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羽堂契约-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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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阳接旨!”
“什么?”
“元敬阳接旨!”公人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娘呀!这他娘是圣旨!我跟皇上也没啥交情,他忽然颁圣旨给我干嘛呀?元敬阳闹不明白是什么事情,顿时吓得汗如雨下,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公人邪魅一笑,娓娓念出了圣旨内容。
第一百八十章意外之喜()
“朕有言:昔历代贤君皆赏罚分明、恩威有度。兹成都人士元敬阳助寻御剑,又兼江州府唐家村剿灭水贼、护村守井有功,两件并赏,特敕元敬阳为平江长洲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另赏纹银一封**,锦袍一件,钦此!”公人念完,和善地笑道:“长洲开国男,还不领旨谢恩?”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元敬阳忙不迭俯首叩拜,感谢皇帝及其八辈儿祖宗。
嘿嘿,看来凡事都是有回报的呀!元敬阳拿三十两银子答谢了三位公人,然后揣好开国男的爵位凭证,又托着汝窑瓶一般托着圣旨和锦袍,小心收在了寝室的箱底,这才算停当下来。
“哟,你发达了!”禹边云恭喜元敬阳道:“现在你封了爵了,虽然只是最低一等爵,而且不是世袭的不能封妻荫子,但有这身份在,往后应该会有不少江湖义士投奔你的。”
最低一等?元敬阳的欣喜之情瞬间淡下来不少,不过听到往后会有不少人投奔自己,他还是挺高兴的。
禹边云继续给他详细解释:“这三百户食邑其实是虚的,讲道理真能拿到手的大概是一百二十户的赋税,不过这已经是很多钱财了,足够再养上二三十人了。然而说到底这开国男最值钱的,还是能让你行走江湖时遇上官面上的人多几分面子,少几分麻烦。”元敬阳听着开心:“这唐世才还挺厚道的嘛,叫我帮忙,还让我得了这么一个好处。”禹边云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他多好心,大功劳肯定是他拿走了,你能得这个爵位,寻回御剑这条得占十之七八!”元敬阳若有所悟,道:“看来皇帝也算记住我了?”
禹边云轻蔑道:“拉倒吧,这不过是因为御剑代表了皇家权威,为了凸显帝王的地位,所以凡是与寻回御剑相关的人都会得到不同程度封赏的。你作为一介黔首,还拼了命,给你赏赐就能激励其他百姓为他老赵家卖命。”
元敬阳道:“话糙理不糙,我们老百姓可不就得替皇帝卖命吗?难道你不这么想?”
“呃”禹边云自觉出言有失,忙岔开话题道:“先不说这个,那赏给你的一封银子你打算怎么花啊?”
元敬阳想也不想便答道:“当然是好吃好喝呀。”
禹边云急道:“你傻啊,有这么多钱干嘛不盘下一两间店做做买卖?现在印书的生意做不成了,钱只出不进,过两年就要入不敷出了!”
这话提醒元敬阳了,经费还真是个大问题。“不过平江府的地皮这么贵,谁肯轻易把产业卖给我们呢?”
禹边云早有打算,道:“狄门主自年初一场大战后,门人减员严重,至今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家的赌坊、当铺和青楼都很缺人手,甚至有些门面已经关门歇业了。我们不妨找他谈谈,说不定他愿意低价转给我们几间小店。”
“说的有理。”元敬阳和禹边云便起身出门。
二人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恰好又碰上了崔宣雨。崔宣雨用捏着鼻子一般的声音怪腔怪调地问:“又要出去啊?”
“是啊,出去谈谈买青楼——呸!”
元敬阳毫无悬念地被揪了回去。禹边云眼看着这番情景,不禁想起了自己那在眉州的悍妇妻子,他耸耸肩,心道:大不了我一个人去找狄万英谈喽。
话分两头,东城狄家大宅内,狄千慈和狄千懿两个丫头在院子里练习武艺。目前在家里排行老二的狄千慧却不像往常一样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倚靠着栏杆看两个妹妹互殴,因为最近一阵子,她一直在研究从神农架图志上剪下来的约莫三分之一的地图。
“大妹,喝茶。”狄万英托着一杯瀑布岭仙茶唤了一声,狄千慧才从沉思状态中回来。
狄千慧喝了一口,神清气爽,嫣然道:“果真是‘日铸雪芽,卧龙瑞草。瀑岭称仙,茗山斗好。顾渚争先,建溪同蚤。碾尘飞玉,瓯涛翻皓。生两腋之清风,兴飘飘于蓬岛’啊。”
狄万英笑道:“大妹喜欢便好——对了,你看的如何了?”
