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戏江湖-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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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屋里有人吗?咱们路经贵处,可否借宝刹避一避雨?”一名汉子低声的道:“好像是个破庙,只怕没有人。”
吕用之见是过路人,心下一宽,大声的道:“大家都是过客,不必客气,外面雨大,快进来避避吧。”
那人道:“我们急着赶路,没有想到这雨太大了,无法再走,多谢,多谢。”说着走进门来。
吕用之道:“你们几位来去匆匆,想来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吧,不知尊姓大名?”
那人道:“我们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说出来也无人知道,不值一提。你们早到一步,怎么不亮灯点火?”说着晃着火折子,点着火堆。其时雨渐大而风渐小,只一会儿火堆烧旺,他见一屋子里男女老幼很多人,不由一愣。
吕用之见这十余人,个个都是彪形大汉,为首的却是一老者,淡淡的道:“先前风大,点不住火。”
众人衣衫尽湿,也不多问,都围在火堆旁取暖。有人取出酒葫芦,拔开塞子,递给为首的老者。
那老者接过酒葫芦,却不喝酒,斜着眼向吕用之瞧了半晌,说道:“朋友,过来喝酒不?”
吕用之道:“多谢了,我们不胜酒力,不必客气。”这些人来历不明,当然小心为上,一口回绝。
老者点了点头,道:“可惜,可惜了。”喝了一口酒,闭目不语。人家不喝他的酒,他大为“可惜”,也不知道是可惜了好酒,还是可惜不懂享受的人。
吕用之暗自冷笑,也不理会。外面的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破庙年久失修,有不少处开始漏雨,点点滴滴的好不让人烦。陆家宝突然觉得头顶有雨水落下,往左挪了挪身子,还是有雨水滴在身上,便向右换了个位置,还是有雨水打扰,不由道:“倒霉,倒霉透顶。”破庙虽然不小,可躲雨的人太多,竟然无处可去,暗暗叫苦:“这雨水跟着我,难道是因为在广陵,我叫雨水,所以跟着我?”
毕静儿向他招了招手,道:“你到我这儿来,这里没有雨水。”陆家宝大喜,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毕静儿伸手握着他的手,陆家宝只觉她手很凉,不知是冻得,还是心中害怕。二人手握着手,不由相视一笑。
众人开怀畅饮,也不勉强。一人突然自言自语的道:“奇怪,这酒怎么越喝越冷?哪里来的阴气?”他站起身,歪着脑袋,四下张望,一眼看见供桌上的秦天柱,棉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什么端倪,径直走过去。
吕用之伸手拦住他,冷冷的道:“朋友,你可不能过去,别伤了和气。”
那老者霍地站起,冷笑道:“过去就伤和气,有什么见不得人吗?呵呵我倒要看看什么究竟。”他一站起,手下十几人跟着一跃而起,刀剑出鞘,一起大笑起来。这十余人一起大笑,笑声或高或低,钻心刺耳,显然每个人都是内功不弱。
冯廷谔挺身而出,手按刀柄,喝道:“鬼哭狼嚎,有什么好笑的?快三刀在此,谁敢放肆,问一问某家的这把刀。”先下手为强,刀头向左一晃,砍翻了一名大汉,向右一挥,又一名汉子咽喉中刀倒地。
那老者大声喝道:“都拿下了,一个都不能放走。”说着双手在腰间摸出一对判官笔,双笔互砺,发出滋滋之声,双笔左点冯廷谔的咽喉,突然间向吕用之扑去,右笔刺向他的胸口,以一敌二,身手快捷。
第155章 冰火两重天 僵尸()
吕用之大声的道:“陆兄弟,保护好教主。”右手一探,一把抓住面前的那大汉,挡在身前。那大汉后仰急退,方才跳起,已经被提了过去,身上一痛,一支笔已经插进他的肚子里。吕用之顺势将那人推向老者,跟着伸出手,想夺取他的判官笔。
冯廷谔身子一侧,手按刀柄,只听旁边一人喝道:“碍你什么事,滚开。”飞起一脚,踢向冯廷谔胯部,全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冯廷谔拔刀而出,挥刀劈去,道:“天下之事,天下人管得。”这一刀守中带攻,刀风烈烈,将数人逼开。
那老者被吕用之一阵抢攻,招架不及,只得连连后退,喝道:“大家一起动手,将所有人都拿下。”众人呐喊一声,冲了上去,将冯廷谔、吕用之、康德明等分别围了起来。天香、大红大紫、冯小妹、毕静儿诸女子自知力薄,不敢散开,被二人夹击,一退再退,已经退到了墙旁,无路可退。
冯小妹挥剑连挡敌招数十,长发披散,已经手忙脚乱,气喘吁吁。那二人一个手持短枪,枪法奔放灵活;一人手持双钩,鈎法诡异,神出鬼没。毕静儿连使快剑,才挡住双钩的攻势,苦于能力有限,无法顾及短枪之人,但见他短枪一起,枪上红缨抖开,耀眼生花,噗的一声,冯小妹肩头中枪。天香叫道:“姐姐,你伤了?”
