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长宁-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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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会她眼巴巴求夸赞的眼神,少年拿过她手中的笛子,横于唇畔,完美的将她刚才吹奏的星空重复一遍。
君长宁捧着脸星星眼。
这是她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一位代课助教赠给她的cd。他们并不熟识,准确来说,她和所有教授她课业的教授都不熟,更何况一个助教。
那是个阳光俊朗的青年,他叫住她的时候,她一脸茫然,愣愣的接过了这张碟,不确定的道了声谢就走了,头也不回。
闲来无事把玩的时候被闺蜜瞅见,无可无不可的说了它的来历,被闺蜜拿诡异的目光看了很久。
后来就忘了,只是毕业的时候整理东西才又将它翻出来。
她坐在整理好的行李包上想了很久,到底也没弄明白那个助教送她这张cd的用意。
再后来她结婚,又离婚。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一直收藏着它。直到她登上去西藏的火车之前的那个晚上,它和其它所有的东西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君长宁想,这首曲子其实挺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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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域外()
君长宁把少年当朋友。
她说出这话后,少年静默了很久。
“朋友、、、、、、?”少年低低重复,神情莫名。
君长宁说哪怕你现在毁容了我也不会丢下你,表情认真严肃。
少年柔软如花瓣似的唇悄悄抿紧了。他失去的是记忆,不是智商,自然听得出少女话中真假。
一时间,呼吸进肺腑的空气似乎充斥着醉人的香甜。他抬头望了望黑暗混沌的远方,眼眸微微眯起来。鼓胀在耳膜的心跳声遮住了所有思考的节奏,他在这一刻似乎失去判断力,眼前少女的身影刻进了灵魂和身体里。
“你叫什么?”
“君长宁。”
他们游山玩水,放下了不必要的试探和偏见之后,两个人的相处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大多时候,气氛是安静的,君长宁不说话,少年也不说话。
他们越来越往南走,远离修真界的中心之后,因着灵脉匮乏,环境也渐渐多变起来。怕惹麻烦,他们赶路的时候多走人烟稀少的地方,君长宁揽着少年腰的时候也多起来。
一天下午,在一段不短时间的御风飞行之后,君长宁放开少年,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说要教他修炼。
少年歪头想了想,同意了。
然后,君长宁就被打击到了。
她自认为资质虽非绝顶却也称得上佳,现在看看表情无辜修为蹭蹭坐火箭往上涨的少年,看着他缓慢但轻松的将她一个月才掌控的法术只用了两个时辰就使出来,君长宁一口气没提上来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好吧,上天从来就不是公平的。作为一个从没被偏爱过的人,君长宁抱着膝盖闷闷不乐好半天。
自然也错过了少年脸上的若有所思,他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少女,眸光变幻不定,想伸手抚上她的发,半道又缩了回来,困惑的盯着自己的手掌良久。
半个月的穷山恶水后他们来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边,大约是地下有一条小灵脉,这里难得的水草丰美,但也仅止于此了。再大一点的灵脉在这个地方肯定早被人据为己有。君长宁摇了摇头,怪不得魔修都拼了命的想往中州去,这个地方资源实在太匮乏,她都有些不敢想象修士之间的竞争有多激烈。
君长宁支着下巴,想着沿途听来的消息,心下盘算。
翠绿的竹箫从殷红的唇瓣移开,低垂的眼睫缓缓掀起,伴着空气中渐渐消散的箫声,恍若深不可测的眸子很快清亮明澈起来,染上稚气和朝气。
他侧过身,抬眼看舟排那头的少女。
她坐着的姿势随意而闲适,神情放松,毫不掩饰对他“美色”的欣赏和喜爱。坦坦荡荡的,简单到一目了然,让人没法生气。
他不由靠近她,学着她的样子,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随意伸进水中,以手支额。
她看起来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他也就不开口了。
很多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个样子。她安排着他的衣食住行,他不开口,她也不问什么,似乎一切理所当然。
某些时候,少年甚至感觉得到,她享受着这样的安静。
而他,一样喜欢。
前世的二十七年,君长宁从不认为平庸是一个错误。
这个世界上,有人惊才绝艳孤高不群取得震铄古今的成就,就会有人平凡无奇碌碌无为成为陪衬他们的绿叶被人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
每当闺蜜指着她的鼻尖骂她没出息不思进取,君长宁都会老神在在地摆出一副尔等皆凡夫俗子怎能明白我这份淡泊名利的心并且胃口大好地吃下两碗饭,然后将闺蜜气得七窍生烟。
而今,自认平凡的人有了一份一份不平凡的机遇,遇上了一些注定活得轰轰烈烈的天之骄子,君长宁突然发觉,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甘愿做这些人生命中的过客,连一份微不足道的存在感都没有的被遗忘?!!!
