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长宁-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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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白景瞳越发感觉无趣,无趣的世界,无趣的人,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他脸上的萧索落在林泱眼里,竟让她一贯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褪得干干净净。咬了咬唇,有泪光在眼底隐现:“就真的这么放不下吗?”明明是她先遇见的!
白景瞳脸上一僵,表情一下淡了,将落了叶子的茶水泼掉重新倒一杯,慢慢饮一口,声音平静:“没有放不下。”
林泱不信,泛红的眼眶让白景瞳敷衍的话咽回去,叹了口气:“只是忘不掉而已。”他犯了个大错,如果当初一剑杀了那个人而不是在他身上寻找她的影子,也许他早已勘破心魔!
如今,这等想当然的心思自是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只是一面而已!”林泱满心不甘。她从儿时就倾心相付的人,为何只是因偶然一瞥便被别人夺去了心?最最可恨的是那人竟然死了!死了!!
她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白景瞳因她的话失笑,是啊!只是一面而已!他堂堂白家少主,自负天资绝顶的白景瞳,就因那一面,与大道绝缘!
自嘲的落寞堆积眼角,白景瞳转移话题:“林家难道也想从这件事里分一杯羹吗?”
镇界碑消失,魔域结界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当年鸿蒙祖师和太和宗主花费千万年隔离开来的修真界和凡世不知会发生什么后果,凡界东海频频异状愈演愈烈、、、、、、,桩桩件件多如牛毛,白景瞳忙得焦头烂额。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如果段澜沧敢狮子大爱开口,他就踏平魔域,最差不过这鬼地方寸草不生,反正不过一流放之地!
林泱柳眉一挑,冷淡道:“我对林家早已仁至义尽,如今能让我在意的不过只有你一个,你无须拿话搪塞我。”顿了顿,对他的担忧终是占了上风,她语气软下来,不抱希望的问:“就真的没一点办法吗?”
白景瞳垂下眼,心中升起愧疚,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也尝试过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可感情这东西,它真不愧一个“劫”字,忘不掉放不下,如跗骨之蛆,哪怕剜掉心尖尖上的那块肉也除不去那一缕牵绊。
“阿泱、、、、、、,”白景瞳起身来到一株血色枯树下,细细抚摸暗红色枝干,忍不住吐露心声:“你看看我如今的样子,这就是动心的下场,阿泱,别学我。我希望你能活得永远潇洒,去看看你身边的那些人,他们也许修为不高,容貌不是顶美,但他们将整颗心放在你身上,试着去看看他们。别再为我费心思了!”
一缕灰白的发丝自他肩膀滑落,修真之人对气机敏感,这份衰败枯朽分明是大限将至的样子,林泱倒抽一口气,泪珠滚滚而落。
白景瞳的身影在这一刻和魔域的晦暗融为一体,模糊的,不复清风朗月之姿。
林泱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他们从小凌云众生,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凭什么现在不可以!
她要这个男人,她要他活着,她一定要他活着!
什么那些人将心思统统放在她身上!统统******见鬼去!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她那个知情识趣的宠侍于无人处握着一个玉瓶发呆的样子,随即是一张少女清艳冷清的脸,真是该死的那个人的徒弟!谢禅熙是魔鬼,他姐姐是,连他徒弟都是!
林泱恨恨地拭去眼泪,发狠的想,如果她林泱也有得不到的东西,那么这个天下,谁也别想安宁!
