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风云录-第2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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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峰心中一颤,心思这一众人莫不也是十三家七十二营中人?他们口中的天王,是哪一个天王?”欲要悄悄将身随在那一众人身后去看个究竟,却那一众人与自己擦身而过,待自己稍稍呆了一呆,转身回头,众人早已不知了去向。
杨青峰四顾茫然,在街上站立一时,心想我却寻思这些做什么,眼下去追赶悯无双一行人方是要紧正事,举步抬足,正要向前再行,心中又是吃了一惊,但见街上人行似是陡地惶乱了起来,乱纷纷将身急走,便似有打家劫舍的土匪强盗要杀过来一般。
此时尚在午后,街上两边店铺却是俱各急匆匆收铺关门。杨青峰心下不解,正要寻人探问,却忽地听身后人声大起,便如潮水般奔涌席卷而来。杨青峰急是回头,便见身后街中涌出许多人众,手执刀叉棍棒,更有许多人手上执着锄禾的木锄粪叉,眼见显然尽是这镇上周遭所居的民众。
杨青峰忙将身闪在街边,看那一众人激涌而过,欲要只顾自己赶路去追悯无双,却忽地听那内中有声道:“各位须要仔细了,那一个妖女实在是厉害的很,也不知使了何种妖法,只将手臂一摆,便取人性命。”只此一句,杨青峰足下不由自主,忙悄悄将身随在一众人身后,只见街巷之中不时又有许多民众涌出,汇入人流之中,浩浩荡荡向前疾奔,不一时去到一栋大宅之前,止了脚步。
杨青峰在后远远而看,见那大宅甚有气势,飞檐雕楼,朱甍碧瓦,心思这一户不是一般人家,不是富绅,定然便是官宦,那大门之上的顶头大书的有‘马府’两字,想是这宅中之主也是姓马。
屋外人众势大,喧嚷之声早惊了内中之人,院门稍开,先有人微微探身而视,便即从内中走出一个老者,似是管家之样,却面色凄惶,对了门外人众深自一揖,道:“多谢各位街坊邻里挂怀,老夫,老夫代……,在此谢过。”言语悲唏,难以成声。
人群立时一净,稍时方听内中有人道:“苏管家无须与我等粗人客气,听说有强人至马老爷府上寻衅生事,我等平常受马老爷恩惠,自是要来声援,只不知这大胆强人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来老爷府上滋事,我等心中俱是担忧老爷安危,不知如今府上情形如何?
那一个苏管家半晌无言,只是叹气,时过良久,方道:“马老爷,他……,他……,为歹人所算,连同老夫人一起,已是升天了。”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立时便如炸开了的沸锅,群情激昂,也有人不信,在这马集,谁敢太岁爷头上动土,来寻马老爷的不是?
苏管家泪水难禁,道:“那一个妖女临去之时有言,不让我等收殓老爷尸身,说道如有不遵,便会累及自身,我等自是不忍心老爷老夫人暴尸不顾,有两个小哥上前,手尚初接老爷尸身,便自倒地气绝,可怜老爷老太太,至今身体尚仆在房中,无敢收敛。”说罢老泪横流痛哭失声。显然他之所说,一切尽是为真不假。
屋外群人听得苏管家所说,尽皆骇然,杨青峰却是心中一动,忙将身上前,对那管家道:“老丈所说当真蹊跷,可否许允在下进去一见?”杨青峰心生此意,自是听了苏管家口口声声也是说到一个妖女,所说又极是诡异,心中忽就想到了悯无双,她神农百药门的施毒之术,天下无双极是玄妙,内中毒术,定然是有一人中毒,他人若是身触,便可累及之狠,心中便是有意要去一看究竟。
众人正在惊骇,忽见杨青峰上前,说了此话,众人多有不屑,只因杨青峰数日赶路,少了葛思虎同行,身上无有银钱,一路所行食不果腹,宿身只在路边荒郊,夜行直至更深,晨起尽在天光泛明之时,数日不曾梳洗,此时一身乞丐之形,众人尽是看他不起。
那一个管家却是见过世面,将杨青峰稍稍打量一番,便双手作揖,做一个相请的手势,请了杨青峰进院,数个胆大的街坊民众随在身后,一路过了庭院,还未曾入得正屋,便有一股浓烈血腥直冲鼻端。又有数个民众止了脚步不敢再行,只杨青峰随管家入去正屋堂中。杨青峰眼中所入,果真是一幅极尽人间之惨之腥景象,只见一男一女两具年老尸身横卧堂中,俱是断足去手,头颅亦为人斫下丢在一边,那一具年老女尸且还为人剜了双目,也不知行凶之人心中存了什么深仇大恨,竟下如此狠手。在两尸之旁,又仆地倒了两人,身着下人衣衫,想必便是管家口中所说去收敛他家主人之时倒地身亡的小哥。
杨青峰细细看了一时,心中已自有了判别,这四具尸身,俱是肤色青紫,尤其是两具年老尸身,上身衣衫俱是抓扯得粉碎,面上身躯为指甲抓的无有一丝完好之处,定是中毒身亡,那两个下人是手触两个年老尸身,再染尸身之上之毒,是以毙命,毒性能有如此之狠之烈,试想当今,除去神农百药门,只怕再也无有第二家之强,况此行凶恶毒之势,多也象极了悯无双行事之风,如若果真是她,只不知她何以与这两个年老之人生了深仇大恨?看这四围民众护拥之势,这马老爷似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唉,死者为大,且先将这数人收敛了再说。当下问那管家道:“府上可曾为逝者备的有棺椁?”