她转头看身边注定不会平凡的少年。
当他拥有超越她的力量的时候,就是他离开她的时候吧!
君长宁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略微茫然的伤怀,本是尚可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少年本就敏感,修炼后六识越发敏锐,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黯淡下去,他回过头看她。
“怎么了?”
君长宁抿了抿唇角,沉默一会儿,突然问了一个有点失礼的问题:“你想要知道你的过去吗?”
话音一落,气氛便陡然紧绷起来。
少年久久没有回答。
也许,这本就不是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天空中下起了蒙蒙雨丝,水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舟排在水面上顺着水流飘荡。
暗亮蓝宽袍大袖的少女仰躺在舟排上,浅蓝色衣衫的少年枕在她的腹部,任雨丝打湿他们。
“枕腿上去。”
“不。”
“为什么?”
“硌得脖子疼。”
“、、、、、、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
“我把你当男人。”
“滚!”
“或者,你把我当女人。”
“、、、、、、好吧。”
少年望着苍白的雨幕,任雨水滴进他的眼睛里也不闭眼,良久,唇边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越往南走气候环境越是恶劣,来来往往的修士打扮得奇形怪状,落魄褴褛的衣衫、肮脏丑陋的面容、粗俗不堪的举止、低级无状的言行,一切都让君长宁怀疑自己是不是将什么地方搞错了,这些是修士吗?
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明显都有修炼过的痕迹。君长宁面无表情,心底却升起一团团疑惑。
更奇怪的是,他们在经过君长宁两人身边时都会恭敬的行礼,然后才快步离去。
光鲜亮丽的君长宁和少年仿佛鹤立鸡群一样行走在这个据说是魔修的地界上,别说是预想过的打斗和危险,甚至连哪怕一次的小小挑衅都没有。
她看了眼身披玄色斗篷的少年,心下纳闷,难道魔修们的素质就真的这么高?面对如此美色都不抬头,君长宁一时间肃然起敬。
“我们来这里干嘛?”
“找一样东西。”
少年看她一眼,不再追问。
。。。
第一百零一章 意外()
君长宁皱着眉毛轻咳了一声。
少年担忧的望了她一眼,悄悄抿紧了唇角。
此地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空气中到处漂浮着不知名的黑灰色气体,宛如水中的游鱼一般,抓不着却闻得到。那是一种邪恶的味道,令人作呕。但是在这里挖矿的底层修士却仿佛习以为常,甚至有说有笑。
君长宁不太能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但意念外放,脑电波对接可以让她很清楚的知道他们在表达的意思。如此不礼貌的举动现在她已经做得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了。
这些人在庆幸今天挖到了足够多的灵矿,并且在为稍后的奖励而欢喜。
如此、如此、、、、、、蒙昧无知的人们!
“什么地方的人都分三六九等,阶级的存在本来就是结构的标志,你难过什么?若是你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为一碗灵米而生出的喜悦并不比你现在修为增长一阶的高兴来得低等。这里也没有人稀罕你的同情和怜悯。”少年眉梢微挑,不以为然道。
君长宁咬了咬下唇:“可这是修真界啊,难道不应该,更简单一些吗?这些人明明也可以去追求大道飞升成仙,为什么如此自甘堕落的浪费生命?”她觉得自己的价值观有些混乱,她以为自己平凡无奇的时候,发现自己其实资质顶好;飘飘然了好几年,结果遇上了顶级妖孽,被打击的垂头丧气;还没来得及羡慕嫉妒恨,打眼一看,啊,原来她本就生活在天堂!