她起身,拂袖而走,丢下一句话。
“白景瞳,我要你活着。”
这么任性的话也只让那袭深紫色背影震动了一下,其实,他对生死真没有那么执着。
白景瞳叹了口气,挥手招来道童端来满满一桌案卷宗,没死就还得忙活啊,真是怎么也没法消停的人生、、、、、、
魔都少主的寝宫,粗犷的风格犹如它的主人一般,透着浓浓的雄性气息,处处细节尽显侵略气息,影壁上悬挂的黑色头骨狰狞着张大了嘴,露出森森利齿。矮榻前的桌案是用整副魔兽骨架砸和而成,扭曲中隐现血腥暴戾。
墨黑色玄玉铺成的地板上光可鉴人。此刻正站着两个人。
段澜沧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语气里罕见的带有一丝顾忌:“九姑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徒弟而已,他谢禅熙再护短也不能把自己徒弟找死的后果怪到我一个外人身上吧!哼!”冷笑一声,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多像一个倔强的孩子,那样不计后果的不服气,竟透着一股子纯真。
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唯一一名女性长辈,石九薇不由自主缓和了神色。不论是性情还是外表,她实在不像一位魔修。
纤长窈窕的身段肤如凝脂,青丝如瀑,挽起的流苏髻端庄贤淑。那张脸也不似大多数魔修的妖娆妩媚,反倒清丽如水,百合花似的带着恬静安闲,仿佛初春早晨的一滴露珠,美得亲切温婉。
她自幼出生在魔域,是魔域之主石滔的妹妹,从来也没踏出过魔域半步。这并不代表她就真如她的长相一般纯真无邪不谙世事对最近魔都来的那些道修一无所知。
“阿澜,”石九薇正色道:“兄长他不希望你掺和到这件事中你是知道的,更何况是招惹禅熙真人的徒弟,那个苏采薇我见过,的确漂亮,但你若是为了区区美色便昏了头去,莫说是兄长,便是我,也是断断容不下的。”
段澜沧因她话中透漏出的某些意思神情黯了黯,刚毅的脸上敛了张狂傲慢,看得石九薇越发不忍心。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慢慢道:“你只道因着当年你母亲的事,兄长最是恨那些道修,却不知,兄长对道修的敌视更早要从九百年前说起,当年、、、、、、哎!总之,你若还念着半点抚育之情,就别再惹你舅父伤心!”
对那么一段往事她其实知道的也不太清楚,但零星听到的那一丁点也足够了。她抬头仔细看这个孩子,和姐姐九峦一点也不像,也许是像那个姓诸葛的道修,她从没见过那个姐姐甘愿为之孕育了一个孩子的男人,但照阿澜的模样性子来看,许是个张扬恣意如烈日的男子,带着魔域缺乏的热情和生机。
暗自摇了摇头,石九薇一点也想象不出来九峦姐姐是如何迷恋上那个道修的,也许是呆在魔域久了,对传说中阳光明媚繁花绚烂的世界太过憧憬?
石九薇很快挥去脑海中的念头,她一点也不想落得九峦姐姐的下场。魔都是整个魔域最奢华安全的城池,她在这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才不会去做傻事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生变()
诸葛青踩着最后一只妖兽的尸骨抹了把脸,泛着红光的狼眼嗜血兴奋。
她的脚下是方圆百米密密麻麻堆叠成山的尸体,支离破碎,血流成河。巨剑中央的血槽缓缓滑下豆大一颗血珠,很快渗入地下。
“还来吗?”她挥舞了下比她身体还大的巨剑,一脸意犹未尽。
妖兽群终于缓缓散开一个缺口,诸葛青哈哈大笑,一步一步往自己的目标地走去。经此一战,她终于进入元婴后期。
诸葛家的荣耀由她来守护,诸葛家的传承,自然由她来取回!
终年雾气缭绕的魔域深处,那个传说孕育魔气的罪恶之源,被魔修称为圣地的地方,处在整个修真界最深的渊谷,只有魔域之主才能进去修炼的地方,近期频频异动,远在千里之外的魔物都能感觉得到那份威胁。
忽明忽暗的暗红色微光透着死亡气息,一个全身黑袍的人盘坐在一座类似于祭坛的石台中央,他/她?全身裹着一团黑色的雾气,无法分辨具体身体长相。
突然,红芒骤亮,祭坛上的黑袍人仿佛遭受重击,身子一震,偏头吐出一口紫色鲜血,因这动作,兜头的斗篷落下,露出了掩藏在内的半张脸。
这本该是张英挺不凡的脸,五官深邃,眉目浓黑,就连那稍显苍白的唇色也形状优美。只是其上爬满了鲜红色纹路,脉脉流动仿佛血液一般,透着十足的诡异,令人望之生怖。
他却似是习惯了般,随手拭去唇角鲜血,余光下扫,不知何物打造的祭坛光可鉴人,映照出他半张似人似鬼的脸,他愣了愣,伸手欲抚上面容,不知为何,却半道硬生生收回手。似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三百年了、三百年了吗?怎么还是这幅样子呢?柳儿和阿妹可还能认得我吗?”
