公子不是中了降头,而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管事闻言微微松了口气,下一刻却是汗毛倒立,惊呼道:“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邵华君沉了沉脸,看着沈修文的眼神多了一丝戒备,“你为何如此见得?”
沈修文忽略她神色中的怀疑,说道:“我有两个开裆裤的兄弟,他们一个是棺材铺的少东家,一个是卖死人钱替死人做法事的三少爷,我和他们俩从小就交好,自是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
沈修文说到这里一顿,看着邵华君笑道:“我给你提过的胖子就是那棺材铺的少东家。”
邵华君听了这番话,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沈修文继续道:“你们只需要为二公子熬一副凝神舒气的药汤,明天早上他就会醒来。”
管事惊讶道:“公子可说的是真的?”
沈修文十分真诚地点点头,“不过今天你们得弄些黑狗血过来抹在二公子的眉心处,要是有犀牛角磨成的粉末一并涂抹,效果会更佳。”
第六十八章 侯爷孙良()
管事虽然难掩心里的震惊,但关系到自家嫡少爷的性命,半刻也不敢耽搁,赶紧吩咐下人去寻黑狗血。至于犀牛角,侯府的府上倒是有一对。
那是前年西域进献的贡品,皇上赏赐给了侯爷。
管事估摸着侯爷就快回府了,让邵华君好好照顾一下孙二少爷,自己先去了侯府的门口候着。
院子里的丫鬟按照管事的吩咐,忙着为孙二少爷熬凝神舒气的汤药,房间里,孙二少爷神情静如铜镜,比将才邵华君用内力渡气时还要平静一些,这自是沈修文的功劳。
邵华君武艺不凡,很快就看出了孙二少爷的不同。将才是由自己的内力勉强镇压住他紊乱的心神,而此时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的神智明显是真正的舒缓了。
沈修文看着邵华君眉尖轻蹙,也猜到了她的心思,故而转移了话题,问道:“华君,你就不担心我是糊弄人的骗子?”
邵华君一怔,抬眸看向他,却一时没有说话。沈修文觉得自己有些鲁莽,抓了抓后脑勺,干干笑道:“是不是我这样称呼你,有些唐突?”毕竟他们今天刚认识。
邵华君忽然展颜一笑,“确实有点儿,不过我也称呼你为修文,说起来,我更唐突了。”
“你不是说,我是你朋友,那你也是我的朋友,朋友都是这样称呼的。”沈修文忙解释道。
好不容易才将他们的关系拉扯得近了些,千万不要忽然变得生疏了。
沈修文在心里打着鼓。
邵华君听着他的话,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沈修文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整颗心一下悬在了半空中,上下都不是。
完了完了,都怪自己的一张大嘴巴。人家好歹是女孩子,称呼自己修文没有问题,但他称呼人家华君就有些暧昧了。
就在他的心七上八下的时候,邵华君突然开口道:“既然我们是朋友,我自当相信你。”
沈修文一下瞪大了眼,心里难掩欢喜,同时又暗暗吁了一口气。
可是转瞬一想,自己确实撒了谎。他根本就不懂医术,辜负了邵华君的一番信任。
况且今日来到侯府也是目的不纯,接近孙二少爷查探虚实才是真实的目的。
虽然他是将计就计,但从一开始他就是别有用心。
沈修文想了想,鼓足勇气,想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但又怕,她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和自己做朋友。几经斟酌后,他还是打算告诉她。
然而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管事领着侯爷匆匆走了进来。
邵华君见到孙良,微微施了一礼,“孙伯父。”
孙良赶紧虚扶她起来,满面焦急地询问:“华君,听说未儿明天早上就能清醒了,是不是真的?”
邵华君看了看站在床边的沈修文,回道:“是的,孙伯父。是修文说,二公子是邪气入体。”
孙良关心自己的儿子,一时没留意屋子里还有一个人,这时顺着邵华君的眼神看去,才发现木床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孙良在打量他的同时,沈修文也在打量这位京城的风云人物。
武昌侯大约四十岁,轮廓端正,眉目深邃,眼角处有着经历风霜的沧桑。但眼下在沈修文的眼里,他并不是朝中的权贵,也不是大明江山的显赫功勋,而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孙良看了沈修文一眼,便上前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沈修文被他的举动惊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扶。
“侯爷,使不得。”
孙良盘若未闻,站直身子,急切地问:“我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沈修文看着他疲惫的神色,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想来这些天,他是夜不能寐。而天一亮,就出去寻大夫为孙未治病。
这份父子情,不禁让沈修文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沈修文掩下心里的伤痛,向孙良拱手一拜道:“二公子是邪气入体,并非得了什么失心疯,我已经让管事去准备了一些东西,不出意外的话,二公子明早就能清醒。”
孙良一听这话,整个人浑身一颤,差点儿就没站住。
这些天以来,他吃不下睡不着,就是为了自己的未儿。
请了那么多大夫,也有不少大夫主动上门来,可都束手无策。
就连他都以为自己的未儿当真医不好了,是天要灭他们孙家!而眼下竟突然有人说,未儿明天早上就能好转,一时间,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疲惫像是洪水一般淹没了他的神智。
是真的吗?
未儿明天早上就能好了吗?
孙良强撑住自己的身躯,一双老眼似乎是湿润了。这么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缓解。
沈修文道:“侯爷,这里有我和管事就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孙良却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
孙良的坚持,沈修文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让管事拿来藤椅和绒毯,扶着侯爷去隔壁的屋子暂时歇息一下。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邵华君了。
邵华君道:“二公子的事,多谢你出手相救。”
沈修文在心里叹道:我本来就是要出手相救的,这一切都是我的计谋。
而他将才没说的话,也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沈修文笑了笑说:“或许是天意吧,你不帮我,我也不会来侯府,就不会有机会为二公子出力了。”
邵华君闻言,唇边轻轻一扬,说道:“那也得你愿意相助才行,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何蹲在那巷子口,还被人泼了脏水?”
沈修文一愣,脑子飞快的转了转,随即有些神秘地凑到她的跟前,“胖子说,侯府有不少大美人,所以我闲来无事就”
“你!”邵华君看着他有些戏谑的表情,一掌推在他的肩膀上。沈修文“哎呀”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肩头,神情极为痛苦。
邵华君忙上前急急相问:“你没事吧?”
沈修文一脸的苦色道:“你下手还真重啊!”
邵华君忽然一巴掌拍在他捂着肩头的那只手臂上,笑道:“你就别装了,我下手都有分寸。”
沈修文这才打直身子,嘿嘿一笑道:“这叫缘分,知道吗?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了你,而你认识了我。”
第六十九章 鬼阴之气()
沈修文的话说得有些含糊,但邵华君却是面色沉静了下来,整个人周身散发出一丝清冽。
缘分?
是指他们相遇成为了朋友,还是另有所指?
邵华君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嬉皮笑脸,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毕竟她是无极门的门主,也是吏部尚书马文升的外孙女,很多事情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这个年轻人是刻意接近自己吗?
要是这样,她会十分失望。
京城的王胄贵族不乏前来向她提亲的,但她心里清楚,这些人不过是看中了她马家和邵家的家世和权势。
她的身份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江湖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就连天下第一大派苍云派也有与无极门联姻的意思。
所以这些年以来,她没有出嫁,或者说是不能出嫁。
而眼下无极门被盗的贼人还没能找出来,她就更不会嫁人了。对她而言,无极门和马家比任何事任何人都要重要。
想到这时,邵华君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