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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

无相风云录-第1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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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元国师见佘正乾如此,心中也自一惊,心想自己自出大漠,先与一个名叫杨青峰的汉人交手,不曾想那一个十分年少之人,功力竟与自己不相上下,自己五六十年的修为,如若不是最后使诈,将力道先撤又起,将他击了一个跟头,以自己如此年长,却不能奈何如此年少的一个后生,当真是在众人面前颜面无光。心中不觉惭愧,又隐隐有些心喜,心想其时自己所起那一掌,将那个年青人打了一个跟头,后又亲眼见他发力之际,从半空之中跌身而下,显然已是伤势大起,自己师从藏传秘技,这一掌既已中他,只怕无人能解,想必那一个年青人此时性命已是没了。心中却又颓伤至极,虽是去了那一个十分强劲的对手,怎地眼前这人也是如此了得?难不成中原武林之中人人身手俱是如此?真如这般,自己心中所藏那一夙愿,今生只怕已是难以成得了。

    兴元国师心中暗想,手上却是不停,瞬时之间,二人已斗了数十招。忽见那帐蓬的门帘一揭,一人手托门帘帘布,侍一人身出。

    杨青峰眼中一见,心中又是一震,只见那身出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玉录玳的玛法、满人的大汗努尔哈赤,随了他身后又有一人身出,却是玉录玳的阿玛黄台吉,那手托门帘帘布之人便是多尔衮。多尔衮待二人出了帐蓬之外,方将手中所托帘布放下,自将身去二人身后站立。

    佘正乾与兴元国师又斗了数合,渐落下风,二人掌势携风掣电,声势骇人,惊得满营军兵俱从睡梦之中醒来,纷纷攘攘执刀持矛,尽向这里涌来。

    杨青峰心中焦急,只怕时过一久,满人将这一地围得水泄不透,到时再想脱身,已是难了,来不及多想,忽地将身一进,手中掌起,直向兴元国师后背便打。

    兴元国师与佘正乾正自斗到酣处,先前见这四围之人俱是身着满人之装,还只道佘正乾是只身一人夜探营寨,不加提防,忽被杨青峰一掌着着实实打在后背之上,身体向前扑出,所幸杨青峰不想暗中伤人,这一掌不存伤他之意,佘正乾也未趁势出手。兴元国师立时稳住身形,心中疑虑大生,自在心中暗想这一个满人怎地出手去帮这一个汉人?掌力竟也不弱。再自定神一看,心中不由一惊,这人不是刚刚自己尚在心中暗想的那一个汉人小子?适才还在寻思他为自己掌力所伤,定然便是早已丧命,却不想只在一瞬之时,他竟然便自将身立在眼前,还出手打了自己一掌,如依先前他和自己拼斗之时那一身功力,这一掌定是手下容情,如若不然,哪里还有自己命在?这一想时,身上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只一刹那之间,杨青峰与佘正乾眼见有机可乘,疾将足下一顿,便要将身掠出,却听努尔哈赤一声轻喝:“你这个小子,却去哪里去?给我站住!”

    杨青峰足下已起,听努尔哈赤那一声喝,本欲不理,不知为何,却自止步。

    刚刚杨青峰着了满人军兵衣衫,初始尚不为人所识,情急之下出掌将兴元国师打了一个趔趄,努尔哈赤与黄台吉及多尔衮方始留意,俱已认出这人便是杨青峰。

    多尔衮一声虎吼,抢步上前,阻了杨青峰去路。佘正乾本已跃身出了满人圈围,见杨青峰身起又落,也忙将身一折,重入人圈之中,与杨青峰并肩而立。

    空气一时便如凝滞一般,呆了一呆,努尔哈赤心中已自幡然而悟,如今满人与汉人争战,势同水火,杨青峰身为一个汉人,又极具民族气骨,虽是与玉录玳情深,此时至于此地,定然已是弃了玉录玳,决然相助汉人与我满人对敌。

    努尔哈赤心中竟自一颤,似有惋惜,又大是心痛,这一个小子,先前虽是曾在众人之前以掌力震偏了我的刀锋,这一掌却是为了救我最为喜欢的格格,如若不是他,玉录玳已是没了,其时我心中不但不曾恼怒,却隐隐还有些感激;如此这般,只因自己一生最是崇尚英雄,那一时在我虎狼环伺之间,他只身一人,虽是具一身啸天之功,对了我出掌,定也是早已将生死置了身外,为的却是一个异族之女,端得是有情有义,这正是一个英雄的所具之处。这小子与我年轻之时是何曾相似!其时我以十三幅甲胄起家,所凭所依无不是以一身无畏之气和以心换心的待人之身,这几十年疆场驰骋,当年之勇已渐逝不复,今日所行尽是依权势迫人,令之所出,无人敢有不遵,几十年至今,既便是那先前我不得不尊的大明朝廷,如今也要惮我三分,只有这一个小子无惧无畏。英雄!真是英雄!我本想玉录玳能以情缚身,将他留在满人之中,即便他不为我用相帮大满,却也不使他将身而去回到汉人之中。却事到如今,唉,……,心中忽地又是一颤,先前这小子不知为何昏迷,玉录玳携了他去寻医问诊,怎地今日忽地就独自一人到了此地,却不见玉录玳身影,难不成?心念至此,心中大急,语声陡地便高了八分,口中喝道:“我那玉录玳格格儿,如今却在何地?快快说来给我知道!”

