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风云录-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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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许多天,杨青峰都是勤练不惰,情形却是果如先前听人所说一样当真无用,那内息随聚随起随无,行于督脉之处便失,不论练的多久,终是存不得一丝一毫,即便与那初学习武之人习气也是不如。
练了许多日,杨青峰自在心中默思,如此无有一丝成效,长此而往也是无用,明日起且半日依旧如此习气,半日将身练剑,武当剑法驰骋天下,如若能重将剑法练得精熟,使之时时可随心而用,遇敌也可稍稍抵挡。
当下主意已定,去寻了一段坚木,用利石将其面修得光滑,执在手中,试一试份量,比那先前自己所使之剑要沉了许多。粗木之笨与那宝剑之灵自也不是一般,然而在此之地,却是寻不得乘手之器,怎还有的挑剔之选?杨青峰小心翼翼将此木收好,早早将身歇了。
次日天尚未大亮,杨青峰身起,去到那石之上,正形定身,将那段坚木执在手中,正是使剑之势,左手剑指相和,将坚木缓缓抬起,心中意念而生,那手中坚木向上斜指而出。杨青峰心中欲使这一招是武当剑法中的‘青龙出海’,讲究的是迅疾突兀,在对敌之中出其不意。如欲迅疾,其力必劲,杨青峰身中无力,这一招使出,心中虽是有意,手上却是无力,那上出之势便缓,足下尚未举步,身却去了平衡,剑招未的使尽,噗地一声,人已跌倒于地。
杨青峰挣扎着将身再起,仍旧拾了那段坚木,想了一想,手中再出,此次却不如刚刚那般手中‘剑随意念’疾起,就如初始学剑之人一般,早在心中想了这一招是为青龙出海,右手执剑缓缓斜指向上,剑至其位,足下方动,右足斜出,将身略转斜身,方始成得‘青龙出海’之形。成了这一招,杨青峰依旧先展剑势,手中坚木顺势向右平展,杨青峰这顺下一招欲使‘拨云见日’,此招本是用剑身向右去荡,杨青峰身中无力,只怕如此又会身倒,是以只将手中之木向右缓缓平展,身随剑势慢慢转身,这一招使得虽慢,却也勉成其形。如此而使,一连使了六七招,又至心急用力不慎,将身倒地。
杨青峰已感气喘难继,将身坐地歇了一歇,重将身撑起,继而再练。
如此练了半日,眼见水中前出之岩的倒影不偏不斜正正而立,知时已正午,当下收势,只觉身疲体累,就在岩边将身倚石,歇了一时,再去那块石上,此时却是盘膝坐身,虽是经脉已断,杨青峰心中意念却是不灭,依旧依了武当行气练功之法勤修不惰,心中只盼有奇迹而生。
至此,杨青峰每日上半日练剑,下半日行气练功,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心中持了那一股意念,先前初为武行路废去武功之时,行走蹒跚之态如今已是大为好转,腿上渐至有了些许气力,行路已与常人无异,出剑也能将剑招使得连贯,如同行云流水,只是剑上少了气力,只因那内力日日所练,却是不见有一丝起色,每每气行至于督脉,便至消散,丹田之中存不得一丝真气。杨青峰自思如此,剑上所出便都只是花招,就如那戏园中唱戏杂耍的一般,虽是好看,却是无用。杨青峰虽是心中起始便是抱了尝试之心,如今百般努力用心,却是始终没有一丝成效,心中不免渐渐有了失望。
白天与黑夜交替轮换,杨青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自己心中却觉已是有了数年之久,那心中越发焦虑。
