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风云录-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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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行最未,我见他暗暗将手伸向衣袋之中,取出一物在身前摇晃,众人尽在看我与青青舞剑,皆不留意,只因我先前已听到他与内廷宦官的密谋,心中已知他定是在暗中顺了风向施毒,当下以目示意,青青心中也自意会,我二人屏息静气,又裹了面巾,自是不曾为那十香迷魂酥所侵,却见众人纷纷身倒,姓杨的锦衣卫不明我与青青何以不受毒性之侵,隐隐也觉事情有异,仗剑与我相斗,却被我一剑刺在左胸。我自思其时朝廷已为当权宦官所控,我若不取走那部佛经,即便还了少林,皇帝也会为阉宦唆使,逼迫少林将佛经交出,心想且先将佛经取去,待些时日而过,再还回少林,当下从智禅大师身上将那部佛经取了,与青青一路过河北至山东。却不料我心存善念,其时剑穿那杨姓锦衣卫左胸,将剑锋偏了一偏,并不伤他心肺,其竟忍痛于后悄悄相随,也是我大意,直至德州方至为我所觉,不过我与青青那晚在那栖绝峰上所舞之剑已不使我家传穿风扶云剑法,又因我常在山东河北一带行走,只怕为人所识,我与青青一路所行,那面上所围面巾始终不去,杨姓锦衣卫终是不曾见得我等面目。我与青青在德州城中将那人甩脱,去了面巾,自回武家庄。是以那人便在江湖传言,说道那部少林宝经是为我所劫,其用意自是要为他自己开脱,其当时确实一路追至德州,县衙巡捕便可作证。却终是无有真凭实据,也只得做罢。其后只过了半年,便是秦兄来武家庄见我与青青舞剑之事,我想青青终是一介女流,如若将那部佛经放于家中,只怕会给她带来祸患,思之再三,自将那部佛经于身随带,辗转再三,至于此处,寻得这一处大隐之地,一住便是二十四年,那部佛经便也在此为我供奉了二十四年。”
第114章 一百一十三:人经俱失()
武行路将眼看了智信大师,又道:“这一部佛经当年虽是为我所取,我心中并不存恶意,也无将其居为己有之心,只是心思过了些许时日,待风声已过,便将其还于少林寺中。我却在此一住便是二十多个春秋,不曾下山,那部佛经为我供奉于此一处隐蔽的石阁之中,我时时前去礼拜焚香,却是从未将其翻开过一页,偷看上一眼,我深知此经在少林寺中已是供奉了上千年,内中所载武功原本也是少林高僧所创,千余年来,少林人都不曾习练其上之功,我一个身外之人,怎可生那妄贪之心?今我所创这殇情落叶剑虽可傲视天下群雄,但较之那传言所说佛经中所载的无相神功,只怕还是相差甚远。这二十多年,我时时心生欲将佛经打开看上一看其上所载招式之念,却又每每将那心中贪欲生生压住,终是不敢越雷池一步。今智信大师所来正好,正可将那部佛经迎回少林寺中供奉,了却我心中之念,听空虚道长所言,青青生前也有此愿于心,今如此可是正好。”
智信大师与空虚道长听了,心中俱各喜欢,三十年前少林丢失那一部佛经,江湖之中从未得止因其而起的各种风浪,少林与武当也一直未止追寻宝经之路,俱是一无所获,今忽地便有了确切之踪,转眼便可将其迎回少林寺中物归旧地,二人如何不喜?
