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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节

万羽堂契约-第2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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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成建制的弓手,万羽堂还有二百四十名骑手,此时在伯颜妥木帖的率领下冲击敌人右翼,与弓手配合,将岸上的那群潇湘社社众悉数杀尽。

    船上的那半数社众象征性地射了稀稀拉拉几十发箭,就急忙开船要逃。

    “钩锁!”

    一声令下,万羽堂的骑手们纷纷丢出飞爪,钩中了十余条小舟。其他先头的堂众纷纷跳入浅水,拉动绳索,控住小舟,他们翻上船去,经过一番快速的搏斗,夺得了这些小船。

    “追!”元敬阳下马跃上一艘小舟,蹲在船头控弦下令:“先射杀他们划桨的那些人!”命令过后,百箭齐放,无数潇湘社众连人带桨落入鄱阳湖,成了一具具浮尸。

    由于缺少防御措施,又被射杀许多桨手,潇湘社的二十多艘小舟只能随波逐流,依靠湖水的浮力进行着缓慢的运动。

    “快划!”元敬阳说着,躲开一支前方射来的流矢,看了眼身后中箭身亡的倒霉蛋,随即乍开弓弦,一箭还射,击毙了前船放箭的敌人。

    “毂形阵!”

    见对手船只已经无法移动,为避免跳帮伤亡过大,万羽堂摆开围猎战术,让十几艘小舟船头跟船尾,围成一圈,逆时针移动,同时不断向中心的敌人射击。潇湘社岂能坐以待毙,自然也开弓还击。

    双方对射一番,显然专精弓术的万羽堂更胜一筹,将中心的一百多名潇湘社社众直接射成了一百多只刺猬。

    成功夺取了全部船只并回收了箭矢后,万羽堂清点伤亡,经过统计,死二十人,轻伤五十人,全歼五百名对手,算上夺取的三十条船、数百件武器及够全体人员吃半顿的干粮,可谓战果斐然。

    在保证了大队成功“潜行”(把目击者杀光是另一种潜行),分三趟将全部人马运往浔阳地界后,万羽堂一众人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可就在此时,禹边云却说了这一番话:“现如今,我们就不着急下一步的动作了。”

    有人疑惑,问他:“禹先生说不着急下一步,是说?”

    “反正之前都是白忙活,干嘛着急下一步行动呢?”

    “先生此话何意?”元敬阳刚用湖水洗干净脸上因拼杀溅上的血迹,此刻抬头看向禹边云,眼神乍然阴鸷了许多。激烈的杀阵,带给人的精神影响是不可估量的。事隔数年后的又一次阵战,严重刺激了他的神经,导致他的病症又犯了。

    禹边云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兀自道:“你看,我们连夜翻越马当山,刚到石钟山,潇湘社就已经赶到了湖口,这说明我等的行踪早已暴露,除去歼灭的五百人不算外,其实一切都是白忙活。”

    “那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当初还不如顺江而下,好好到浔阳楼里坐一会儿了嗦?”

    “呣?”

    禹边云刚与元敬阳的眼神接触了一刹那,就赶紧避开,顺势朝他原本朝向的方向看去,恰好隐约望见了远方一处似曾相识的楼台。

第三四三章再游浔阳() 
元敬阳记得,上次来到浔阳楼还是六七年前,此次再度品尝名酒蓝桥风月,无论是酒还是心境都和上次大不一样了。不知何时下起了冷雨,他也无心欣赏浔阳江景,连崔宣雨都不搭理,独自坐一桌喝酒吃菜,同时无心地听着其他人的谈话,权当耳旁吹风,起码解闷。

    有没来过浔阳楼的头领,手拿酒水点心,一边品尝一边仔细欣赏着楼台内各处有意思的地方。而浔阳楼的主人也耐心地一一向他们讲解。他们游览一圈,房南秀恰好看见一面粉皮墙上题了许多诗词,而她这些年学习读书写字,也能看懂诗歌,便择一两首念了起来。

    这时耶律宓也走过来,看了看专门题词的墙面,发现和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便问主人:“店家,我记得上次来浔阳楼,这个地方有一首五言绝句,为什么这会儿看变成七言的了?”

