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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节

万羽堂契约-第1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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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是她吗?”

    “除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会有三绝安魂丹。”

    “没有第二个人?”元敬阳问出了这种话。崔宣雨最顾忌的莫过于此。

    “没有第二个人。”崔宣雨作出了肯定的答复。

    元敬阳喟然长叹,说:“我知道了。”什么老相识啊、什么兰姐姐啊、还是什么栖凤楼的摇钱树啊,这一切其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是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如果元宝在产生怔忡之状后没有用其他药,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中毒身亡;但天下没几个父母会在孩子生病后不买药医治的,正是因为用药之后的急速丧生,才让崔宣雨意识到儿子的死不是正常的病逝。

    “拿十两银子给我吧。”元敬阳说。

    崔宣雨抽泣之余,问他:“你用作何用?”元敬阳面有难色,但仍如实说道:“丧葬费还有砒霜钱。几年来兰姐姐替我们赚了那么多钱,总得让她体面点走。”崔宣雨从钱箱里取出十两整银,递给元敬阳,并按照他的意思记了账。

    元敬阳拿上钱便立刻出了门,以买耗子药的名义购买了砒霜,又以慰问工作的名义将萧紫兰从栖凤楼请到万羽堂和自己单独会面。待萧紫兰来到元敬阳准备好的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元敬阳亲自给她斟了杯毒酒,并递过去说:“我最后叫你一声萧爱卿,希望你到那边不要记恨我,这是你应得的。”

    萧紫兰进门的那一刻就恍然大悟了,她努力摁住因惴惴不安而不断颤抖的双手,不敢去接,她尚且心存一丝侥幸地问:“东家请我来就是为了同我喝酒?”

    元敬阳更为准确地说:“你喝,我不喝。”

    完了。萧紫兰只得闭上双眼认命了。其实在她欺骗元宝说安魂丹是糖果,让元宝吃下去之后她就后悔了,可她没有勇气将元宝嘴里的毒药抠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幼小而又鲜活的生命离开人世,仅仅是为了平复一时的嫉妒与不忿。

    “喝下这杯酒前,我还有话想说。”

    “说。”

    萧紫兰道:“我死后,希望元郎不要将我的死训透露出去,万一沈社主听闻我未满三十就突然离世,他一定会彻查我的死因,如此恐对元郎不利。”元敬阳微微颔首:“谢谢,我会记住的。”

    萧紫兰这才接过酒杯,深吸一口气,呢喃一声:“雨儿妹妹,姐姐对不起你。”而后将毒酒一饮而尽。俄顷,酒杯坠落摔得粉碎,一具美人的躯体也随之侧倒在地。

第三二四章多疑病症() 
每个团体能汇聚起来都有它的纽带。如果说忠义社连接所有社众的是抗金的共同目标,玄影社是家族的世代交情,那潇湘社靠的是责任与爱,而万羽堂,靠的纯粹是利益。

    因为萧紫兰一事,元敬阳头一次开始真正思考万羽堂内所有成员的身份背景问题。从上到下,所有身边的、不在身边的人,都要接受元敬阳的亲自调查与讯问。

    “姓甚名谁,祖籍哪里,年龄几许,以前做过什么?”

    “我你还不知道是谁?”

    “我问你话呢,你如实说来,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瞧你禹边云字长风,祖籍眉州,老家也是眉州,今年三十八,过去是教书先生。”

    “只干过教书先生吗”

    “这不是废话么,你读书写字还是我教的呢。”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添些个佐料!”

    就连禹边云也不例外,必须接受严格的调查。

    禹边云没问题了,排在后面的是史霁风。元敬阳同样问他:“姓甚名谁,祖籍哪里,年龄几许,以前做过什么?”

    “史霁风,没有字,老家扬州,今年二十九,过去是六合枪社社众。”

    “六合枪社听说你杀了你师父,可有这回事?”

    史霁风的脸刷就掉下来了:“我是被师兄构陷,落难于此,元兄弟难不成忘了?”