冯小妹剑交左手,道:“不要紧。”刺出一剑,脚步已经蹒跚。那人一声长啸,倒转枪柄,撞在她的腰眼上。冯小妹痛得蹲下身去,双手无力,长剑跌落在地。
天香一惊,过来相救。她身形方动,那人身形微侧,跟着手肘撞出,将天香撞倒在地,举起短枪,刺向天香,要将她钉在地上。
大红大紫二女同时飞身而起,一个趴在天香身上,一个伸手抓住枪头,舍身救主。毕静儿眼见三女转眼便将魂飞魄散,不由一惊,就这么一分神间,被铁钩勾着腿脚,也跌倒地上。
陆家宝大惊,便想过去救人,却见一人凶神恶煞般的扑向秦天柱,当即持剑抢上,挺剑刺出,和那人斗在一处。虽然一群女子已经束手待毙,却是分身乏术,无法营救。
那二人哈哈大笑,伸指点了五女身上的几个穴道,将其一一制服。众女连声大叫,谁也动弹不得。
那老者见有了人质,心下大喜,高声叫道:“你们快投降,要不然我要杀人了。”吕用之道:“一群鼠辈,有本事就过来杀了吕某,吕某宁死不辱,要杀便杀。”那老者呵呵一笑,道:“你不投降,先砍下那些女子的胳膊。”
使双钩的汉子答应一声,双钩一个勾着冯小妹的右臂,一个勾着毕静儿的左臂,只要向上一提,二女就会成为独臂人。
冯廷谔微一迟疑:“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小妹断去一臂?”当下撒手丢刀,叫道:“慢着,别伤了小妹,我投降就是了。”他双手高举过顶,霎时间腰间、肋下、喉头、丹田各处,被人以重手点了穴道。
吕用之见大势已去,叫道:“陆兄弟,快将教主救走。”那老者哈哈大笑,道:“已经来不及了。”
陆家宝见大事不妙,一转身,背脊重重的在柱子上一靠,突然间稀里哗啦的几声响,头顶掉下几片瓦来。
这座破庙早已经年久失修,朽烂不堪,给大雨一浸,已经支撑不住,跟着一根根椽子、瓦片、砖泥纷纷跌落。
那老者一惊,叫道:“不好,这庙要塌了,大家快退出去。”众人害怕被压在房子里,不约而同的逃之夭夭。
吕用之道:“陆兄弟,这些人想害教主,这一次就拜托你了,快将教主带走,我在这里缠着他们。”
陆家宝道:“吕大哥,你要小心。”顾不得多想,抱起秦天柱,扔掉棉被,将他背在身后,冲到了庙外。
大雨兀自滂沱,堙没了所有声息,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陆家宝出逃,可谓神不知鬼不觉。便在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那老者眼尖,在这霎时间看见了陆家宝的身影,伸手一指他的背影,叫道:“快追,有人跑了,不可放走一人。”数十人立即大呼小叫的追了上去。
陆家宝背着秦天柱,健步如飞,跑了一阵子,只觉身后越来越凉,秦天柱仿佛是一块冰,将他后背已经冻僵了。他人生地不熟,眼前依稀见物,也不顾不得什么道路,认定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跑下去,当真是慌不择路。
一阵阵电闪雷鸣之后,陆家宝便听得后面叫嚷声不绝于耳:“在前面,快追,不要让他跑了。”“他已经跑不快了,加把劲,抓住他抽筋扒皮。”“大伙儿追啊。”追赶之声越来越近,心下更是惶恐。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陆家宝见前面已经无路可去,竟然到了一处悬崖上,下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幸喜这一道闪电,要不然非掉下山崖,他不由倒退了几步。
只听呼啸声不绝于耳,一群人飞奔追到,相距七八丈处,倏然停定。当先一个人嘶哑着嗓子道:“你这狗腿跑的倒快,大爷差点追不上,能耐倒是不小?”虽然有点儿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但言下却得意不已。