这一日早上醒来,见这岩下光亮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眼看外面碧水之上有密密的雨点砸落,激起无数交织而展的涟漪水圈,心中忽地想道,如今天势难道已是到了春天?一想又觉不对,在这北地高山之上,春天之中只怕也会下雪不会落雨,就算此时正在夏初,如此而算,自己在此之处也已是处身有了小半年之久,心下不觉更是焦躁不安。
这一天心中总也不能宁定,对那习武练功也失了兴趣,将身坐在岩下,只将眼定定看那外面水面之上雨点淅淅沥沥,就象点点滴滴敲落在自己心间。直至天黑,杨青峰也无心食的东西,将身摸去石室之中,去那石床之上躺下,翻来覆去却是无有睡意,这一夜将眼睁睁看着暗黑直至天明。
待到雨歇,阳光所出照于碧水之上,光亮耀眼,杨青峰心中却是依旧阴暗无光,眼看身前碧水一望无际,头顶石岩如盖,高愈数十丈,前出探于水面之上,将自己牢牢盖在此地,先前自己信念不失,自思老天待人不至绝情,日夜勤修苦练,为的就是能将身出此地,将宝经送归少林,能再见师父、玉录玳及悯无双之面,殊不知习练了小半年,一点成效也无,如若一味如此,即便再练上十年八年,欲出此地只怕也是无望。
杨青峰心中又是焦躁又是悲伤,心中虽是也知如此断断不可,却一颗心总也宁定不下。
杨青峰至于此处之时,只身穿一套身衣,那外衫破烂不堪已撕做包布包了少林佛经,此时那内衫也已残破,杨青峰将佛经包了布包缚于左胸之处,见其从内衫残破之处露出,心中忽动,心想少林佛经博大精深,智慧无边,我且看上一看,看能否解的我心中焦虑,当下将身上缚的包有佛经的布包解下,将外包之布层层解开,捧出那部佛经,却先置于石台之上,恭恭敬敬拜了两拜,方始翻开,只见第一页上题头写着:法会因由分第一,杨青峰去看其下内文,只见那文字写着: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与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杨青峰看完,心中也是不明,隐隐心觉好似讲的佛的日常之行,以及佛在讲经说法前的准备。见文中所述,又思佛之起居生活,竟是和常人无异,心中大是敬叹。
杨青峰继而下看,见那第二页上标题写着:善现启请分第二,杨青峰便去读那其下所写,只见经文写着: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杨青峰读这一段,只觉文义高深,不似上一段浅显易懂,只知经文之中大义是说长者须菩提向佛祖请教学佛之人应该把心思停在什么境界,有什么办法可降伏凡夫的妄想心,使其心不散乱,不起妄想,铲除烦恼杂念,使心达到清静一心。佛说学佛之人发誓愿成无上正等正觉,就应该住于这个境界,这样降伏自己的心念。
杨青峰一连读了数遍,那最后一句到底如何降服自己的心念之语终是不能心悟,心想这佛法无边,有了慧根方能得悟,自己终是不具慧根。正在这样心想,心中忽地一震,口中不由啊呀呀大叫一声,心说自己所出本是武当道家,那道家道德经是如何精妙,我今却怎地习起佛家的典籍?如此对自己本派武当当真是大大不敬,如若祖师地下有知,心中定是大大震怒,这一想只将自己惊得差点一个趔趄坐倒于地,忙将那部佛经放于石台之上,双膝跪倒,对了南面武当之向连连磕头,心想本派武当历来行了错事都要面壁思过,今我虽置身此地,也不能自己就饶恕了自己身免。当下将身而转,将面向了身后之岩,不移不动,从岩底光照透亮到逐渐暗黑,再至伸手不见五指,杨青峰虽觉腿足酸软无力,却也不敢歇身,心想自己行了错事,当得诚心忏悔,以求祖师原谅,也让自己就此牢记于心,今后不再犯此之错。
杨青峰于黑暗之中面壁思过,那周围静寂如滞,一丝声息也无,暗黑更是如一块凝固的黑漆,将杨青峰裹于其中。杨青峰忽地觉到这岩中有了风,从那水面之上吹来,入于岩内,渐有猛烈之势。忽地有绿光一闪,杨青峰虽是面向岩壁,那光闪所映之影已是见得。
