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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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神骏黑马仰天长嘶一声,纵声往深不见底的山崖下跃去。
战场上的赤吼已经被收拾得所剩无几,欧阳长琴正回身向黑马走来,想看看这黑骑士的爱骑,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忽然见它在长嘶之后就跃下了山崖,心下一急,飞身就扑近到山崖边。
这一带的山崖极之陡峭,但山壁上有很多突出的山石、小树、甚至是很狭窄的平台,如果身手足够敏捷和判断足够准确,就能依靠着这些细小的落脚点,能让人能以快速奇妙的方式,在这些陡峭的山壁上纵跃腾挪,这也是骑着赤吼的魔兵们选择在附近设伏的原因。
这只体型庞大的黑马,正依靠着这些极细小、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落脚点,以极高速度从陡峭山壁上,高速地往云雾缭绕的山谷下方冲刺而去。
本来这样环境只有像赤吼这种长期往来于峭壁和攀援树技的灵长类动物,才能灵活地腾挪,发挥常人难以想象的机动性。而且就算是赤吼和各种猿猴们,在没有狂化的情况下,在这些地方腾挪跳跃时也会相当谨慎,不会以急风般的速度移动。
而现在这匹黑马,简直是以奔跑般的速度往崖下腾跃,这样灵敏腾跃、如此疯狂的高速,需要极高的瞬间判断力,就算是欧阳长琴,也觉得自己要做到极难。
主人和座骑都是怪物!而且都不怕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次你赢了!那‘万法魔尊’的元神,你就拿去了吧——欧阳长琴不爽地叽咕到。
望着远处那因为‘力量’而形成的云雾漩涡和狂奔而下的神骏黑马,欧阳长琴摇摇头,驱散了自己心中的挫败感,回身再加入战团,格杀掉更多的赤吼。
。。。。。。
一丝极熟悉的暖流被灌进如霞身处的黑暗中,在气海中慢慢旋转起来,除此之外连自己的存在,都只能感觉都一片虚无——但这丝灌入的暖流,慢慢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浓烈、旋转得越来越快,渐渐地把往虚无中不断填充着暖意,无处着力的灵识好,像找到一个可以立足的支撑点,变得越来越清晰。
灵识得到支撑后,如霞隐约地听到一把熟悉而稚嫩的声音:“如霞!如霞!你觉得怎么样啦?你不要吓我啊~~”
在一片狼籍不堪、经过激烈战斗的‘雪泉大道’山壁旁,因为如霞如炮弹般的飞扑,把山壁撞出一个以她撞击点为中心,满布裂纹的浅坑。如霞在飞扑时,身上弥漫着极高浓度的灵气,她身上等于无意间凝起了一道灵气障壁,把她有力地护住了,但即使是这样,如霞也当场撞得全身谷裂,受了重伤。猛地吐出一口血,立刻昏厥过去。
如风一避过罗紫烟最后两记镰击,就急急往撞上山壁的如霞奔来。本来极爱干净的如霞,身上的白衣染上大片自己喷出的血迹;呼吸气息变得越来越弱,出气比入气多得多,凭此能确定她受了重伤。
如霞现在状态极危急,这时所有的人都和魔兵激发成狂暴状态的赤吼纠缠在一起,这让如风知道现在能救如霞的,只有自己了!有了当时在温泉边‘治疗’‘雪花’的经验,如风知道自己输出的大量灵力,虽比不上可以迅速疗伤的光术,但对生命注入大量的灵力后,对治伤延命还是有一定的效果。
不过如霞现在伤重垂危,要把她的生命留住,需要的不是一星半点灵力,而是极之庞大的量。但刚才和那恶女对拼几下,已经花去了如风体内绝大部分灵力,现在他可以调动的灵力极之有限,不过情况紧急,只能一拼!