“不要拿你的标准来评判别人,你觉得别人活得不知所谓,指不定别人还觉得你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少年看她实在咳得厉害,脸色一沉就要把她拉走。
君长宁踉跄了一下,反拽住他的袖子:“咳!这边这边、、、、、、”
出了那几座矿脉后,君长宁不自觉长舒了一口气,捡了块大石头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少年坐下。
少年表情忸怩了一下,坐过去了。
“这个地方连监工都没有吗?”君长宁呆坐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少年随口道:“修真界的手段,让这些人无法私藏并不是什么难事吧,这事你应该比我懂啊。”
琢磨这些旁门左道的时间还不如拿来修炼呢!君长宁张嘴欲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还是那个理,她不能拿自己的想法来替别人做决定。她觉得不值,没准人家还挺为自己的发明洋洋得意。
刺骨的寒风将她的脸刮得青白,垂顺的长发时不时打在脸上。君长宁一把将它们别在耳后,也说不上来是在生什么气,就觉得心里闷得难受。
少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回头看了看她,想了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悄悄揪住她的衣角。
“你来这里是要找什么?”
君长宁抬眼看看他,握住他的手腕为他输送一道灵气暖身,淡淡道:“找一朵花。”
“嗯?”
君长宁笑了笑:“我大师姐快要成亲了,我想为她准备一份礼物,思来想去,觉得送她一朵寒晶雪莲才好。”
“寒晶雪莲?”少年低低重复。
“嗯,”君长宁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拉起少年继续往前赶路:“师尊送我的乾坤袋里有记载,寒晶雪莲十分珍贵,食之可平添两百年寿元,被修士奉为天材地宝,每一次有它的消息便会引起一波腥风血雨,是人人争抢的绝世灵药,但少有人知,其莲子更是妙用无穷,用之炼丹,可得改良资质的塑元丹,甚至能为无灵根之人重铸灵根。”
少年恍然大悟“你大师姐资质很差?”
“你说什么呢,”君长宁气恼道:“我大师姐资质绝顶。”
“咳,”少年别过脸,不自在的嘟囔:“那你送她寒晶雪莲干嘛,依靠外力终非修行之道。”
君长宁瞪他一眼:“你当我傻呀,”她鼓了股腮帮子:“我大师姐出身世家,她自入我师尊门下,少与家族中人联系,恐怕彼此之间感情生疏,我为其准备些身外之物,无论是给她拿去做人情,亦或是做应急之用,总归添上一分底气。她又快要成亲了,这些东西总不嫌多的。对了,西北方的火焰谷里还生有几株菩提木,可以给她拿来压箱底,修行之时焚上一段可大大降低走火入魔的危险,她之前受伤不知是否伤到底子,还需一些培本固元的东西,我记得、、、、、、”
说着说着已自顾自认真盘算起来。
少年听得目瞪口呆,回过神看她这幅操碎了心的样子,一股烦躁油然而生。他沉着脸,一声不吭,莫名的,对那从未见过的“大师姐”升起几分反感。
君长宁啰嗦了一大堆,发觉无人响应,这才瞅见少年臭臭的脸色,尴尬的笑道:“我是不是挺烦人的?呵呵,吵着你了吧?”
少年言不由衷道:“还好。”
君长宁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少年皱了皱眉毛,悄悄望了眼少女。
天色昏暗,她的侧脸宁静安详,没有笑容,但比之初次相见之时的冷冽已大为柔和。浓长的睫毛掩映下,黑白分明的眸子湛然若有神光,清澈无垢。些微赧然褪去之后,她的神情堪称冷淡,无意识的散发着疏离。
他不自觉的想要打破这份安静:“你对谁都这么周全细致吗?”
“呃?”君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