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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节

万羽堂契约-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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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任重表示,这种行为必须加以遏制,遂调拨人手调查跟踪张天锋的行踪,在他有更进一步举动的时候加以阻拦;此外,庞任重还特地加了一条:“任何人不得主动挑衅与其交手。”

    显然社众中有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埋怨少社主道:“您为什么那么怕那个叫张天锋的老头,我们凑百十号人,还怕宰不了他?”

    庞任重叫那社众凑过脸来,扬手就是一个耳光,骂道:“你个不识好歹的,这一条可不是怕事,而是我体贴你们才加上去的,过去有不遵这一条的小子,现在坟头都长出几棵树了!你哪里知晓,昔日那岳州三兄弟,随便拎一个出来,就能打死二十个你这样的货!”

    管家是经历过往事的人,自然知道那个连名字都不敢直呼的老头的厉害,不过他依然提出了建议:“少社主,我们轻易不能对付那家伙。可雇来的那批人呢?”

    庞任重眼睛一亮:“对啊。”

第二一〇章拆东补西() 
却说买马社少社主庞任重等人都不敢直言张天锋其名,却又不得不想招对付他,不然买马社的产业都得让他夺去了。管家提了个建议,说是既然现在皇城司指挥陈文溙坐镇襄阳监视各社,社团内的人不方便出手,不妨让雇来的那批暴雪坊人对付张天锋。不过这种办法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潇湘社雇佣了更多的暴雪坊人在进行反制。

    庞任重思来想去,道:“如此,必须从中挑出有限几个最得力的来对付那个人,不然潇湘社雇佣的那批人数量众多,我们没法应对。”

    管家问道:“那少社主打算抽出几个人?”

    庞任重捏着指节思考一会儿,道:“五个,不能再多了。”

    “五个?”隆成赌坊唯一幸存者耿打手当即叫了出来:“我那四十多个弟兄都对付不了他一人,少社主您说抽五个出来,远远不足啊!”

    管家当即骂道:“你这厮知道什么,也敢插嘴?”暴雪坊里个顶个的好手,就连刚出师的江疑都能轻易击伤邢木瑶,而对付移即的时候更是动用了十几号人、外加备用计划,这绝不是寻常街头混混能比的。如果从他们当中精挑细选出五个最厉害的,或许真的能让张天锋在松懈的时候无法应付。

    短暂的停顿之后,庞任重一口气说出了五个讳名:“残影、疾影、蓝月、紫星、婴灵,交给他们吧。”

    管家抽了口气没敢喘出来:“五个点检?”

    庞任重唯点头回应。稍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叫他们别再白天动手。”不在白天动手的原因在于白天视野良好,凭那个老头的警觉性,你不但伤不到他,说不准还把自己赔进去。

    次日天明,张天锋和昨天一样,揣着一沓合同去盘人家的门面。不过今天他感觉到总有一帮人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像是既想干扰自己,却又惧怕不敢上前,这一帮人自然是买马社调拨来监视他的社众。张天锋嗤之以鼻,既然你们想阻拦又不敢拦,我还怕你们吗?他便当着这群社众的面,又强买下一家当铺、一家饭馆和两家布匹店,嚣张至极。

    不知不觉,时至中午,又到了饭点了,张天锋寻思着再找一家酒楼,吃饭顺便抢店。他环顾周围,瞧得一家二层客栈旗帜招展,上书“吃住”二字,言简意赅。张天锋知道这是买马社治下由江湖人开的极有个性的“来去客栈”,心中大喜,便大步流星走入门中,寻一处靠墙位置坐下,点起了珍馐美味。

    一通暴饮暴食之后,张天锋擦擦嘴,刚要唤掌柜的,就听旁桌一人懒洋洋地说道:“记在我的账上。”

    掌柜的是个女豪杰,不待小二阻拦,她竟就从柜台后走出来,骂道:“哪里来的腌臜混沌,什么记在你的账上?吃饭交钱,天经地义!”

    得,我还没搞事呢就有人先我一步了。张天锋出于好奇,侧脸一瞧,却见得一个带着一帮“喽啰”的跋扈中年正和一个泼辣的妇人对峙。

    那中年捋捋八字胡,像是要吓唬妇人道:“唷喝,你区区一妇人如此与我说话,你可知我是谁吗?”

    妇人一手叉腰,一手朝前伸道:“你是哪个畜生关老娘屁事,给钱!”