如风为了让精神尽可能集中起来,他无视四周的混乱、嘈杂、甚至是赤吼不知何时会狠狠拍下的巨大巴掌,他紧紧把自己的双眼闭起来,意识全部放在呼吸上;放在自己剩余灵气不多的气海处;放在慢慢开始转动的气旋之中;放在天地间摸不到、看不见、隐隐约约、无穷无尽的灵气中。
因如风把精神完全集中,灵气在气海中越旋越快,遍布于天地间的灵气,受到如风气海中快速转动的灵气吸扯,像被漩涡吸力引导的水流,极快速地汇聚到如风身边,快速地汇入他的气海之中。
气海中所余无几的残气,因吸扯了越来越多的天地灵气,从最初开始旋转时掋丝丝缕缕,越聚越多,直到如风感到积聚得有如小孩手腕般粗细时,他一把抓起如霞的手,把这大量的灵气向如霞气脉倾注过去。一边还调动着自己气海处的气旋,把尽可能多的灵力汇聚过来,以维持这巨大的灵力输出。
一面要兼顾吸收大量灵气的急速‘聚气’状态,一面要把大量灵气注入如霞虚弱身体保住她岌岌可危的生命。以如风这学艺未精的水平,实在吃力之极。本来已经因为激烈战斗而衰弱的精神现在变得更加地的脆弱,只坚持了不到三两息,如风意识已经变得模糊起来。但如风在模糊的意识里,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知道只要自己一放弃,如霞就会陷入最大危险之中。
他狠狠地一咬牙,上下齿猛力咬合传来的咯吱声和巨痛,把他陷入模糊的精神拉回一丝清明,但只维持了一瞬间,那恍惚模糊的感觉又袭上心头,把他的意识往下拉沉下去。
我不能睡过去!不能!如风听到自己内心的嘶吼,勉力把眼睁开一丝,把自己身上所带的一把小刀摸出来,猛地往自己大腿一扎——从未尝试过的巨痛把如风激凌而醒,如风像感到不够的样子,看看自己身上,原来欧阳长琴所给的,装着几乎无尽烈酒的葫芦还挂在自己的腰上,他毫不犹豫,把这烈得可以点着火的烈酒,倒往大脚伤口处。
一股难心名状的灼烧痛感混合着伤口的疼痛,把如风从越沉越深的昏睡中激醒,回复清明的意识重新集中在聚气和传气上。随着如风把大量灵气导引到如霞身上,可以隐约看见如霞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白光,而她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开始渐渐回复正常节律;青白的脸色一点点回复到白里透红之状。
虽然见伤重的如霞状态有所回复,但如风一直不敢松懈,当自己感到快要沉睡时,马上又把烈酒倾倒往自己大脚伤口,让那一阵锥心的猛烈灼痛,把自己狠狠唤醒,继续对着如霞浇注大量的灵气。。。不过,在经过多次反反重重的灼痛刺激,这最激烈的、保持清醒的手段效果却是越来越弱,在某一个时刻,如风的意识在一刹间变得完全无感,身心完全地沉入了无感之中,连一个声音也响不起来!
(第94章)缘起缘落,命运自掌()
纷繁过往如落叶,有如泛黄春秋卷;缘起缘落皆有因,真命却在自友上传
回忆如一片片陈旧泛黄、破碎朦胧的书页。在那个阴凉干爽、泛着古旧书籍陈腐气味、有着很多红木书架的房间里。一个有着水灵眼睛的小姑娘,抬头望着那好像高不可攀的书架顶,上边有一部厚得像砖头的朱红包面大书。
爸爸是一个很安静的人,除了去散步和日常起居外,几乎整天都呆在这间散发着霉味的宽大房间里,有时他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或拿到那张有很多年岁的厚重红木桌面上翻看,或者就这么兴之所至地一边慢慢踱步,一边用好像轻抚着家里那叫猫咪的轻柔手势,翻动着那些发黄脆弱书页;又或者突然想到什么,兴冲冲地扑到那红木桌上,摊开纸张笔墨,刷刷刷写下很多文字。
就在几天前,爸爸从外头拿回那本朱红色封皮的厚书,刚拿回家,就迫不急待地翻看起来,然后每天早上都很早起来,站到院子下边那棵百年老槐树下,双掌抵着槐树树皮,就这样一直站到日上三杆,直到老妈做好早餐,叫他去吃早饭时,才意犹未尽地挪动身子,离开那棵百年老树。
如霞对老爸这几天的动静很好奇,她隐约觉老爸这几天早上都做这样的事情,跟那本厚厚的红书一定有关系,于是她也对那本厚书生出极大的好奇心。虽然如霞现在才六岁多点,跟大多数孩子一样,都还处在懵懂年纪,但因为老爸有空时经常教她认字,不知不觉,她认识的生字已经有上千个,能够读懂书房中大部分的书。
老爸身段高长,如霞很喜欢他那温软厚实的大手轻轻抚摸在头上的感觉,常常跑到他跟前,抬头望着老爸。在这时,老爸总需要把腰深深地弯下来,那探下来的大手,才可以够到矮矮的如霞头上。