第231章 恶端不止()
管家面现难色,道:“棺椁早是备的好了,只是无人敢行收敛,那妖女临去之时所说,如是胆敢有人为我家主人收尸,下场便会如我家主人一般,这两个小哥便是如此,是以无有人再敢为老爷收敛。”
杨青峰道:“相烦老丈且去为我备三尺布绫,放在油中浸三个时辰,拿来为我所用,我自将你家老爷老太太尸身收敛入去棺椁之中。”
管家见杨青峰慨然伸手相助,忙去府中唤了惊慌藏躲的下人去张罗所需,却他自己许是心中惊吓不去失了分寸,竟忘了相请杨青峰坐身奉茶,杨青峰也不在意,将管家叫去一边,轻声抚慰一番,方道:“在下有事要向老丈请教,万望老丈能以实言相告。”
苏管家心存感激,如何不应?忙道:“大侠如有事问,只管开口便是,老朽定当知无不言。”
杨青峰道:“刚刚听老丈所说,有一个妖女,是否便是那害你家老爷老太太的大恶之人?”
管家道:“正是此人,我家老爷老夫人正是为这一个妖女所害,也不知她施了何种法术,只将手臂一摆,我家老爷老太太俱是狂呼惨号,又自抓扯衣衫,撕挠面皮,历时三个时辰,方始尽了性命,那一个妖女尚不解恨,又以利刃斫下老爷老夫人的头颅手足,剜了老夫人的双眼,这一个妖女实在是狠毒。苏管家再叙其时之景,禁不住浑身颤抖,让人耳听眼见,也自忍不住心惊胆战。
杨青峰待苏管家稍稍平复了些许心境,始再出言问道:“那一个妖女是何许样人?老丈可否识得她?”
苏管家稍一呆愣,道:“这一个妖女只在二十岁左右年纪,却心狠手辣至极,面带煞气,又带得几个小姑娘,年纪尽只在十四五岁,只怕也尽都要被她教唆的如她一般狠毒。”不知为何,杨青峰听她话语之中竟是大有担心愁忧之意。
杨青峰听他所说,心中势沉如石,千真万确,这一件事确然便是悯无双所做,但若以悯无双心生忿恨临时起意,也不至如此狠毒,以毒取了人性命,且还斫下头颈手足,又剜去双目,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恨!杨青峰虽是心有不忍,却也不得不问,道:“敢问老丈,这一个妖女,如何便与府上结了仇怨,下此毒手?”
苏管家不曾出言,却先拿眼来看杨青峰,抬眼之时,见杨青峰也正在看他,不知为何,竟是目光一闪,不敢去迎杨青峰眼目,只道:“这个,这个……。”言语嗫嚅,竟是说不出话语。
杨青峰初始之时,曾听得街上有人说快去报告天王之语,心中已是有疑他们口中的天王便是十三家七十二营中人,此时又见此事,不由心中忽地生起一念,口中道:“在下想向老丈探询一事,不过老丈大可放心,在下绝无恶意,不知老丈可否如实相告?近来有一个势起的十三家七十二营,不知老丈知是不知,与贵府可曾有得牵连?”