杨青峰只道天欲落雨,是为天上雷闪之影所映,也不去在意,却见那光影又在强风之中连闪了数闪,光色偏绿,不似那雷闪之光,耳内又不闻雷声,光源之始隐隐就在身后,心中方觉有异。将身回转,眼中所见,这一惊只把杨青峰震在当地,那脚步丝毫也是动弹不得,只见放于石台之上的那本少林佛经,为风将那书页吹得一页一页起翻,每翻一次,那绿光便耀闪一次。杨青峰怔了半晌,方将神思回缓,心中暗想这果真是一部宝经,将身近前,先对那经书拜了两拜,将书捧起,拿眼去看,不觉又是大吃一惊,只见那书内所发绿光之形却是绘的人身练功之形,或静神默思,或执剑而指,或出刀前劈,早上所读那些用了黑墨所书的经文在暗中只能为那绿光所映隐约可见,绿光起于黑字之上,清晰明亮,那第一页上,白日杨青峰所看标题是为:法会因由分第一,此时却是难见,只见绿光所起,织成一篇文字,清清楚楚,满满布于第一页之纸,写的是:
似武不武,要功无功。
天下无敌,独展神通。
先去内力,再断脉息。
一切始新,方能始终。
无怨无惑,佛在心中。
必至大成,无相神功。
杨青峰眼中所看,心中不由突地一跳,心知千真万切,这部佛经便是少林三十年前所失的那部内隐无相神功的宝经。
第121章 无相神功()
杨青峰见这文字之中已是明明白白写着无相神功之语,自是少林丢失的那部佛经无疑。那心中突地又是一跳,却不是因此佛经之中所载的无相神功,而是因此篇文字之中的两句话语:先去内力,再断脉息。一切始新,方能始终。杨青峰读的这段文字,心知这定然便是练习无相神功的总纲,却是要先去内力,再断脉息,一切始新,方能始终,这分明是在说要先将身中内力尽去,再将脉息而断,一切重新开始,方可至于最高境界终点。
杨青峰如今正是为武行路去了内力,又被他震断了自己的任督之脉,形成废人。自己日夜勤修苦练,总也不信前人传言,心怀逆天之举,只为能将身中之力复得些许,便可将身出了此地。却是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正在心中愁忧焦虑,今一见这纲中所指‘先去内力,再断脉息’,所说不正是与自己身前之形一模一样,又是几百年江湖之中传言被奉为至上武功的习练之法,自己读来,心中怎能无动于衷?
杨青峰手捧那部宝经,处于黑暗之中,宝经书页散发出诱人之光,在此之地,在此之时,在杨青峰万分焦虑几至绝望之中,忽地有此之见,当真是如痴如幻,似在梦中。
杨青峰身立石台之旁,一时竟自呆了。
思绪滞停,脑中心中无有一丝念想,痴呆如傻,手捧佛经,一动也不动,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一阵冷风拂来,杨青峰心中忽地一惊,心说我这是怎地了?这经上所载虽是如此触人心动,却是少林之物,自己怎能一见,便自如此痴迷,难不成想将其据为已用,习其之上所载无相神功?
此念方觉,心中大是羞惭,顿时将一张脸羞得红白无地,欲要将手中那部佛经收起,依旧包于布中,低头之间,不由又是猛吃一惊,那经书之内所发绿光却是没了,绿光所织文字图形俱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经上依旧是昨日白天所见黄纸墨字的经文。
杨青峰急去翻那经文之页,一页一页尽都变的如此,那里还可见的绿光所织的无相神功习练之形?
虽是杨青峰瞬间之前还在心想这部佛经是为少林之物,自己不得擅自习练其上所载神功,此时陡见那经上不见了神功所载之记,心内也自不由重重一沉,大觉失落可惜,将那经书捧在手上左看右看,却是怎地也看不出其间因由。
折腾了一些时候,杨青峰忽地惊觉,那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是亮了,自己昨夜本是面壁思过,偶见得宝经之上的奇现,不知不觉竟是一夜未睡。
杨青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