狄千慧摇头叹道:“终究纸上,懵懂模糊。若是能亲历神农架,或许诸多疑惑就能迎刃而解了。”
“那无妨,找万杰,叫他喊几个得力的人手取点库银,去神农架一趟。”
狄千慧摇摇头,道:“这地图还缺着两大块呢,可不能如此草率。”
“这倒是。不过剩下来的地图会在哪儿呢?”狄万英思考道:“你说元兄弟会不会知道?”
狄千慧轻笑道:“我看呐,他连书里藏着地图都不知道呢。问他还不如问那日将抄本给你的高神匠——对了,先前元兄弟那个女真人下属把移即交给你了,你不去审问,跑我这儿来偷懒了?”
狄万英打了个哈欠,道:“我让花小乙和孟德裕审问了,用的依然是包孝肃公传过来的老法子,不出五日,必定能问出有用的东西来。”这种持久战式的审讯方法非常有效,但缺点就是过程冗长乏味,外加现在正值午后,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很困。
这时门人通报禹边云求见,狄万英只得揉揉倦眼,去会客堂见客。禹边云上门便说明了来意,大概就是你们有没有缺人手不方便开的门面,转给他们几间。
“好说。”狄万英叫来管家刘成轩,问了他几个关于经营方面的问题,再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店面,果然在城中有家青楼因为上次一个小姐把客人的老二给咬掉了,导致广大男性同胞望而生畏,没什么人敢去。
“那五百两,就当送你的,怎么样?”狄万英商量着问。
禹边云微微苦笑道:“那行吧,以后这家青楼就让我们来开了。”咬过客人老二的青楼,这真是烫手的山芋,不知道得使多少手段才能消除客人们的恐惧。
总之房产地契之类的凭据一移交,五百两银子一给,城中心那家栖凤楼往后就算是万羽堂的产业了。几日之后,禹边云和元敬阳避开崔宣雨,偷偷摸摸地出门前往栖凤楼,先熟悉一下具体情况,到了才知道这回真是五百两买了栋楼。偌大的栖凤楼里一个伙计都没有,连拉皮条的都跳槽了,更别提小姐了。
禹边云盯着一脸懵的元敬阳,气不打一出来:果然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这狄大傻子虽不如你贪婪,但也真的一点亏都不吃!一封银子还未听着声响就没了,就换来这么一个地方。
元敬阳还奇怪呢:“唉,这儿怎么没人呐?连老鸨都没有?”
“谁说没有啊?”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从楼上下来了,她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一身纤尘不染,相当整洁。那妇人喝道:“我不在这儿的吗?”
禹边云打量她一番道:“哟,看起来还挺干练的,你叫什么呀?”
“我姓张,你们又是谁啊?”
禹边云答道:“我姓禹,这位姓元,是你新的东家。”
那老鸨不愧是风尘中人,脑子说不出的机灵,一听是新的东家,忙换了副笑脸,道声万福,大喜道:“原来是东家呀!早听原先的东家说了,把生意转给别人做。您就是长洲开国男元老爷!我说呢,在楼上就觉得一股子香风吹上来,原来是您老来了!”
这话说得元敬阳十分受用,不过受用归受用,生意上的事情还是要问的:“这间青楼怎么经营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说是平江府烟花江南地,同行竞争压力大?”
张嬷嬷叹了口气,道:“前后两件事情闹得。先是年初老东家和京口的人干了一仗,好些伙计往后就再没看见,不用说也知道是给打死了。人少了,许多地方就照应不过来,客人们便觉得怠慢了他们,渐渐就不愿意来了。后来有个新来的小姐谱特大,说自己向来卖艺不卖身,有个富家子想用强的,结果您知道的,老二给咬下来了。同行一听还不乐死,到处胡说八道,客人们顾及自个儿的老二,就都不敢来了。到现在快三个月了,连我都只能穿这种衣服了。”说着,张嬷嬷特地把补丁亮了亮,显然是在诉苦。
元敬阳听得胯下一凉,出于好奇又问:“是什么样的小姐这么刚烈?”
