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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节

无相风云录-第1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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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猛汉子见杨青峰言辞坚决,只好说道:“既是杨少侠如此说,这人便就随了少侠一起前去,不过到了庄上,切忌不可对人言说他是官府差人,若是为员外知了,只怕他性命不保,还要累及我受到牵累。”

    杨青峰见他神色极是认真,不象是危言耸听之说,道:“我应了你便是,便请葛兄去骑了我所骑那马,与我一路同行。”

    那马本是葛思虎在保定追赶杨青峰之时所骑,见了杨青峰之面,便执意要于送杨青峰代步,杨青峰经不住他再三言讲,只得骑了那马与众人赶路,如此一路行走,倒是快了许多。

    葛思虎依言骑了那马,行在杨青峰所坐马车之前,威猛汉子一声喝起,驾车的马夫将马绳一抖,马蹄得得,马车缓缓而动,两边人手亦是随了马车起步,车行人奔,霎时卷一股烟尘。

    威猛汉子行在当先,葛思虎骑马行在威猛汉子之后,却又在三驾马车之前,不论威猛汉子在前如何奔行,葛思虎却总是不急不徐。葛思虎自在心中留了一意,只怕驾车之人东奔西走,将杨青峰及一众姑娘拆散,是以将马行在三驾马车之前,有意无意阻了三驾马车前行之路,不使其肆意奔行。

    杨青峰身坐马车之中,神情极是警觉,见葛思虎如此,也不觉暗暗赞叹,心思葛思虎虽不曾在江湖之中行走,这一份机智警觉较行走江湖之人,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便见天色渐暗,威猛汉子在前一意催马,丝毫无有停歇之意,也不知去他那员外庄上尚有多远,渐渐暗黑便连窗外一丝一毫也眼看不见,却车行滚滚不停,杨青峰叹一口气,索性将眼闭了不看。

    又行一程,忽听花彤叫道:“师伯,有灯了!”

    杨青峰睁眼,黑暗中向前一看,只见远远之地,蜿蜒排两行光亮。杨青峰只看一眼,心中已知那光亮却不是灯,定然便是人手执了火把排做两行,许是正在等候自己这一众人前至。便觉所坐马车渐行渐缓,眼前光亮也是越来越近,渐渐已可见得着人影木栅,果然便是人手执了火把,两旁候在路边,那装束便与这马车两边相护的人众一样,头上扎着方巾,手中执定单刀。

    马车缓缓行至光亮之处,止了行进,威猛汉子先至,早在光亮之中弃马立身相候,有人上前掀了轿帘,杨青峰从马车之中走出,威猛汉子忙将身上前来请,杨青峰只微微颔首以示,双眼先是向四处一看,光亮之中尽是平坦开阔之地,再远却是一片黑漆,夜幕低沉,隐约预感只觉这是在一处山中,眼前虽是开阔,却有迫压促急之觉,四围定然是高山石岗。花惜花影也下了马车,众位姑娘连同葛思虎环在杨青峰身周,威猛汉子又道一声:“杨少侠请!”

    杨青峰方始举步迈足,威猛汉子在前相引,先前说是一处庄子,眼中看来却更象是一处营寨,处处立着木栅鹿角,相守人众俱是一般装束,便如官军一般,来往逡巡,十分严密。穿营过栅,行不上百步,便燃的有一堆火堆柴薪,四围照映。一连过了四五道火堆,前面忽地现了一排排房屋,正中一道大院,阔门高阶,大门洞开,远远便可见到屋中灯火透亮,隐隐听得其间人声嘈杂。威猛汉子口中道一声:“到了。”脚下步履加快,紧行到院前阶下,待杨青峰身至,又道一声:“杨少侠请!”

    杨青峰抬目,先见那大门门楣之上写着‘诗礼剑书’四字,心中不由一愣,自己虽是未曾读得多少诗词文章,却这四字连在一起,且是写在门楣之上,总让人隐隐心觉大是不谐,诗礼与剑,一文一武,截然相对相去甚远,主人却写在一起,也不知是何之意?