老爸把那本厚重的朱红色大书放在书架最顶部,连高大的他也得踮起脚尖,侧身伸长手,才能够到那本书。而矮小的如霞只能四处找桌子椅子堆叠起来,一点一点地向那高高在上的书架顶端爬上去。
靠着层层叠叠、大桌搭小桌,大椅搭小椅地堆叠了四层,如霞的小手已经快要摸到那本厚厚的朱红色封皮大书,但只差一寸,就是碰不到,如霞掂起脚尖,把那幼小的身体再往前探去,脚下层叠的桌椅因为受力不均,摇了一摇,如霞心中一惊,把伸出的手向上一举,那脆弱的平衡好不容易回复过来,但摇晃的感觉一波波地从如霞脚下传来,令她保持着这僵硬的动作好一会儿,不敢乱动。
脚下的桌椅经过几次惊险的震颤,终于在如霞努力下,重新回复平稳。如霞往自己的脚下一瞄,看上去很遥远的地板,昨天才被陈婆婆仔细擦过,把从窗口照进的阳光被反射得一闪一闪,像正对着自己眨着眼。
登高所带来的眩晕感涌上心头,如霞感到一阵心慌,脚下又再一软,本来已经回复平稳的桌椅又再摇晃碰撞起来,发出一连串咔咔声。如霞的手不自觉地向前一伸,想抓住书架上无论什么东西,好稳住自己。
因为她身子随着桌椅一起晃动,这么一伸手,竟然抓住了刚才怎样也抓不住的那本又厚又大的朱红色大书。但当如霞刚抓住这本书时,脚下已经一虚,然后整个身子往后止不住地摔下去,这本刚被她抓在她手上的书被她往后倒的势头被一把从书架上抽了出来。耳边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如霞~~!”
这一瞬间,小小的如霞根本来不及想什么,只是感到一种身处空中,无处着力的虚无感。忽然,一阵柔和强劲的‘风’从地面涌上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如霞托起,如霞因为这‘风’的托承,慢慢地往地面落下,当自己背部接触到冰冷坚硬的柚木地板时,一把苍老声音传入耳中:“哎哟!想不到你所说的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竟敢爬到那么高的书架上去取这本呢!漫成兄!”
爸爸的声音响起:“惭愧惭愧,虽然蒙仙人您垂青,送给我这本,但这几天来我一直按着起篇的上的指引,从家中那棵老槐树上吸引最基础的灵气,想掌握仙术的入门,但努力几天都无甚成效。不想被这小妮子见到我的修行,竟对这本起了兴趣。想来如霞才六岁,这样小孩好奇心重也很正常。”
苍老的声音:“仙术这东西虽说是一门显学,甚至很多街头卖艺或者贩夫走卒也可能会一点,但毕竟不是人人可学,因为这讲究的是‘灵根’。就好像你练漫成,是钟乡镇有名的读书人,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因此被皇上看上,官拜太子太傅。你倒说说,就算跟你学了十几二十年的学生,又有几人有这样成就?人啊,从天上得一样好东西,老天就不会再给你第二样了。”
练漫成恭敬地说:“仙人说的真是有见地,漫成已经得蒙上天恩赐,得文曲眷顾,在仕途上高攀龙凤,既然漫成无缘于仙道,看来我还是不必勉强的好。这倒可惜了仙人的栽培。”
这时如霞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老爸恭敬应和着的‘仙人’——身穿紫色长袍,身形高瘦,长及胸膛、白色长须油光水滑,脸容清秀,鼻梁直挺,眼神内敛却隐隐透出神彩、如水波般波流不已,宽广额头上有几条不深的皱纹,头戴一顶道冠。
这样的装扮,跟如霞从书所见的道人或者仙人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最重要的是,如霞感到这位老人身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亲切感,既不像是妈妈身上所带的那种香甜的气味,也不像是爸爸身上那种带着墨香的气味,但就是对如霞有着一种难言的吸引力。
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亲切感’,让刚从地上爬起的如霞无意地慢慢向老人走去,走到老人跟前的如霞,感到自己心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过于幼小的年龄,决定了她的人生经历太过薄弱,话到口头却说不出来,她只能用自己清纯如水的双目,一直呆望着这位散发着‘奇特感觉’的老人。
老人见如霞这样入神地看着自己,眼中露出一丝诧异神色,慢慢弯下腰来,眼中神彩流动,深深回视着如霞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