武行路也可去了几十年心中之念,且是柳青青临终之愿,心中也自欣慰不已,便要举步带二人去那石阁之中取那宝物佛经。
一边卓辉珠与玉录玳心中牵挂杨青峰,见三位前辈高人在言说三十年前少林丢失的那一部佛经之事,不敢打扰,此时见事已毕,心中再也忍不住疼痛,悲哭出声。
智信大师见了,忙道:“武施主且慢,那部佛经待时去取也是不迟,这两位小施主心中悲苦,想必自是牵挂那杨少侠安危,刚听两位小施主所言,说道杨少侠为武施主击杀,此中真情到底如何,尚请武施主与众位讲说清楚。”
智信大师眼见武行路得少林宝经,二十多年强忍心中欲念,不去瞧那经中所载上乘武学,当年取那佛经,也本是为了江湖安宁,不使其落入奸人之手,也是一片侠义之心,其时弃家出走,隐于这涧底二十余年之由,刚刚听他与空虚道长言说当年之事,也已是言叙的一清二楚,心想武行路虽是气量心胸较为狭窄,却是因着心中一个情字,这于世俗之人本也正常,却不见他为心中之气为祸江湖,足见其心中心念之正,杨少侠是一个江湖后辈,又行事侠义,依自己心中所想,武行路断不会贸然便取了其性命,又知空虚道长为着少林佛经事大,才在心中隐忍,那心中定然也是焦急不已,是以开口相问。
武行路听智信大师相询,心中忽地便是一突,刚刚与二人言叙旧事,解了心中几十年之结,又忽见爱子,悲喜交集,却是将这一事忘在一边,听得所问,方是想起,刚刚与空虚道长对言,已知自己几十年之怨,皆由自己心内气量不足所至,一切并不如自己心中所料,却是错怪了当年的秦川与青青,虽是见着杨青峰行了自己心中不容之事,其时出手真因,却是缘由自己心中对他师父空虚道长存了仇怨。今日心中已明当日旧事,仇怨自解,心中不觉大是歉疚自责。
武行路必竟是江湖中铿铿硬汉,敢做敢当,即便要以自身性命相抵,也不会以虚言相欺。当下将眼看了空虚道长,说道:“道长之徒杨青峰确实为我所伤,我已废去了他全身武功,并未取他性命,虽是我眼见他行了不齿之事,心中难容,终是因先前我心中对你存了莽蒂,方才出手惩戒,此确实为我之错,待我将他交于你手,再将那部佛经还于少林智信大师,要杀要剐随道长之意。”
空虚道长先前听卓辉珠所言,说道杨青峰为武行路击杀,心中碍于少林佛经事大,心想只待此事一了,便要向武行路质询爱徒之事,今听武行路言说,知他言出无虚,虽已知杨青峰并未身死,却也闻他武功尽废,依武行路手段,要想再欲练气复功,只怕已是不能,心中不由大是疼痛,心想杨青峰年纪轻轻,先前虽是练武不勤,却也嗜武如命,只是一心要在江湖中以武制恶,行那侠义之事,不料今日为武行路废了全身武功,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只怕他心中已是生不如死。又想这武行路口口声声言说他行了不齿之事难容,也不知这难容的不齿之事是为何事?心想至此,口中问武行路道:“听你所说,我那徒儿行了不齿之事,你且完完实实告知于我,他到底行了何事为人不齿?”
武行路听了,正要回言,双眼却是不由自主将眼前卓辉珠与玉录玳一看,忽又似心中大感踌躇,终是不说,只在口中言道:“你那爱徒杨青峰虽是豪侠仗义,不畏生死,这一点即便老夫也是不得不服,不过这一事,他却是做的不妥,若为你知,只怕你心中也是难容。”
空虚道长见他不在众人之前言说杨青峰所行何事,只道是武行路心怕说出自己徒弟所行,自己颜面难存,不由在心中暗说武行路呀武行路,你终是不了解我,当年我力劝柳老英雄将青青下嫁于你,皆是一心诚意为你二人之好,你却心中存疑,终至一桩天大的美事,尽毁你手,成今日之局,今日是我徒弟所行之事,即便是我自己,也不得通情徇私。口中只一味催促武行路快快言说,武行路却只是不说,只在口中说道:“这一件事,待得我与道长私下之时,再行相告。”言毕,也不待空虚道长回言,自将身向南,沿一条曲幽小径直向崖脚而去。
众人也不知他是要去取那部佛经还于少林智信大师,还是要去置那杨青峰所处之地,都忙将身紧紧相随,只怕落下跟随不继。
武行路在前,行了一时,已至南面崖脚,众人见那岩上有几孔岩洞,离地不高,最下一孔离地仅数尺之距,却见武行路将头一低,自走了进去。
空虚道长心中牵记爱徒,也不谦让,继后便入,智信大师与武擎天、卓辉珠及玉录玳也在后相随,进了其间,却见内里也不宽阔,洞口亮光斜映,内中只隐隐可视,只见靠角的地上铺着些干草。
空虚道长心中又是一痛,心想武行路先前所说,少林的那部佛经为他供奉于石阁之中,时时前去上香礼拜,此处如此寒碜之地,自不是他供奉佛经之处,定是他将青峰武功废去之后,将他置于此处。忙拿眼四处去看,却是不见杨青峰身影。只见武行路也似大急,自在洞内急急寻视,将那洞中各处都细细查看一遍,只在口中说道:“这可是奇怪,怎地不见了他?”