第197章 横天王() 
杨青峰见左右门框之上还写的有字,似是对联,正要去辩,却听威猛汉子高喝一声:“杨少侠到!”陡地便听屋内嘈杂之声为之一静,杨青峰只好抬步上阶,只见屋中堂内两边人头齐攒,俱是斜了脖颈齐唰唰将眼探向门口自己这个方向,堂上坐着数人,一把太师椅正中而置,其上却坐的无人。

    杨青峰举步入堂,眼目左右一扫,先见堂上右边那一拨人群,俱是面色含怒,有的须发皆张,有的眼欲喷火,杨青峰心中暗暗奇怪,这内中自己并不识的一人,为何个个都似对自己有深仇大恨一般?左边那一拨人群,面色却又不一样,亦俱是将眼光投在自己身上,有的眼中注满好奇,有的向外泻着不屑,如右边那拨人群一般仇怒愤恨却是很少。

    威猛汉子见杨青峰入了堂中,起一声喝道:“给杨少侠上座!”声语落地,便见有人端了椅子进屋,就在堂前而置,威猛汉子请杨青峰坐了,葛思虎与花惜花影等俱是立在杨青峰身后,所面正对了堂上所坐数人,花彤却将身立在杨青峰身右。

    只听威猛汉子又喝一声道:“请庄主!”左右有人应声而去。

    屋中一时无声,人人都似在静待庄主,却听一声忽地响起,只听那声道:“人人都道武当派的杨少侠年少英雄,是我武林中人行事之范,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

    杨青峰眼目向声起之处一瞥,见说话之人身处左边那一拨人群之内,也是一个年轻人,虽是面上无有愤恨切齿之状,却也是极为不善,却又故做气色轩昂之态,心中先自有了三分厌恶,只在口中做一声轻哼,不去理他。

    那人讨了无趣,心又不甘,口中又道:“英雄,呵呵,自古便有英雄爱美人之说,今日一见,果是如此,好是叫人羡慕的很。”

    杨青峰听他此言,心知他是在嘲讽自己身边随了花惜花影五位姑娘,说自己是好色之徒,自己任他何说尽无所谓,只这五个姑娘口口声声叫自己一声师伯,岂能任他信口胡说污言疵玉?当下眼睛一瞥,只以目斜去看那人面上,道:“阁下是何方英雄?”

    那人听杨青峰终是出声,心下暗喜,他正心思要在众人之前显了自己身家名号,以期炫耀,听杨青峰之问,正中下怀,只将身躯陡地一直,道:“本人河南琵琶门第十一代传人韩少冲的便是,也是本门少门主。”

    杨青峰面做尊崇之状,将韩少冲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道:“韩少门主也是一位英雄。”

    韩少冲听杨青峰夸他,心中已觉飘然如醉,浑忘了刚刚嘲讽杨青峰之语,口中却故做谦逊,道:“杨少侠过奖,本人在江湖中只是后生小辈,技微末流,即便有些名声,也只是浪得。”

    杨青峰呵呵一笑,道:“阁下琵琶门名振江湖,最是善使琵琶,又多美女,常常琵琶执手,行走江湖,得意之时,玉指轻抚,弄天籁之音,嗔怒之时,弹指勾弦,音啸杀人,江湖之中无有不知其名。”

    杨青峰听他自报是琵琶门门中之人,本是不知这一门派,却听有琵琶二字,便借琵琶之意胡吹乱侃一番。韩少冲入在耳中,却觉十分受用。

    却听杨青峰续而言道:“俗话说美女伴英雄,英雄爱美人,琵琶门中既多美女,自是不会少了英雄,琵琶门常常便有师伯师叔携了门中女弟子结伴在江湖之中游走,不知羡煞了多少江湖之中的武林豪杰。”

    韩少冲尚自沉浸在无比得意之中,忽听人群中暴起嗤嗤窃笑之声,心中方始顿然悟醒,这姓杨的小子明着夸我琵琶门,最后言语实是拐弯抹角在损我琵琶门声誉,心中不由大怒,道:“姓杨的,你敢损我琵琶门?”

    杨青峰故做一本镇静之状,道:“非也,非也。”

    众人见杨青峰摇头晃脑,更是好笑。

    却听杨青峰道:“韩少门主说我是一个英雄,又说英雄爱美人,我这五个师侄女与我同路,自回她师门中去,本是稀松平常,琵琶门师伯师叔携了门中女弟子行走江湖,也不过如此,难不成在你琵琶门中,尚另隐的有异常之处?”

    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堂上左右两边人众听闻杨青峰之说,颜开嘻笑,即便连刚刚右侧那一拨俱是咬牙切齿愤恨盛怒之人亦是如此,他琵琶门中多出美女,尽为人知,又多为武林中好色之人暗中窥伺,今听杨青峰之说,莫不好笑难禁。

    韩少冲方知杨青峰是在为刚刚自己所说那一句英雄爱美人之话而怒,如此正是以牙还牙,他口中所说这五个姑娘是他的师侄辈,自己是实实在在不知,实是自己失了口德,却又心有不甘,正要出言以辩,忽听屋中一声沉闷喝声,便如一颗流星,在屋中一划而过,便即嘎然而止,那声音道:“君子出言,无一丝一毫欺诈虚谎,这五个姑娘是你的师侄女,当真如是一丝无假?”

