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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节

万羽堂契约-第2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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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敬阳一样微笑道:“自有办法?这片森林少说也有四百万亩,孟管领你们一十八人每人负责二十多万亩,找的过来吗?”

    孟德裕呵呵笑笑,并未作答。

    元敬阳又摆出情分道:“论身份,我是你们社主的义兄弟,也就相当于是你的干社主。你们在危险的野外公干,我没理由不帮你们。但同样的,你们也没理由借了我的助力,还对我遮遮掩掩,藏着掖着什么吧?”

    孟德裕仍旧道:“元总堂主多心了。孟某并没有什么瞒着您。至于您帮我们走到目的地,自然是天高地厚的人情,日后有机会,孟某人一定会竭力报答的。”

    “嗬嗬——”

    “元总堂主为何再度发笑?”

    “我没有笑啊。”元敬阳好久没有找到茫然的感觉了,今天再次找到了,真的很茫然。

    “嗬嗬——”

    元敬阳指着闭上的嘴唇,示意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嗬嗬——”奇怪的笑声又一次响起,而且这回还带着重音,证明发声的不是单独的个体。

    二十个人顿时如芒在背,汗毛把衣服都顶高了半寸。他们也不争执了,都噤声不语,小心翼翼地转动脑袋,警惕地观察四周。笑声愈来愈大,也愈来愈癫狂。一行人背靠背,试图找到笑声的来源。

    一眨眼的工夫,他们面前忽然冒出来三个背略驼,头前倾,发暗红色,浑身长毛,高足足超过八尺的不知什么怪物。

    一行人吓得是腿脚生根,动也动不了了。

    三个怪物瞧着他们不停发笑,有一个甚至笑得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

    一名社众见状,小声向同伴寻求认同:“我觉得,它们应当没有恶意吧?”

    话音刚落,一个站着的怪物两手掐住这社众的脖子,抓小鸡似的把他拎起,猛卡了一阵,就听“咔”一声,社众脑袋歪斜,舌头伸出一尺长咽气了。

    “快跑!”元敬阳叫完这句,就像个被踢出的皮球似的飞奔而走,转眼就没了影子。

    三个怪物也不追他,或许是元敬阳本身长得就有点像猴子,外加邋遢了个把月,乍一看太像野兽了吧。至于其他人就倒了霉。三个怪物把他们抓起来或掐死,或分尸,然后还夺他们的武器当玩具耍。只有一半人侥幸走脱,但也和其他幸存者走散了。

    耳听得身后的惨叫和哀嚎声越来越小,元敬阳知道自己又一次靠着铁打的两条腿逃过了一劫。刚一块儿走没几天的同伴再度被杀得七零八落,再多的怀疑在此刻也显得很多余了。元敬阳背靠千年古树,气喘匀实了后自言自语:“他娘的,老子最近运气怎么老是这么差,要是天师在就好了,让他给我算一卦。”可惜李天师早就在一个月前的玉泉山堡突围战中失去的音信,到哪儿去找他?

    等等,天师——

    “神农架图志正是贫道在游历神农架,风餐露宿、茹毛饮血整整两年,几乎变成野人后,把所见所闻精炼出来所著成的奇书。不光如此,我还在书里藏有一个惊天的秘密。”

    李天师曾经说过的话再次在元敬阳耳畔回响。通过努力回忆,更多的记忆被唤醒了:

    “贫道因神农架神异秘闻而游历,曾亲眼目睹一只伤重濒死的白猿寻觅到一处凹地,从一个大致同圆盘形状的建筑坑洞中摸索出一枚水玉珠子,吞服之后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贫道深感震惊,便找机会也悄悄摸索过去,钻进了那栋奇形怪状的建筑内,里面的一切无法用言语形容”

    “图志我是拆开来的,一共六册,三册真三册假”

    我明白了!元敬阳一捶掌心,豁然顿悟。那孟德裕一行定然是秘密来寻传闻中藏于神农架的宝藏的!

    各人是各人的思维,换别人想的多是“神异”,而有他惦记的则是“宝藏”。

    不少人都听过神农架的秘闻。而我曾经同狄万英兄妹讲过图志的事,甚至将抄本赠予他们。那么孟德裕身为玄影社的管领,知道此事也不奇怪。可是他堂堂管领,只带了十几个人随从就来到鄂西,总感觉有点奇怪。

    对了,军社联盟同潇湘社签订休战条约,他必定是趁此机会潜入过来的。

    元敬阳如此推理,又觉得不甚缜密,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孟德裕已被策反,这次是替潇湘社办事,所以才一路通行无阻。不管哪一种猜测,有一条是共同的疑点:他关于神农架的地图是从哪儿来的?