    “我没忘,我只是不知道你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姑且就记做你是被人诬陷的吧——下一个。”元敬阳用蹩脚的字在准备好的本子上将信息罗列好,并且留白以待查验。

    下一个是耶律宓。她不等元敬阳发问,就没好气地提前答道:“耶律宓,二十八岁,老家在金国,以前干过剪径、复辽军,专门做杀人越货的营生。”

    元敬阳自然也不给好脸色:“大娘子好冲的脾气啊。你是契丹人吧,不在北方待着,来我大宋作甚?”

    “金国呆不下去了,过来避难,你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啊,你尽管避难,反正我又不是皇帝,管不着那些。”元敬阳说着,在登记耶律宓信息的那一页纸上注明“非我族类”四个大字。

    耶律宓看见,气的火都涌到了天灵盖,她怒拍桌子,呵斥道:“我现在过得这么惨就是因为认识了你这个瘪三无赖!我给你做工七八年,你居然用这种方式侮辱我,你不给个交代,我现在就剁了你!”

    元敬阳当然以怒目回应,喝问道:“你是汉人吗?”

    “不是。”

    “我是汉人吗?”

    “是。”

    “单子是谁在写?”

    “你。”

    “那我写这四个字有问题吗?”

    “没有。”

    “没问题就给老子滚!”

    “”

    耶律宓悻悻离开,下一个正打算做到元敬阳的面前,却有个人加塞进来了。

    “姓甚名谁,祖籍哪里,年龄几许,以前”元敬阳说到一大半正好抬眼看见了面前的人,语气当时就软了下来。“雨儿你来做什么?”

    “人人都要记录,我也不能例外啊。”崔宣雨说。

    元敬阳难免尴尬:“你不用,我们这么熟了,你往这儿一坐,我都不知该怎么和你说话了。”

    崔宣雨端坐着道:“你光问别人,却不记录我的,大伙难免会觉得不平衡。你就尽管按照问别人的方式问我吧,我会逐一如实回答的。”

    元敬阳不敢违逆雨儿的意思,只好说:“那我可问了啊,你姓甚名谁,祖籍哪里,年龄几许,以前做过什么?”

    崔宣雨吐字清晰,丝毫不带着情绪,一一作答:“奴家崔宣雨,花信之年,曾是品月轩的舞女。”其实在凭着和沈玉璃的关系,崔宣雨品月轩里除了玩啥也不用干,但明面上这毕竟是自己的工作,她还是照着这种说法让元敬阳记上去。

    元敬阳一五一十地写好,又问:“那你的祖籍呢?”

    这个问题戳到了崔宣雨的痛处:“奴家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故而也不清楚自己老家哪里。从有印象起,奴家便一直住在岳州,只当自己是岳州人了。”

    “嗯那你的养父母是谁?”

    “养父是潇湘社的社主沈玉璃。”

    到这儿,元敬阳没有立即记录,他吸了口气,将笔撂在笔架山上,双手手指交叉撑着书案,目视崔宣雨,悠悠说道:“好像不对吧?”

    “哪里不对了?”崔宣雨觉得自己并没有哪里说错。

    元敬阳的目光变得低沉了:“沈玉璃,应当是你的养母吧?”

    闻听此言,崔宣雨只觉心里咯噔一下,害怕因自己偶然发梦,说漏了嘴,泄露了养母最大的秘密。只是她暂时还不知道,沈玉璃的大秘密早已被公开了。

    “你老在家里,或许还不知道安庆皖口镇军社大会上发生的事吧。不过不要紧,狄兄都告诉我了。”

    崔宣雨慌了神,忙道:“官人,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要说谎的,娘有她的难处”这一次,元敬阳没有再顺着她的心愿来。“你不是有意,无意说谎还能说同样的谎七八年,我可真是佩服死你了啊。”

    崔宣雨连连摇头,道:“她是养父还是养母,和你我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在一起过得好好的,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你让我怎么过得好,我现在哪里还敢有一夜安寝?”最后,元敬阳说出了一句令崔宣雨伤心欲绝的话:“三绝安魂丹,你也有吧?”

    崔宣雨登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你不信任我吗?”