杨青峰心思缘由花彤之故,神农百药门与十三家七十二营结了仇怨,如是马府便是十三家七十二营中人,悯无双借此寻机泄愤也不是无有可能。
苏管家又看一眼杨青峰,见他虽是衣衫褴褛,却眉正额方,一脸凛然之气,决不便是如他身形一般是为乞丐,心知他口中所出不是虚语妄言,忙压底了声音,道:“不满大侠说,我家老爷府上在此方圆百里,是有名的旺户,老爷乐善好施,不吝钱财,周近百姓多有受益,近些年天下不大太平,老爷为保周近平安,以钱财结交势强之人之事也是有的。”
杨青峰听他如此而说,心中已是明了,马家富旺,定是给了十三家七十二营许多钱财,他是富豪之家,定然与官府也有结交,难怪一路所行,处处集镇尽是人烟萧条,独此一镇初来之时尚见得人行无虑自由自在,原来是马府散以钱财方能得保,如此而论,这马老爷也不是一个大恶之人,不知怎地就犯了无双,至此凄惨之境。心中虽是有疑,却也不好再问。
杨青峰待了一时,那浸油的布绫尚未及得时辰,心中忽地想起一事,不由出口问道:“那一个姑娘在此行凶之后,却去了何处,老丈可否知的?”
苏管家定是为悯无双吓破了胆,痴痴呆呆,听杨青峰忽地问了这一句,陡地一惊,未曾思索便出口道:“那一个妖女,害了我家老爷老夫人,扬长而去,我等一众府上之人俱是吓的失了魂魄,无人敢去看视,实是不知她去了何方,直至三个时辰之后,有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人来府上欲见我家老爷,方知了此事,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人最爱除恶行善,要为我家老爷伸冤,一路出去,也不知寻得着寻不着那个妖女,那一个妖女善使妖法,不知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好汉能否降的住她。”
苏管家一言所出,杨青峰顿悟,初始在街上所见那一众迎面疾趋口中说道快快去报告天王之人,定然便是苏管家所说十三家七十二营中人,要去追寻悯无双为马老爷报仇,先前悯无双便与十三家七十二营结得有仇怨尚不曾解,此时十三家七十二营再插手此事,两家动手,定然便是谁也不会留情,心中不由又是陡地一沉,忙对苏管家道:“相烦老丈去取了那油浸的布绫来。”
苏管家道:“大侠吩咐将布绫浸在油中三个时辰,此时尚不足时,怎地便要老朽取了来?”
杨青峰刚刚听苏管家所说,心中担忧,面色突变,苏管家尽是看在眼中,杨青峰听他话语已是起了疑心,不愿使他心中踹踹,忙道:“实不相瞒,在下是武当门下弟子杨青峰,听老丈说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要去寻那一个姑娘拼斗,在下寻思此事非比寻常,定会累及许多人失了性命,是以在下想及早将你家老爷老夫人的尸身收敛入棺,看能否寻得见那一个姑娘及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两家如是免了拼斗,当是最好不过!”
苏管家一怔,暗自在心中寻思,眼前这人果真不是一般之人,难怪他如此丈义,却原来是武当派的门下,却听他之意似是要阻了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与那一个妖女拼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兄弟多半却是为我家老爷报仇,唉——,一声长叹,欲言又止。
杨青峰却再无心思其它,忙将浸油的布绫挤去油渍,裹了双手,先将马老爷的身躯双手合力箍起,勉强放进棺材之中,再将头颅四肢拾了放在躯体之上,取了湿布将马老爷身上的血迹都擦尽了,再去将那一个老妇人的尸首也是如此这般收敛入了另一具棺中。苏管家在一边眼见,欲要相帮,却又不敢伸手,那一个妖女妖法实在太过厉害,两个小哥不听妖女临去所说,俱已毙命,实在让人心中惊惧,杨青峰却是心知如此只是悯无双施了剧毒在马老爷马夫人身躯之上,那两个下人双手触了二人尸身,便也着了二人身上之毒,并不是悯无双使了什么妖法。
杨青峰略略歇了一时,再将两个下人的尸首入了棺椁之中,苏管家惊惧之心渐始平复,忙寻唤了府中下人做了饭食,杨青峰也不与他客气,连日来都是风餐露宿,不曾吃过一次饱食,此时正在饥乏之中,食完,却不敢歇身,忙将身站起,谢了苏管家,便要赶路。苏管家却将杨青峰送出屋外,数次欲言却又自止,杨青峰心知他有话说,忙道:“老丈如是信得过再下,如有话说,便请直言,无须拘泥便是。”
苏管家欲要言说,却又吱吱唔唔,过了半晌,方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