    是啊,李天师说过对神农架秘闻了如指掌,可从未明言神异是什么、究竟在何处。

    只有找到孟德裕才能弄明白。

    而在找孟德裕之前,元敬阳必须先解决眼下的危机——

    一条大蟒。

    “麻批唷——”元敬阳面对一条赫然出现在眼前,脑袋就有酒坛大的三丈长黑色巨蟒,完全没了主张。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李天师是不是骗自己,在这种地方活两年,是人能完成的事情吗?

    怎么办,老子要被他活吞了!

    元敬阳赖以提高战斗力的弓箭都不在身边,他目测以自己的力气绝对拼不过这条巨蟒,而如果妄图用手中不到一尺长的短匕猎刀斩杀巨蟒,蟒蛇完全可以在一眨眼的工夫咬掉避开攻击,咬掉自己的胳膊。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既然如此,只有一个办法:等死吧。

    元敬阳长叹一声,猎人死于禽兽,也算圆满了。但死也要死得体面,他双腿并拢安然躺好,把陪伴自己二十年的猎刀匕首握在手中当做陪葬,静等吞噬。

    这个时候蟒蛇游到元敬阳身边,从各个方向在他身下探了探。稍后,巨蟒张开腥味扑鼻的巨口,就开始吃你他了。蟒蛇吞食猎物一般是从头部开始的,但是这只是为了吞食方便而已,由于元敬阳穿着黄绒围脖女真甲,上半身显得很大,蟒蛇盘算过后,决定从腿部开始吞食。

    元敬阳原本是闭着眼的,但死亡迟迟不来,他闲着无聊,便睁开眼瞅了瞅。他看到自己的腿一点一点地没入蟒蛇的口中,仿佛堕入一个无底的大洞。反正都知道要死,他也不害怕了,就睁眼看着它吞。很奇怪的是,元敬阳感觉肉体上并没有任何痛苦,他也不挣扎,因为他知道一旦挣扎,蟒蛇便会紧紧缠住自己,把骨头缠断然后让他窒息而死,那样更难受。

    巨蟒的吞食十分缓慢,好久才吞到膝盖上方。

    “日你先人,吃顿饭这么磨叽!”元敬阳腾地无名火起,一骨碌坐起来了。哎——

    他忽然发觉蟒蛇咬得并不牢。其实蟒蛇吞到这种程度,上颌下颌已然分开,早就处于脱离状态了,猎物这会儿突然坐起来,它是没有咬合力量的。

    “送你吃你都吃不了老子,那老子便要吃你了!”

    元敬阳用右手的匕首顺者它的嘴巴边缘狠狠的割下去,一直割到自己的脚底板处,划出一道可怕的血口子。

    “真他娘的臭!”元敬阳竟然像掀被子一样掀起蛇头,带着半身粘液迅速跑出了捕食者的嘴巴。他躲得远远地,在一棵树后一边薅草擦裤子,一边看着那条巨蟒因剧痛而挣扎痉挛。

    蟒蛇的动作一点一点放缓,足足过去一个时辰,巨蟒才因失血过多而死,但身躯并未因死亡而停止活动,还在微微扭动。

    说运气差,元敬阳在地上幸运地捡回了自己的佩刀千胴斩正宗。他瞧着那条神经还未完全丧失活性的大蟒,心想:这得多少天才能吃完?

    当晚,元敬阳吃着烤蛇肉就虫子,哼起了温迪罕扬古教过的小曲小调。在野外,火永远是人类面对野兽时保护自己的最佳武器。篝火一点,什么狼虫虎豹也不敢靠近。而火焰对于失散的同伴来说,又是救命的信号。两三个白天因野人袭击而走散的玄影社社众瞧见火光,历经艰险方才来到此处,他们看见元敬阳时的眼神就仿佛看见了救星。

    但元敬阳不再跟他们客气了。他一见来人,当即拔出太刀,把刀刃架在了其中一人脖子上道:“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答案不合我意,我就把你塞到那里面缝上。”说着,他朝巨蟒尸体方向努了努嘴。

第三九一章黑暗森林() 
“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答案不合我意,我就把你塞到那里面缝上。”元敬阳将刀架在一名社众的脖子上以威胁他。那社众吓得跪下,哀求道:“元总堂主,您和我们社主是义兄弟,咱们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可千万别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啊!”