陆家宝道:“常言说穷寇莫追,这么大的雨夜天,我们已经躲了,算是怕了,你们不依不饶,竟然一直追到了这里,到底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人道:“识相的,放下你背后的僵尸,我放你一条狗命。”陆家宝奇道:“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僵尸?他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你们要他干什么?”那人喝道:“本来想放你一命,可你好奇心太重,就不能容你出去说三道四了。”他双手持着一对判官笔,双笔互擦,发出滋滋之声,突然间双笔上点陆家宝喉咙,下刺胸口,身手快捷,扑将过去。
第156章 冰火两重天 发飙()
陆家宝来不及细想,放下秦天柱,伸指向那人点去,出手就是拈花指的一招分花捕影。空手入白刃,想夺下那人的双笔。
那人骂道:“狂妄自大,竟然还敢跟大爷动手?你胆子确是不小。”双笔横敲,打向陆家宝的手指。陆家宝手指略歪,避过铁笔,拿向他的咽喉,已经变成了大擒拿手的锁喉。
那人“咦”的一声,颇为意外,倒转铁笔,一招“指点日月”,双笔笔杆向陆家宝两边太阳穴砸去。这一招攻守兼备,要逼着陆家宝回招自保。
陆家宝不闪不避,向前急冲。这一冲恰到好处,恰恰好避开那人的双笔,双掌推出,结结实实的击在对方的胸口上。这一推的力道好大,卡喳喳的一声响,也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那人大叫一声,滚下山坡。
这时,后面的人陆续赶到,纷纷叫道:“小子,你用什么手段暗算了石大哥?”电闪雷鸣间,他们隐隐约约看清了陆家宝的面目,一个乳臭未干的大孩子,决计不相信他会打败轻功一流,武功一流的同伙,这莫名其妙的落败,自然就是暗算,不敢丝毫的托大,各自亮出兵器,蓄势待发,缓缓地推进。
陆家宝见他们虽然高矮不一,但人多势众,倘若他们突然乱刃加身,自己势必抵挡不住,当下叫道:“且慢,你们别过来,我这里是鬼门关,我劝你们不要自寻死路。”
众人哈哈大笑,哪里肯信,其中最矮的汉子道:“小子,你武功很厉害吗?说几句大话,就想吓退我们,当我们是什么人?”
陆家宝道:“你们是何方神圣,不知在哪里结下过节,为何穷追不舍,苦苦相逼?”
最高的汉子道:“我们无怨无仇,也不为难你,你将这僵尸留下,倒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要是的话,那可后患无穷。”
陆家宝心下恍然,这些人的目标是秦天柱,便道:“这么大的雨夜,你们抢一个不死不活的人,真是天下奇谈。给你们也可以,你们当真不为难我?”
矮个子道:“江湖好汉,说一不二,我们骗你干什么?”这人说话慢条斯理,似乎性子甚是随和。
高个子却道:“木兄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咱们答应人家的事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这是一诺千金;想尽快了结心愿,而骗这小子,就是言而无信,为了一诺而毁一诺,未免有点儿欠妥,说出去也是好说不好听。”
他话犹未了,余下人等七嘴八舌的喝道:“大李子,你什么时候都讲死理,就不能改一改吗?”“跟一个小孩子,当什么真?”
矮个子一呆,道:“大李子说的极是。小子,我们答应人家,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还真的不能放你走。”他手持一条钢杖,当的一声响,钢杖在地上一撑,身子便即飞起,连人带杖,扑向陆家宝。
这人身材虽矮,却是腰粗膀阔,一条钢杖少说也有四十多斤,这一击之势,当真是势不可挡。
陆家宝本来想避其锋芒,身形方动,突然想起秦天柱还在身后,自己这一躲,虽然万事大吉,但秦天柱首当其冲,势必被砸成一团肉饼不可。他将心一横,右手推出,轻轻一拨,拨开钢杖。这一招便是拂云手,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陆家宝见拨开了钢杖,也觉欣然,寻思:“这几个月来车马劳累,功夫倒没有搁下,反而长进了不少。半年之前,只怕便拨不开这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