    众人耳中听声,只觉眼前一花,声起声落,一条人影自门口倏地一晃,眼中尚未分辩的清,便见堂上正中所空的那张太师椅上忽地多了一人,豹眼狮眉,体态巍然,眼目向左右一扫,煞气立出逼人,刚刚还在嘻笑逗乐的人众不由自主便是一肃,堂中再听不的一丝鸦雀之声。

    却见那人狮眉忽地一竖,身形暴起,长臂疾伸,便如一只腾空巨猿,却又疾如灵猴,所去正是堂上右侧那一拨人群之中,右掌忽地拍出,便就在眨眼之间,忽地一旋,身已重回堂上正中那一把太师椅之上。众人眼神怔怔,不知他如此是何之意。便听扑通一声,一人倒地,正是刚刚太师椅中这人身形疾去之处。只见倒地这人身无伤痕,却眼珠凸出,白眼外翻,口角沥血,显是头脑之上受了极重的内力震荡,方致如此。

    堂中之人俱是面上失色,杨青峰心中不由自主也是一震,这几年行于江湖,所见武林中人高手众多,掐指算来,殇情涧中武师兄的父亲殇情涧主可算得上是绝顶大师,少林的智信大师声名显赫,在武林中万人景仰,自己虽无缘见得,想来应也是与殇情涧主犹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师父与师伯也可排在他二人之列,还有我在辽东之时所见的北元护国法师兴元大师,此人一身软硬之功似都不在我师父之下;其后我佘大哥可算得上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杨公公虽是为十香迷魂酥所伤,后来失了武功,却先前他那一身无欲绣春功练的炉火纯青,当与佘大哥不相上下,还有李闯王驾下的刘宗敏,自己便亲自领教过,以及一意复仇为兴元国师所杀的阿林保,此四人功力可并在一列,我武师哥虽是招式轻灵飘逸,然终是年轻,火候却是尚差了些许,多尔衮虽则勇猛,所善多是骑射,内力修为却显不足,其余诸人也有许多功力不俗者,便如此次在一路之上,对我颇为关照的那一个不知名的老者诸人,但若与此四人相比,却是不可排在同一阶面之上,眼前这人出手迅捷,举手抬足,眨眼之间杀人,身形巍然,却灵如脱兔,这一身功力,即便是我佘大哥,只怕也不过如此,这人也不知是谁?我在江湖中也行走得已有数年,竟是从未听过其名,他一现身一言不出便即杀人,也不知是为的那般?

    杨青峰自在心中寻思,却见堂上左侧那一拨人众,面上尽是失了颜色,稍稍缓了一缓,方始回过神来,许多人面上俱是添了怒意,其间一人将身而出,道:“横天王这是什么意思?十三家七十二营,横天王也是内中一员,忽地便对兄弟下此毒手,弑杀手足,是欺我家主子左金王不在此地,横天王这是要归降朝廷吗?”

    杨青峰耳中听得,心想原来这人叫横天王,一路行走,多闻各地反民蜂起,各自称王,这横天王三字想来也是他自封名号,看他身形,与这横天二字倒是多有相似。

    却听那人哈哈大笑,道:“各位兄弟不要多疑伤了自家和气,我横天王一生最是痛恨朝廷官府,我与官家有不关戴天之仇,怎可行那卑躬屈漆让人耻笑之事?各位请看。”说时手指一指,却是指向杨青峰身后,众人俱是不解。

    却听横天王道:“各位入此堂中之时,定是见了我大门两边所贴的这一幅对联:‘诗礼谦谦囊中虚,余世莽莽剑内书’,我这一生,承自诗礼传家,前半世浑浑噩噩,虽有一身武功,却总处处谨慎,以礼待人,却为官府所逼,落得个妻离子散,终是心有得悟,乾坤虽是朗朗,也只有他朝廷官家一片开阔,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许点灯,有理不得申,唯以剑杀,方可去的身中冤屈,是以我横天王余下半生,决意仗剑横天,快意恩仇,为世人不平寻三分公正,怎会与那官家朝廷沆瀣一气为害百姓?”

    此一语出,杨青峰入在耳中,只觉话语铿锵,荡气回肠,心感此人大是有英雄之气。

    刚刚那出言责问横天王之人闻声,不敢再出言语。

    却似横天王心知众人之疑,将手向那倒在地上之人一指,道:“这一人如今虽是在此地与我等称兄道弟,数年前却是与朝廷官府一家,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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