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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

折尘洗剑-第1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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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那剑痕,深狠一行字:空有姑苏台上月,如西子镜照江城。

    黄沙葬,冲云寨。

    魔神降临!

    沿着山寨一路而上,近乎一百余名倒在血泊中的弟子抬头看着千里不见晴空的黄沙,不甘地死去。

    血流几乎汇集成了河流,沿着盖满黄沙的石阶流淌而下。

    “噗!”仅仅接了司寒锦两刀,沙城的金刀卷刃,半跪在地吐血不止,“二弟三弟快走,这里我挡着!”

    风焚月全身被黑袍覆盖,矮小的他站在司寒锦身侧,深沉得让人窒息,“听我的,就留你一条小命。”

    “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沙城看着司寒锦的血眼,挥起金刀砍去。

    “自不量力!”风焚月冷冷一声,像是在下达命令。司寒锦挥起大刀横劈,将沙城的头颅砍了下来。

    冲云寨马厩,流云拉着惊慌失措的慕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三弟,你带着活着的兄弟赶紧走。你不是想去留客山庄找她吗?去吧。”

    流云满目凄凉。

    “二哥,你呢?”慕雪拽紧流云的手,黄沙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我放心不下大哥,我去看看。”流云用力甩掉慕雪的手,可慕雪偏执地说道,“我跟你去!”

    “三弟,你是聪明的!带着兄弟们赶紧走……就算死,我也要和大哥死在一起!”流云狠狠推了慕雪一把,“去,去留客山庄。为我们立个衣冠冢,每年不要忘记上几柱香。”

    流云弃了慕雪。

    兄弟两被沙墙层层吹开,慕雪的双眼被黄沙和眼泪糊住,仍能听到流云离去时的呼喊,“去抢回属于你的东西,不要给大哥和二哥丢脸!”

    “好的,大哥,二哥,谢谢你们……我们来世再做兄弟!”慕雪擦掉眼泪,召集理性尚存的兄弟们往马厩去夺马逃生。

    冲云寨内,千余名的流沙盗被如牛羊般驱赶进大堂上。风焚月手上拿着一把短小的青色尖刀,指着眼前一人,阴深地说道,“听我的,就留你一命。”

    那人颤抖着,但还是咬牙怒道,“呸!你杀了我大哥……啊!”

    那人还没说完,风焚月的尖刀已经慢慢深入他的心脏,剜出尚在跳动的红心。任由流沙盗尖叫,痉挛,颤抖,风焚月全然不为所动,“这真是好的祭品啊。”

    连杀数十人后,千余名流沙盗在极度精神折磨中,终于答应任由风焚月驱使。各个如惊弓之鸟,行尸走肉于冲云寨各处。

    风焚月强迫奴隶们吞吃下自己炼制的毒药。服此毒药,若是七天内没有吃食解药必烈火焚身而亡——风焚月没有告诉他们,就算吃了解药,他们最多也只能活几个年头。

    “接下来要去昆仑山吗?”司寒锦的声音亦男亦女,沉厚无比。

    风焚月卷开武器图纸小心专研,淡淡回了他一句,“不用了,我好像有眉目了。昆仑山那么远,怕到时候耽误了好时辰。”

    “五彩琉璃石怎么办?”司寒锦现在需要的,是一把趁手的好刀。

    “已经有人帮我们找到了,你忘了上次黄沙葬鬼墙上遇到的人了吗?韩一守刀剑上所镶嵌的就是五彩琉璃石。”风焚月的声音显得很平静,“这个寨子里少说也有三千人,加上道门掳来的道士。苦力够了,祭品还差一点。”

    “为今之计,在他们建好七星台基和铸剑炉时,我们必须拿到五彩琉璃石。”风焚月合起书卷,“魔刀一成,我要高胜衣和雨承的头来为刀刃开锋。”

    司寒锦上下打量了风焚月几眼,这名少年沉稳地让他可怕。多少个夜晚,他魔欲疯狂,这少年竟然不惧地安然坐在他身边,“如果我没控制住,他必死无疑。”

    风焚月见他没回答,侧脸看了他一眼。

    司寒锦嘴角微翘,“我答应你。魔刀一成,此两人必死!”

    回头望,黄沙高墙掩盖天地万物。这里仿似与世隔绝,却浑浊不堪,充斥着愤怒,哭怨,杀意,责怪,还有世间最罪恶的一切!

    “这并非我的本意。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便无法安心地活下去。”风焚月在心中为自己的罪恶开脱,他抬头看着黄天飞沙掠空,“凡世红尘本是肮脏,谁又能洗得净这一生之不堪?”