    元敬阳不忍直视雨儿,仅仅以用力抿眼来作为回答。

    “下一个。”

    “邢木瑶,南越人”

    崔宣雨哭的梨花带雨,撒着眼泪奔离。闺蜜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之后闺蜜又被丈夫杀死,而后丈夫又不再相信自己;她短短数月,失去了三个最亲近的人,从一个无比幸福的女人变成了无依无靠的苦命人。崔宣雨无法承担这种打击,她承受不住命运对自己的捉弄,她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娘,我好想你,雨儿真的好想你”

第三二五章早占勿药() 
“查三代”的工作进行了许多日了,万羽堂的元老们包括扬州、楚州二分堂的人都有怨言,心说老子帮你干那么多年,说怀疑就怀疑,一点情分都不讲,在这儿干还有什么鸟意思?虽说心有不满,但这帮人却没有一个提出来要走人的,毕竟万羽堂属于乌合之众,乌合之众里的头领也是乌合之众,出了万羽堂,他们重新找营生干也麻烦,能将就也将就过了算了。大伙该忙啥忙啥,也算给够元敬阳面子了。

    而元敬阳变得愈发敏感,整天背着手,遇上谁就皱着眉直勾勾地死盯着谁看半天,好像谁都是潜在的叛徒一样。毕竟钱开山那次自己不在场,并且对于他来说还算小事,可萧紫兰一事就不同了,自己的儿子被弄死了,凶手还算自己和内子的朋友,换谁谁都得神经一阵子。而元敬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最近就好像一只上了年纪了老雕,微弓着背,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人,还说出了这样的话:“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山里来的好欺负。可我告诉你们,老子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谁在骗我,谁在利用我,老子最后都会把你们一个个挖出来,剜心剔骨!看什么看,再看我扒了你的皮!”

    如今罗青青也不敢像过去那般和元敬阳针锋相对,恶狠狠地辩论了,她也和别人一样,侧目背身离开,尽量避免与元总堂主接触。可她过去给元敬阳的印象实在太深,导致元敬阳喝止住了她的脚步。

    “站住!你平常不是话很多的吗,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罗青青咽了口唾沫,完全没了往日里的那种泼辣劲,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元敬阳,又赶紧垂下了头。“我还要去抄经文,没空说话。”

    元敬阳骂道:“抄经文?你他娘都还俗了还抄什么麻批的经文?老子要不是看你家里人死光了可怜你,才不会把你这个负担从普陀山带回来。你他娘的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啥也不会干,还在老子家白吃白喝,老子看着心烦!”

    罗青青气的耳根子都红了,气着气着,因为受到恶言的刺激,当场哭出了声。她呜咽着说道:“不在你这儿待就不在你这儿待,我现在就走!”

    “那就快点收拾细软,要滚赶紧滚!”

    “你以为我不敢吗?哼——”罗青青一跺脚,如风一般跑回自己屋里,当即着手收拾私人物品。

    崔宣雨就坐在寝室里,眼睁睁看着元敬阳神经质地一般把每个路过他面前的人都得罪了一通,却无可奈何,也不想奈何了。她的眼睛一直红肿着。她看着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的丈夫,又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过往。

    “怎么,你后悔了?”

    “哪有?他毕竟是答出我‘日月星’三问的人。”

    “他一个山里人,当时又没读过书,怎么可能答出你出的问题?他究竟是怎么答的?”

    “我的第一个问题乃是:‘日者太阳,其耀难匹,无物不燃,燃而无烟,为何其间偶有黑云?’他答:‘弱火的与强火比之便暗,日上弱火与强火比则似黑。’第二个问题是:‘为何日光灼热,而月光寒。’他答”

    “答什么了?”

    我忘了。此时的崔宣雨像是和谁聊天一般轻声说出了这三个字。说完这三个字,她便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样,支撑不住躯体,意识也变得模糊了

    “大夫,内子她怎么样?”

    “夫人她只是最近进食太少,外加休息不足,才会累倒的。这不算是病,调养几日就好了。”

    “那就好,谢谢大夫,诊金请拿好,慢走大夫。”

    因为崔宣雨的骤然病倒,元敬阳才暂时停止了他近日来的胡乱作为,从成天背着双手找别人茬改为了日夜守候在崔宣雨的床头。

    “你说你,好好的为什么白天不吃饭、晚上不睡觉,害得我请大夫花了那么多银子。”见崔宣雨睁开眼从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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