张嬷嬷答道:“这小姐除了脾气大以外,倒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正因如此,我特地使了许多银子将她保了下来,指望着日后靠她打个翻身仗,不负老东家每年发的银子。但客人们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估计这翻身仗是打不了了。”
禹边云道:“听你这么说,那小姐还在这里,可否叫她出来与新东家见一见?”
于是张嬷嬷边冲楼上喊道:“兰兰,见东家了!”
少许,门扉轻启,一位丽人袅袅婷婷地走了下来。
*开国男:宋代封爵的第十二等。
**一封银子为五百两,所以半疯(封)叫二百五。
第一百八十一章风尘旧友()
却说那丽人满头珠翠、袅袅娉娉地走下来,冲新东家欠身施礼。元敬阳看的怔住了,不禁脱口而出:“萧爱卿*!”
站在眼前的这位妖娆美人正是昔日常在品月轩陪酒的名伎萧紫兰。萧紫兰一见元敬阳,也万分诧异,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张嬷嬷看出端倪,问道:“你们俩认识啊?”
“岂止是认识啊。”萧紫兰妩媚一笑,眉眼间透出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元敬阳差点被她的目光酥倒,扶着楼梯栏杆道:“也就是喝过几次酒罢了——对了,萧爱卿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萧紫兰道:“此事说来话长,有空我慢慢告诉你。”元敬阳道:“别等有空啊,今天就是好日子。反正没有其他客人,上你屋坐会儿?”说着,两人便一起上了楼。
张嬷嬷站在下面看着,既然是新东家,也不好说什么。倒是禹边云,觉得这张嬷嬷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越发心动,就是衣服上的补丁减了不少分。于是禹边云提醒道:“他们去做好事了,你就打算干看着?”张嬷嬷是经过风尘洗礼的人物,怎会不明白禹边云的意思,掩口失笑道:“要是公子不嫌弃的话”
禹边云和张嬷嬷是真的做好事去了。而元敬阳进了萧紫兰的屋却依然把衣服裹得紧紧的。萧紫兰瞧着好笑,道:“怎么一载未见,青城山猴子变得一点野性都没了?”元敬阳颤颤地反问了一句:“你真把人的老二给咬了?”
一听到这儿,萧紫兰连“呸呸”了几声,面露愠色道:“你就如此关心这事?”紧接着,她语调一转,诡异地笑道:“以前我还不知道血是铁锈味的呢!”
这话说的元敬阳裤裆透凉,吓得他赶紧捂住两腿之间的玩意儿,都不敢与萧紫兰对视。
萧紫兰见他如此恐惧,咯咯笑道:“你怕甚?我又不会咬你的。”
元敬阳擦擦汗道:“我不是怕,我只是最近比较累。”
“累?”萧紫兰盯着元敬阳的裆部看了会儿,白了他一眼道:“肾亏啊?”萧紫兰倒了两杯茶,若有所思地立在那儿,直到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流到元敬阳腿上将他烫得叫了一声,方才明白道:“是不是雨儿太磨人了?”
“瞎说吧,她乖巧得——”最近一阵子不那么乖巧了,元敬阳搓着被烫疼的大腿心道。
见元敬阳话说一般就噎住了,萧紫兰嗤笑道:“她可是沈公子最早的养女,倍受珍视。我呢向来卖艺不卖身,她是连卖艺都不卖的,过去品月轩就当养了个宝一样伺候着她。哎——果然我这种后来人比不了啊。”
元敬阳听出话里有话,什么叫“最早的养女”,难道沈玉璃还有其他养女养子吗?元敬阳说出了心中疑惑。
“是啊,”萧紫兰答道,“沈公子在当社主之前,当的是堂主——育婴堂堂主。你倒是喝呀,过会儿凉了!”
经萧紫兰提醒,元敬阳才饮用茶水。“不过,你又是为何流落到平江的?”
萧紫兰道:“几个月前,沈公子说带我们下江南游玩,结果就把我许给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可我自打进了门等他正式纳妾,足足等了半个月都没见着他人,那富商的正妻是个悍妇,因为丈夫不归家心焦,又看我不顺眼就把我赶出来了。可怜我无处栖身,只好来栖凤楼了呗。”
悍妻、富商、一直未归,你这说的不会是王佑经吧?
萧紫兰疑道:“是叫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喝着热茶,元敬阳猛然开窍,冷不丁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