    主人也不隐瞒,如实相告道:“其实来浔阳楼的文人墨客数不胜数,谁都想在此名楼上留下墨迹,就这一面墙哪里够写的?所以我每七天就叫人重新粉刷一遍墙面,只留下名家墨迹和一些我自己觉得还不错的,重新出现的空白地方就供后来的人题词,抒怀咏志。”

    “原来如此。”经店家一番解释,耶律宓觉得合情合理。

    忽然,房南秀指着一首诗道:“这一幅的字迹好生奇怪。”

    店家朝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问:“大娘子觉得哪里奇怪了?”

    房南秀道:“这首诗里的字,撇捺都像是刻意勾勒的,就好像,就好像不是用右手写出来的一样。”

    “喔,是么?原来是这一首反诗啊。”店家吟道:“风雨歧路历艰险,霜雪绝径凋碧颜。一任黔首凌云志,敢笑当国止弄权。九州尽揽英雄臂,四海凭担丈夫肩。千军缨络蔽疆场,万士长剑破青天。”念完他摇摇头说:“时日太久,恕老夫早已忘记当时情形,更不会记得是何人所写了。不过该诗气概,倒能和宋江的两首一较高低了。”

    李衡也读了一遍,又将徽宗朝反贼头子宋江的一诗一词读一遍,细细品味后说道:“依我看,这一首格局可要比宋公明的大多了。”店家不免问:“先生何以如此认为?”李衡道:“宋江诗词,只能看出来他是想当个祸乱天下的乱臣贼子,一泄心头之恨。而这一首未署名的,表露出的却是想驱逐当国者,将其取而代之,再造乾坤的意蕴。格局岂不是大了许多?”店家考量了李衡之言,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坐在旁边吃饱喝足的元敬阳听见,冷笑一声嘲讽道:“原来你们反贼都是那么有志向的吗?”其他人听到这句话,都觉得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禹边云连忙走过来,顺手替他斟了一杯酒,轻声道,:“总堂主莫要胡言乱语,李兄弟早已不是了。”想不到元敬阳一犯病就来劲了,抬眼瞪着他问:“我说他,你起什么哄啊?”

    禹边云知道,他这一定是又忘了吃药,便朝正凭栏眺望江景、百无聊赖的崔宣雨使了个眼色。崔宣雨抬起耷拉着放在手心的脑袋,无奈地从鼻孔里叹出一口气,走到元敬阳身旁,动作仔细而又隐蔽地取出神医交给她的药瓶,顺出一粒来,拿到丈夫嘴旁,半张着嘴唇低语:“你没有叫一个武松的兄弟,快给我吃了它。”

    元敬阳手一摊,质问道:“有用吗?”

    崔宣雨愈发觉得元敬阳的面目可憎,多看一会儿都费眼睛费心神,她凝眉侧过脸去,只说:“当然有用,你还不相信两位神医吗?”

    “如果有用,我为什么感觉不出来?”元敬阳龇出一颗犬齿,冷笑道:“你给我的不会是那啥子三绝什么丹的吧?”

    崔宣雨呼吸加重了许多,她将药丸拍在桌上,甩下一句“爱吃不吃”,随后重新坐回北面窗口,把目光投向江水。浔阳江上除了被雨点打出了圈圈涟漪外十分平静,而她看见的却是波澜迭起,电闪雷鸣,一如她的心境。元敬阳则捏起药丸,用两个指头将其捏成碎粒,撒在地上,而后独自走上三楼,亦凭栏眺望,任满腔的烦恼与胡乱想法滞塞心胸。

    不知什么时候,左旁边多了一名拎着酒壶的女子。

    “走路连个脚步声都没有,吓人嘛你不是?”

    李丹晨呵呵一笑,饮了一口蓝桥风月,将酒壶立在扶手上,而后身子微微前倾,左手肘抵着栏杆,右手扶着左臂,下巴颏儿往左手背上一放,姿态慵懒地笑道:“他们说的诗词歌赋奴家又不懂,听着甚是无趣,还不如到楼上来一边喝酒一边吹风来得惬意。”元敬阳瞥了眼扶手上的酒壶,对她说:“以前没注意到,现在才发觉,你倒是个挺特别的女子。”李丹晨哈着酒气,蛾首一歪,接着醉意,让两眼流露出说不尽的风情,问:“哪里特别了?”

    元敬阳道:“万羽堂里女头领也不少,唯独你是不爱红妆爱武装,三天两头把酒装。”

    “哈哈,”李丹晨倩笑道,“奴家想不到是一个在您眼里原来酒囊饭袋啊?”言讫,她又要拿起酒壶。

    “行了,别喝了,你喝得都语无伦次了。”元敬阳伸手阻拦,却不慎碰倒了酒壶,那陶瓶直直坠落下去,在江面溅起一朵水花就没影了。

    李丹晨喝的视野模糊,见元敬阳的肤色和酒壶差不多,就误以为他的手是酒壶,一把便握住了。

    “喂,你当啃猪蹄啊?”