第111章 风雷一剑饮敌血,血影魔刀见残阳() 
死一般寂静的南山府,仅有一排排沉默的铁甲侍卫和几盏徘徊的巡夜灯。

    新年伊始,庄府内就连一对新的春联都没有。

    韩子愈坐在自己的书房内面如死灰,“这个该死的姚剑秋,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率众投向阎罗衙!”

    他一手捏碎了皇帝传来的手谕,“该死的,皇帝竟要我去辽国参加契丹国宴。不管是走雁门,还是取燕州路……都凶险无比!”

    这时,一名巡夜的护卫敲了几下房门,轻声说道,“此行日程很紧,圣上要韩大人明天就启程。随行的车马都准备好了。”

    韩子愈故作冷静,问道,“此行……有多少兵马?”

    “兵马?”护卫觉得很诧异,回道,“韩大人,我们是去参加宴会的,又不是去打仗。防备途中绿林贼匪,一百人还不够吗?”

    “砰!”韩子愈狠狠地将手旁的茶几拍碎。

    护卫隔墙听见,大惊问道,“韩大人,怎么了?”

    “没事,你下去吧。”韩子愈催护卫退下,抚额愤道,“这个东阳君和高胜衣倒是快活,整日躲在皇宫内。”

    韩子愈眼珠子咕噜一转,邪笑道,“嘿,东阳君杀了云影,高胜衣杀了风淬。我现在就把他们的位置暗中通知留客山庄,让他们帮我分担一下压力。”

    身边之人或死或走,仅有黄衣一人正在他身边伺候。韩子愈觉得好似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身上。

    韩子愈唤来黄衣,嘱咐道,“鬼墙之后,兄弟们早已如惊弓之鸟,心刃崩坏。此一去,若是我能回来,必当广疏财物,兼济天下。如若是我回不来……你就拿着府里的钱分给兄弟们,就当作是安家费吧。”

    “执法者,这……黄衣要跟您一起去。”黄衣跪伏在地,痛哭流涕。

    韩子愈摆了摆手,说道,“黄衣,你跟随我多年,连个正式的名头都没有。我们这些为王侯将相卖命的人好不容易讨得南山府这一名头立于人间,如今……不提了。我也不亏待你,我已经在吏部为你乞了小知县。你就从此改名换姓,造福一方百姓吧。”

    “生同生,死同死。执法者,这是……”黄衣话到此,韩子愈怒得一掌将他掴出碎牙来,怒道,“黄沙鬼墙,我们多少兄弟在后面呼唤着我们……是同生,同死呢?他们与我们出生入死。可我们呢,却只晓得落荒而逃……就这样吧,此行我会自己保重。你依我的话行事便好了。”

    黄衣看着韩子愈突然起身,还是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的腿,“不会的,执法者不会的。只要您跟圣上说一下,让您留任皇宫。或者我们隐姓埋名,遁走他国都可以啊。”

    “哼,说得轻巧。我借公干之名,结纳毒龙教,多行不义之举早是死罪。此时新政风靡,本权倾一方的雷家又多了一个大学士。凭借雷家的朝廷的地位,我早晚必有一劫。江湖虽大,可何处是我的容身之所?只要出了这道墙,我连风无心一剑都挡不下来。这就是江湖,恩怨终有还时!”韩子愈低头一叹,苦笑道,“况且,我也累了!风无心自视甚高,不会挂念你们这些小角色,走吧。”

    看着韩子愈决绝离去的背影,黄衣涕泣,颤声再拜。

    初春意犹寒。

    留客山庄每一个屋檐依旧挂满雪堆冰凌。

    好久时间了,这是云曦第一次见到风无心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只是因为弟子们将一封带有女子香的信送到他的眼前。

    “是映雪送来的。”风无心简单回应云曦一句,云曦可以瞄看一眼,只能见到结尾写道:归途风景尚好。只因妾思君切,无意于山水。

    南宫映雪用这个“妾”字,云曦又是嫉恨,又是舒心,“映雪此去作宫主,曦儿当叫云叔拿点银两作礼送去。”

    “好,这件事你就去办吧。”风无心颔首一笑,便将书信收于怀中。

    云曦刚想要过书信来一看,却被闯进来的雪鹰打断了,“庄主,得到一条重大消息。”

    “何事说!”一见外人,风无心立马收起笑容,皱起眉头来。

    “河南府密探传来消息,韩子愈被皇帝差遣,出使辽国。此一行将从燕州一带经过。”雪鹰就一枚裹有书信的飞镖交予风无心。

    风无心接过看罢,瞳仁急剧变大,说道,“哼,韩子愈,此行断叫你有来无回!”