    元敬阳道:“只要你把待会儿我要问你的如实告诉我,我就饶你一条小命。”社众连声说道:“一定一定,一定如实相告,元总堂主要问什么,尽管问吧。”元敬阳便说:“我且问你,你们随孟管领远赴此地,究竟有何目的?”社众就猜到他第一个问题肯定是这个,于是答道:“是社主有事情交代给孟管领,我们也只是下属,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

    元敬阳喝道:“死到临头还遮遮掩掩?实话告诉你,老子我最近杀了太多的人,手早已经收不住了,多加你一个也无妨!”

    “元总堂主饶命,元总堂主饶命啊!您忘了,咱们可是友帮。”

    “哼哼,此地人迹罕至,把你宰了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当老子我有顾虑吗?”说完,元敬阳冲另外两名跟着火光找过来的社众瞥了一眼,那赤红的目光把二人也吓得不轻。

    太刀下的社众哭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元敬阳忽然干笑一声,称赞道:“真是条汉子。若是英雄,看在你骨气的份上也会饶了你。”说着,他把刀抬起,让刀锋离开了社众的后颈。

    “谢谢元总堂主,谢谢元总堂主。”

    “可我不是英雄。”

    太刀往下一挥,一颗脑袋骨碌滚进了篝火,很快被烧得焦糊,散发出刺鼻的臭味。而死尸向前伏地,腔内喷出鲜血,部分血浆甚至穿过火苗,喷在了另外两个社众的脸上。

    元敬阳将带血的太刀指向另一人,问:“你是打算当一个耿直的人呢,还是当一个诚实的人?”

    那两个社众面对锋利的太刀依旧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骨气是有的,但说不知道并不是因为他们有骨气,而是因为他们的确不知道。孟德裕亲自将他们挑选出来随行,却从未告诉过此行的目的。

    而元敬阳已经受够了被人利用和欺骗,无论前两年是真疯假疯,现在他是真的癫狂了。

    “不说是吗,好!老子狩猎无数,什么山珍野味没有尝过,唯独不知道人肉是何种味道,今天就拿你们三个做一道菜肴!”说罢,他将刀往前一挺,任刀锋刺入那社众脑袋,夺取其性命。

    还剩一个社众想要逃跑,被一把飞来的匕首插中了后心,伏地而亡。

    元敬阳把三人拖到并排放好,先扒了当中看起来较为白净的一人的衣服,割开脖颈处的动脉给死尸放血,放得差不多后,从那尸体的小腿上片下几块紧实的腱子肉,插在木条上靠着篝火便烤了起来。不一会儿,香气扑鼻,他见烤得差不多了,便细细品尝这人肉的味道。

    四周围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元敬阳,这些眼睛中不乏有好奇乃至恐惧的动物。神农架中的生物很难看到人,尤其是杀死同类并将其当成食物的人。这些生物中的一些曾经考虑过把篝火旁这个猿猴似的活物当成口粮,但当它们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后,有一部分放弃了原有的想法,它们已经本能地意识到,在这片原始森林里,这个山猴子模样的人类才是站在顶端的那一个。

    但现在,这个站在顶端的男人一口口大嚼着烤人肉和烤蛇肉,一边一把把抹着眼泪。老天爷让人赤条条地来,也要让人两手空空地回去。他没有完成生命的轮回,但已完成了人生部分轨迹的轮回。一个人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再孤独地回到深山老林里去。和当初所不同的,是他已经不可能再像最初的自己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了。拥有之后再失去,并不仅仅包括财产、家人、兄弟、身份及地位,还包括原本那质朴又略带点无伤大雅的刁滑的灵魂。他虽然现在已身无长物,但却是在负重前行。

    不——

    元敬阳认为自己并没有失去所有的东西,次日一早,他踢灭了篝火,带上几块烤肉,大声呼喊,四处寻找昨天走散的平重衡。

    “平兄弟、平兄弟,你在吗?”

    回答他的,不是回音便是不知名动物的嘶鸣。

    “唉,没跟着进来倒也罢了。这么大的森林,从哪儿走出去呢?”元敬阳后悔地自言自语。其实走出去对于一个猎人而言并不难,难就难在他又觉得既然来了神农架,何不就此弄清楚李天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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