空虚道长一听,已是印证了自己心中所想,心内更是大急,心想青峰身上武功已为武行路所废,如今便与那常人也是不及,在这涧底,虽无人至,如若有遇凶猛野兽,只怕也是难敌,想至此处,忙问道:“是不是我那徒儿青峰不见?”
武行路心中也已焦急,口中只说:“我明明是将他置于此处,怎地就不见了踪影?
空虚道长一听,心中慌乱,忙将声嗓扯开,大叫道:“青峰!青峰,你在吗?你师父我来了!”
一连叫了数声,却只听见自己回声在那岩洞之中回响,并不听到有人回应。
空虚也忙在洞中细细查看,见这岩洞甚小,内中并无小洞通往另处,心想青峰定是出于洞外去于涧中,只将身一晃,已从洞中身出,在洞口略一止步,便将身一转,沿那岩脚向左搜寻而去。智信大师与武行路等众人也出了洞外,智信大师沿岩脚向右去寻,武行路自向涧中一路寻找。卓辉珠与玉录玳已搜寻了大半日,早将这涧内各处寻了一遍,皆是不见杨青峰身影,此时见武行路也说不见杨青峰,心中方寸大乱,只在涧内乱走,口中一遍一遍呼喊。玉录玳早叫的声音沙哑,如哭似泣,即便是智信大师脱离尘俗之人耳中听了,也是禁不住心中涌上怜悯忧伤;卓辉珠自也呼叫的声音凄切,让人听之也觉心中不忍,武擎天在一边欲要去劝,又觉不知如何开口,杨青峰与自己实是师兄弟,又是为自己父亲所致如此,心中自也是焦急不已。
涧底地面不大,三人心中又急,不到一个辰时,便俱寻至北面岩脚相遇,将眼一看,俱知对方没有寻见,智信大师知空虚道长心急,向他点一点头,二人错身而过各自向前,再沿岩脚而寻,武行路却将身返,再向内中直寻而去,过不到一个辰时,三人又在刚刚那洞口相遇,依是不见有人寻到。
三人反反复复在涧底寻了五遍,皆是不见杨青峰身影。一行众人聚在先前杨青峰置身岩洞之前,俱各心中大急,玉录玳更是伤心欲绝。
智信大师在心中想了一想,对武行路说道:“这涧中地方不大,遍寻不见杨少侠身影,他定是不在其中,武施主且想一想这周遭是否有无其它可容身之处,抑或有出于涧中之路,且看他是否身隐其它之处,抑或已自身出此涧之外?”
武行路在心中只略略想了一想,却只摇头,口中说道:“绝无可能,此涧之中尚有数处岩洞可容人身,不过都离地较高,他身上功力尽失,想要达于那地,大是艰难,从涧中去于涧外,虽是有一条暗道,极是暗黑难行,只怕他也不知行走。想了许久,自觉心中无解,心想且先将那少林佛经交于智信大师之手,自己心中少了一念,再一心一意去寻空虚道长爱徒。心想至此,开口说道:“今杨少侠去于何处,实是让人费解,且待我先将少林宝物还于智信大师,再集了全身之力去寻。智信大师请跟我来。”又说道:“众位朋友尽可一道随了我去。”
当下将身向左而去,行不到百步,伸手将一蓬依岩茂草拨开,露出内中所掩石岩,众人也不见有异常之处。空虚道长本是无心前往,如今寻杨青峰不着,心内对武行路起了戒备之心,不知他所说所行到底是真是假,只怕他对智信大师不利,当下在后将身相随,众人也都尽随其后。
却见武行路面上神色一变,众人也不知为何,只见他拿眼在那岩上细细而看,众人方是发现石岩之上常年为茂草所覆,又十分潮湿,那岩上生得有薄薄的绿苔,却有一方绿苔脱落,现了石壁,上嵌一颗石珠。武行路似面上神色大惊,又向四处各看了一看,眼睛定在那一丛茂草之上,众人眼神也都落于其上,只见那一丛茂草之中,有几株草茎从中而折,印记颇新,似乎就在刚刚之前,却不是众人而为。
武行路神情已见慌乱,忙将一只手在岩上的那颗石珠之上,用力一按,便听‘扎扎扎扎’之声响起,那岩面忽动,众人急看,原来却只是岩面之上一处窗洞大小的石面向后退移,慢慢露一孔方洞。这方洞边缘平滑,雕凿磨制之迹十分明显,显是人力所为,又依了方洞大小凿一方形石块将洞口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