发了一会儿呆,他眸光忽明忽暗,瞳孔时聚时散,显然神智在清醒和迷茫之间,脸色也随之时而狰狞时而平静,周身气息混乱不堪,隐隐竟牵动了整片幽谷,浮动在空气中的微小粒子渐渐便携上了凌厉杀机。
整个祭坛承受不住此般重压,从边沿开始一点点融化风化,不知名材质扩散在空中,随着黑袍人气机忽凝忽散。
端坐在自己寝宫的石九薇指尖蓦然轻颤,她清丽如水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担忧,轻轻按住胸口,血脉牵引的悸动早已是她熟悉的了,想是兄长他又想起了九峦姐姐,以致牵动伤势。
她面无表情的唤来侍女:“将新收上来的那批送过去。”
“奴遵命。”
靠近魔域圣地的山腹中,黑袍包裹全身的魔修恍如军队一般按时按班巡视警戒,一队队木制推车整齐有序的载着黑布罩着的货物往里进出,道路崎岖坎坷,偶尔罩布晃动,里面货物滑下露出一截,火光一照,赫然是人的手臂,随着推车前后晃荡。
新收上来的货物要先进化骨池洗去“杂质”,留存下来的必是修炼过的,皮肉里存了灵力的才有资格进入下一个环节。
扑通通下饺子一样将所有的货物丢进化骨池,咕嘟嘟冒泡的池水霎时变得浑浊不堪,与此同时,一股肉香味弥漫开来。
常年驻守此处的几个魔修咽了咽口水,熟练的开始打捞“精华”,这差事干久了倒也能捞着些油水,一个魔修趁人不注意扭下一截血肉模糊的小臂三两口塞嘴里,还没全咽下,突然被一巴掌当头拍下“老三你又偷吃!”
“首领饶命!首领饶命!、、、、、、呃,老大!嘿嘿!你也尝尝?可香了!”魔修擦擦嘴,讨好的递上一截大腿。
被称作老大的魔修黑布蒙面,只留两只眼睛在外,有着与其他魔修截然不同的定力。他看也不看那条皮开肉绽的大腿,死气沉沉道“赶快干活!”
“是是是!、、、、、、”其他魔修连连应道,对老大的敬畏不免又加深了些,面对如此珍馐都能面不改色不为所动,这等定力,绝非凡俗之辈。
老大默默站了一会儿,鼻尖弥漫的人肉香味挥之不去,他终是慢慢往外走去。
身后吵吵嚷嚷的打捞声饱含怎样的血腥他一点都不在意,不在意!该死的修士,该死的修真界!这都是他们的报应!
一拳重重砸在粗糙壁上,灰尘沙砾扑簌簌往下落,遮住了那一丝丝不明显的血腥味。他咬牙冷哼,甩手大步往外走。
就在此时,吵吵嚷嚷声突然一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东西?”
“这人怎么煮不烂?”
“看着瘦儿吧唧的,难不成很有嚼劲?”
“嘿嘿!要不,我尝尝?呃,老大,给!”
被递上来的是个完好无损的人,这人身上的衣物许是料子特殊,过了遍化骨池水竟然还没彻底融掉,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
老大定定看了这人好一会儿,被送到这里的都是尸体,这人自然也不例外,他颤抖着手拨开覆住了头脸的发丝,映入眼帘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让他忘却了呼吸。
死了!
都死了!!
都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他笑得身子颤抖几乎呼吸不过来,声音嘶鸣呜咽,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笑这么一件事。
这笑声太过古怪突兀,加之他又一贯不苟言笑,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其他魔修竟全被震住了!
这是疯了吧?魔修们面面相觑。
老大一把抓起这个煮不烂的尸体往里走,就送到炼骨池吧!反正也死了呢!
冯琳站在凉亭里再次将计划梳理一遍,自忖天衣无缝,却依旧眉头紧锁。
她也不知怎地,自从三天前那怪异的天象出现之后,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钝钝的揪着心,明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她难道还有别的疏忽?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冯琳头也不回:“什么事?”
青年抱剑而立:“禀少主,一切顺利。”
“嗯,”冯琳淡淡应了一声,负手眺望灰蒙蒙的天色:“西域那些化外僧到哪儿了?”
青年略一沉吟:“我们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