    “他明日启程,估摸两天左右路过无名山下。你们且先去准备,我随后便到。”风无心随手将书信点燃,目光中渗出一丝杀意。

    云曦站在风无心身后,环抱住他,温柔道,“无心哥哥,此行当小心,曦儿在家里等你回来。”

    听雨阁内,萧姬新洒一些红叶香以作点缀,一簇两簇直到栈道上。

    窗纸遮影,流瀑湿衣。萧姬无意打理被寒露沾湿的衣裳,却蹲下专心扣起一颗卡在木缝内的小石块。

    仅有风无心和司空玄的话,她才会以微笑应之,其他任何人她皆不管不问。

    她这个姐姐做得很到位,以至于云曦吃醋到飞烟处吐苦水。

    “曦儿,姬儿是个可怜的孩子。你拥有她所想要的一切。”飞烟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云曦陷入苦痛的挣扎,“你们说得都没错,可是我就是难受。你们没有感同身受,却用大道理来束缚和教训我。”

    “是无心哥哥的错,还是因为我嫉恨不留人。”没有人去回答她的话,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而所有有相同遭遇的女子都痛苦不堪。

    天未明,取暖的炉火的炭火嘁嘁作响,暗红一角。

    云曦拿起一丝绢纱衣遮掩着一丝不挂的躯体。

    桌案上的烛火映着窗外暗淡的月光,此时风无心摩挲着龙渊的剑面,背影看起来孤独而决绝。

    云曦抑不住心中的悲伤,“难道是我没有足够的资格去占有这个优秀的男人吗?”丝滑的绢纱衣滑落在地,云曦上前从背后抱住环抱住风无心的脖子,轻声道,“无心哥哥,此行珍重。”

    风无心微微一笑,“曦儿怎么了?此去,剑必不染血而归。”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吹毛利刃。

    剑不染血!

    是啊,凭借现在的风无心,韩子愈只要暴露在他的视线内百步内——必死无疑!

    月未落,风无心深情地亲吻了一下云曦的额头,刃入剑鞘,披月而走。

    星光摇摆,月色微凉。风无心的心是欢喜的,那多年的梦魇和自责,即将得到圆满。

    山门前,他却等到了两个人,唐飞和昱叔。

    全副武装的唐飞让风无心一惊,但他早已猜到些许,“你要跟我去?”

    唐飞作揖一拜,“擒龙使望与庄主一道。”

    “这是我的事。”风无心想回绝他,可唐飞坚决的目光让他难以回绝,“如果你想多管闲事,我也不会拒绝。”说罢,他便缓步下山去了。

    唐飞露出久违的笑容,举步刚要跟上,却被昱叔拉住,“飞儿,你还放不下吗?你现在都拥有那么多了。”

    “姑父,你不知道……爹爹是死在我面前的。”每次回想,他都觉得心如刀绞,“韩子愈定然知道紫衣的下落。”

    “如果他不是你爹呢?”昱叔突然这般问道。唐飞的面容一惊,转而变得坚决,一字一字斩钉截铁道,“唐杰就是我的爹爹!”

    昱叔显得有点失落,露出笑容,点头道,“是啊,他就是你爹爹。”

    唐飞看了他一眼,拿开他抓住自己的手,“姑父你等我好消息吧。”说罢,施展轻功跟上山道上的风无心。

    韩子昱任由北风吹拂瘦骨,伶仃无助。

    河南的春雨夹杂着一丝丝细雪,街道上的路人都已经卸下厚重棉袄,满面欢喜地迎接着略寒的春风。

    韩子愈将两把珍贵的刀剑袖藏怀中,怀着忐忑的心上了装饰华贵的驾马。

    他掀开车帘,一排不算长的仪仗让他怀疑这些护卫的战斗力,心中苦笑道,“呵,江湖再大,心若有惧,也将无所遁形。如今唯一憾者,无非是对不起苦命的弟弟,侄儿,还有一群无依无靠的属下。”

    此行若命丧九泉,那么他的手下便成了“黑户”。逃亡?谈何容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怀中袖里的斗斗金银终换不来安心的家庭生活。

    “哎……”随着韩子愈的一声长叹,车队终于起程了。

    一名护卫急马来报,“韩大人,几位大人已经先行往契丹去了。我们必须得加快了,不然恐怕会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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