    中年人身后的“喽啰”喝道:“你竟敢与指挥大人这般说话?”

    不错,这个跋扈的中年人正是皇城司治下特军指挥陈文溙,他在襄阳城里白吃白喝,各方都是知会过的,可不成想偏偏来去客栈有脾气不吃这一套,坚决不给他免单。而陈文溙已经吃了几个月了,突然间要给钱那是相当不习惯,因为出于习惯,他近来出门都不带钱了。

    这个女掌柜完全不把陈文溙随行亲事官的话当回事,她道:“什么指挥不指挥的,我不晓得。就算是皇帝来这儿吃饭,也一样要给钱!最近吃霸王餐的畜生愈发多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妇人口中“最近吃霸王餐的畜生”就包括在别处赊账的张天锋。而张天锋见这妇人身为掌柜,却包着裹头巾、穿着蓝白袄素色裙,一副厨娘打扮,便知她是昔日两把屠宰刀闯江陵的女侠邓菲菲了。想当初女中豪杰何等潇洒,如今成家,也要每天为琐事烦恼,可惜可惜。

    “唉唉,掌柜的莫要生气,这位后生的账我替他付了。”张天锋走过来劝架。

    邓菲菲抬眼瞧见走来的老者,不禁一怵,全然没了刚才的狠辣劲儿。不但是他,就连陈文溙也一怔。二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张前辈。”

    张天锋奇怪了,问陈文溙:“你认识我?”

    陈文溙眼含崇敬道:“二十年前,曾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二十年前?”张天锋眼前似乎闪过一阵刀光剑影,随后他佯嗔道:“你那时候见过我?现在还能认出我来,岂不是在说我老得很快?”随后他又冲邓菲菲道:“邓大娘子,昔日我曾教你来我社享福,奈何非要与我反着来啊?”

    邓菲菲似有些无奈:“我家官人非要进买马社的。”

    张天锋觉得简直离奇了:“怎么,你家里竟还不是你说了算?”到底是何等好汉,竟能降服如此不羁的妇人?罢了罢了,没什么可遗憾的,应该多学学玉璃,凡事不看过往只看当下。张天锋想罢,将应付和代付的钱递给邓菲菲,道:“既然如此,日后若于战阵之前相逢,可莫要留情面了。”

    邓菲菲尴尬地笑了笑:留不留情面完全取决于你啊。

    陈文溙站在一旁,“战阵”二字当即刮进耳朵,心道:果然不出所料,这两社早晚得有一场大战。

    一来二去,霸王餐的事情最终还是用金钱化解了。出于表面上的感激,陈文溙遣手下回去,独自陪同张天锋,说是仰慕前辈英姿,想多聊一会儿。张天锋嘀咕:“你这货到底是想多聊会儿啊,还是跟着我指望再替你掏钱?”怀疑归怀疑,他也不好意思赶陈文溙走,只好让他暂时跟着了。

    出门的当儿,邓菲菲忽然叫住张前辈,塞过来一团纸,随后便使眼色叫他离开了。

    张天锋走出一段路,打开纸团,却见上面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多留心。

第二一一章客栈杀机() 
“多留心”,张天锋将纸重又揉成一团丢在了露天茅厕坑里。

    尽管就是一瞬,陈文溙还是用余光瞥见了纸上的字,当即明白了几分:买马社是要搞潇湘社的副社。

    但是陈文溙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天锋昔日对“双刀女侠”(屠宰刀)邓菲菲有救命之恩,邓菲菲如今和夫家一同入了买马社,开的来去酒楼,不管哪里的人都要给几分面子,就是因为庞知远的庇护。而邓菲菲写字条提醒张天锋,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这同时也相当于告诉张天锋,他接下来真的要格外留心,因为即将对付他的绝不是寻常的买马社社众。

    两人穿行在襄阳府的街道上,陈文溙总是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关于潇湘社的事情。张天锋忍无可忍,直接明言道:“我虽是副社,却不管事。你要真想知道这些,干嘛不直接问沈玉璃去!”