    元敬阳夺回自己的手时已经晚了,李丹晨早已在误以为是壶口的虎口处舔了一圈口水。“我日你娘哟”元敬阳忙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擦去口水。被个醉鬼闹腾一下,他的多疑症倒被压下去了。元敬阳是恢复正常了,可李丹晨却不依不饶。她伸着葱指,两眼不自主地往上翻,打着酒嗝质问:“你嫌弃我?”元敬阳撇开她的手指道:“我哪里嫌弃你了嘛?不是——我哪里没有不嫌弃你嘛?不是——我干嘛要嫌弃还是不嫌弃你?这跟我有啥子关系嘛?哪个的口水涂我一手我会不嫌弃的?又酸又黏的。”

    他忽然想起来,好像早平江开议事会之前,伯颜妥木帖曾借机告诉过他,意思是副总堂主酒品不好,特难伺候,希望能把自己调回总堂。今天看来,伯颜的话果然不假。

    我也不知道倒了哪辈子的霉,手底下净是帮砍脑壳的龟儿子!元敬阳心里想着,嘴上就不自觉地把“砍脑壳的龟儿子”说了出来。

    李丹晨棱眼怒视,指责道:“你骂我?”

    “我么骂你,我是夸你的哟,夸你长滴好看。”

    “真的?”

    “真——的。”

    李丹晨紧绷的表情忽然放松下来,指着元敬阳笑道:“你也是个砍脑壳的龟儿子!”

    一时间,元敬阳都糊涂了,他甚至不清楚李丹晨是否真的不明白上面那句话的意思,他被“夸”得只能是觉得跟吃了一坨屎一样难受。没等他品味完,李丹晨的酒疯耍得更厉害了。她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就要爬上去。

    “你疯了,你也想摔成七八块不成?”元敬阳赶紧扒拉她,要让她下来。

    而李丹晨醉醺醺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被三拽两拽,手脚不稳,仰头便栽倒回去,不偏不倚正巧躺在了元敬阳怀中。

第三四四章循循善诱() 
却说李丹晨倒在元敬阳怀里,把他个小身板砸得一颤。她歪斜着脸蛋,醉眼朦胧,浅笑着对元敬阳道:“你非要拦着奴家作甚?奴家体热难耐,只是想到江里泡泡澡。”元敬阳只觉得自己的手正揽在李丹晨的腰际,动都不敢乱动一下。他一本正经道:“你也不看看天时,这个月份下河洗澡,不是找死吗?”

    “找死?奴家都不知自己该死过多少次了。”李丹晨嗤笑一声,试着站稳,将如蝤蛴般的脖颈搭在他的右肩,就势一靠,二人恰好成了交颈姿势。

    元敬阳只觉右颈滚烫,犹如炙铁,恨不得找块冰敷一敷才好。

    “李娘子,你这样不太好吧?”

    “哪里不太好了,呣?”李丹晨的左手早已自下绕到元敬阳的左脸颊,摸在了那片络腮毛上。她的眼睛犹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泉水,投射出晶莹的光芒。“你害怕你夫人?”

    “我”

    “那么好脾气的娘子你居然也害怕?”

    元敬阳困惑了,问她一句:“你到底醉没醉啊?”

    “没有啊,我当然没醉啊。”李丹晨每句话都拖着长长的尾音,两眼复又迷离,显然是真的醉了。元敬阳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还将脸往旁边避让。而李丹晨忽然移开左手,接着猛然“啪”地赏了他一巴掌,打得元敬阳左脸生疼。她脸上的笑意和元敬阳痛苦的表情形成的鲜明的对比:“还你的,我可是睚眦必报。”

    元敬阳想揉揉脸,伸手去摸的时候,左脸颊又被李丹晨的手占据了。他发现,被习武之人布满茧子的手轻轻摩挲的感觉其实要比崔宣雨那柔荑细手舒服得多,就好比赤脚走在鹅卵石上,刚开始有些疼痛,但习惯之后要比走在汉白玉石板上更加舒适。他现在已经没空去思考刚才李丹晨以那种高难度的姿势,是如何打出重重的一巴掌的,他现在只想让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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