    陈文溙缄口不语,不过依然死皮赖脸地跟着,在皇城司做事的,脸面算个屁。张天锋无奈,便带着陈文溙到处乱窜,试图找个人多的路口甩掉他。可干特务这么多年,这点基本功还是有的,岂能轻易被人甩开?他就像条肉食鱼一般咬着猎物不松开,一直跟着玩了回襄阳一日游。

    罢了罢了,甩不掉就甩不掉吧。天色渐晚,张天锋又找了家买马社下属的客栈,打算吃顿免费的晚餐。而陈文溙就恬不知耻地跟着他,与他对面而坐。

    张天锋瞪眼道:“你干嘛还跟着我,晚饭我可不替你付钱。”

    陈文溙打着哈哈:“不用、不用,这家店我常来,不用掏钱。”

    张天锋嗤笑一声。陈文溙见他不信,立刻要打响指唤小二,正盘算着吃点什么好时,他却只顾竖着一只手,两眼出神地盯着某个地方。张天锋奇怪:“傻了?”

    陈文溙马上放下手,贴近了道:“张前辈,今天这家客栈似乎不太平。”

    “如何不太平了?”

    陈文溙使眼色让张天锋侧身朝后面那桌一男一女看去,耳语道:“他们在说‘什么时候动手’。”

    张天锋眉头一皱,问:“你如何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前辈你忘了,我是皇城司的人,懂得唇语——在看那一桌,他们在说‘里面动手还是出门再动手’——还有一桌——”

    “他们说什么了?”

    看到第三桌的时候,陈文溙没立即开口,因为他读出来,第三桌的人讲的是“那个跟他一起的公人,顺手也做掉吧”。陈文溙曾保持了一下午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了,他下意识地感觉这三桌的几个人来头不小,真得多多留心,谨慎应对。

    他正想着,店里几个跑堂的便到各桌对客人们低语几句,这些寻常客人都有些紧张和诧异,纷纷起身离去,待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小二便合上门板,挂上门闩,要提前打烊了。

    “哎——我还没吃完呢,这么早就关门了?”陈文溙话说出去一半,就被张天锋扯着坐下。

    “小子,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指挥,我只问你:想不想活?”

    陈文溙的回答相当简练:“想。”

    “想的话,”张天锋喝了口水,道,“那就拿稳家伙,同我杀出去。”

    陈文溙俩手一摊:“我没带家伙。”

    张天锋一口水差点呛着:“你个皇城司的公人出门居然不带家伙?连把畲刀都没有吗?”

    陈文溙略显尴尬道:“来襄阳习惯了。”

    张天锋无奈地放下水碗:“罢了,你先躲桌底下吧,等我宰一个夺他的武器给你用。”

    这话说完,背后那桌一男一女纷纷从腰间抽出双刀,一左一右攻向张天锋。忽听一声暴喝,长刀出鞘,一道疾光一闪,断肢溅血,那男子的右臂便飞了出去。女子大惊,却依旧迅步抢来,双刀一前一后接连砍来。“咯”一声,张天锋用太刀刀脊拦住左刀,接着将刀顺势一横,紧贴着对手的刀身滑过去,切先“噗”一下便刺进了那女子的颈部,女子失了气力,右刀恁地伸不过来了。

    张天锋嗤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二人是暴雪坊的点检残影双煞吧。纵然你二人武艺超群,但想突袭我,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错,残影其实是两个人,所以才叫残影。

    陈文溙在桌下勾着头看得清楚,从步法上能看出那疾影和残影皆是有着十余年功力的高手,却被张天锋两刀废了一个、杀了一个,可想而知这本地人都不敢直言其名的老头究竟有多厉害了。陈文溙不禁思考:他和沈玉璃孰强孰弱?唉,这种问题没有意义,他俩怎么可能站在对立面上呢。

    再瞧战局,暴雪坊五名点检顷刻之间折损二人,剩下几个高手都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张天锋原地缓慢转着身子,时刻提防,他先踢给陈文溙一把手刀,然后见敌人半天不出手,冷笑两声,嘲讽道:“想不到暴雪坊的高手连我一个老头子都不敢对付,真是白瞎了你们雇主的钱。”

    暴雪坊的人几乎是没有底线也不要脸的,但唯独说他们对不起雇主是最大的羞辱。这几人听得张天锋“白瞎了雇主的钱”这话,怒不可遏,提着各自的兵器便杀将过来。

    为首一个身材魁梧,手拿铁棒,看似累赘,却动作迅速,他便是疾影;另一个手上一条金属,似剑似鞭,乃是善使腰带剑的女高手蓝月;还一个身材修长的妇人,手提三尺硬剑,剑身微微泛着蓝黑色泽,她是当年暴雪坊第一刺客炎星的弟子紫星。

    张天锋看出这几人都身怀绝技,也不敢轻易出手,毕竟刚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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