    杨青峰刚刚为努尔哈赤一声轻喝,虽是止步,心中却自后悔,心想先前努尔哈赤待自己虽有长辈之慈,却终是满人之主,如今正与汉人对敌势不两立,我自要与我汉人一体,怎经他轻轻一言,便自将身止住?心中立时便又涌上一股要与他在言语之上理论一番的豪情,却不曾料他开口所问却是录玳妹妹,这也是自已在赫图阿拉城与录玳妹妹身离之后日夜所想之事。身离了这数日,也不知录玳妹妹如今身在何处,刚刚自已悄悄入这满人营中,还在一路留心,看是否可见录玳妹妹的身影,今却听他如此这般言说,录玳妹妹定是不曾到此,心中不由担忧更甚,那语声立时便也去了豪气万丈之状,只将言语嗫嚅着说道:“前几日,我从赫图阿拉城来了此处,怎地,……,录玳妹妹,她没到这里吗?”

第154章 激战宁远() 
努尔哈赤察言观色,先见杨青峰一脸的斗志昂扬,却听说到玉录玳,那脸上立时便现了惶惑不安,自是心中对玉录玳存了情真意切之念,心想这小子身为汉人,如今满汉争战,他去相助他大汉也无不可,只是玉录玳对他也是用情至深,他竟能狠心撇了玉录玳,独自一人到了此地,格格儿如今定是伤心至极,也不知身在何处现时如何?心中想到这里,不由怒意大起,忽地伸手抄了身边军士手中的长枪,将那枪杆做棒,向杨青峰头顶击下。

    杨青峰见努尔哈赤一开口便自询问玉录玳,又勾起了心中对玉录玳的忧思,心中一时神思恍惚,对努尔哈赤这一棒竟是不躲不闪,佘正乾立在一边,眼见努尔哈赤对了杨青峰说话,神色语气竟如一个长辈对了后生言叙,虽是严厉,却不失关爱怜护,却不曾料到他忽然出手,杨青峰又不躲闪,想要出手去阻,已是不及,努尔哈赤这一棒竟是实实在在打在了杨青峰头上。众人却又一愣,见那棒去势骇然,打在杨青峰头上却又如无力一般。

    杨青峰也自一呆,那棒在自已头顶一点即去,实是着力不重。

    只听努尔哈赤鼻腔一哼,口中说道:“要是录玳有个三长两短,看我还能饶了你!”自将身一转,入了大帐之中。

    众人俱是面面相觑,呆了一呆,黄台吉将手摆了一摆,四围众军会意,各自将身去了,只剩了多尔衮与兴元国师二人。多尔衮心愤难抑,欲要合身兴元国师来斗佘正乾与杨青峰,却不得黄台吉吩咐,又自不敢,见黄台吉也自将身入去营帐之中,多尔衮无奈,只好也同了兴元国师入内。

    杨青峰与佘正乾离了满人大营,一路之上,杨青峰心神难以宁定,对佘正乾言说了在满人之处与玉录玳的种种情缘,心想努尔哈赤终是惦念自己与玉录玳的情份,今晚夜闯满营,他竟是放了自己与佘将军自去。

    佘正乾听了,却不说话,也不知在心中想什么,沉思许久,对杨青峰说道:“我今晚在那顶大帐之外,暗中耳听,努尔哈赤与众人所商,正是攻打我宁远城之事,其间我见那兴元国师将嘴附了努尔哈赤耳边悄悄说话,只说的努尔哈赤面色欢悦,神情大展,也不知他对努尔哈赤说了什么,不过依我所想,他对努尔哈赤所说,定是不利于我汉人防守城池之事。那个兴元国师,身手不俗,武功尚且在我之上,我只怕他心中怀了叵测,如若同了你我一样,将身暗中入去敌营之中,袁督军的安危可就难保。如今朝廷昏聩,内外无人,只袁督军一人独力支撑,恤军护民,甚得民众爱戴,如若督军之身有失,则我汉人大难必至。”

    佘正乾说完,将眼看了杨青峰。杨青峰正在神思不静,忽然听佘正乾说了这般话语,心中一震,便似有人在自己头上打了一棒,豁然而醒,心想在此之时,我怎地还在为儿女之事所愁?如此真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理该所为,想了一想,说道:“袁督军是我民族之脊,不容有失,那兴元国师一身功力高深莫测,却又行事多存阴险算计,将军所说大是有理,我等对兴元国师断不可掉以轻心,如依我心中所想,我与将军二人,不若分做两拨,时刻在督军身前防护,方能保督军之身无虞。”

    佘正乾面露喜色,说道:“有杨兄弟如此尽心照护,我还有什么忧虑!”

    杨青峰与佘正乾回到宁远城中,便即以路上所商,杨青峰自告奋勇先去袁督军歇身之处守护,佘正乾又去城上加了巡夜岗哨。此时夜已更深,四围俱是一片沉寂,除去城内更鼓之声,再听不见其它一丝响声。杨青峰身立袁督军歇身屋外,袁督军平常商议军情、号令众军俱在于此,此时屋中尚有光亮恍惚,杨青峰探目一看,只见一盏灯焰如豆,摇曳之中映一张人脸,脸形瘦削,却透泛刚毅,目光如炬,内中不露一丝疲倦,将身端坐案几之前,手中托一本书册,正在专心研读。

    杨青峰心中大是震撼,心想人人都自称道袁督军,今日方始得见,这人果是与大明军中其它之人大不一样,数年前自己与卓辉朱在山海关,那一个总兵慵懒散漫,那一众军兵更是连劫匪也自不如,如是大明军中人人都如袁督军一般,满人何敢还来侵扰!一股崇尊之意自心底油然而生,将身立在屋外,心神激奋,虽至夜深,一丝也不敢懈怠。

    第二日一早,阴霾蔽天,杨青峰一夜尽在屋外暗中守护袁督军,却也不觉身体疲累,将身去至城墙之上,放眼四望,但见黄沙莽莽,上罩一层愁云惨雾。忽见满人从一片茫茫之中进军,漫山遍野纷纷攘攘,尽向宁远城涌来,到了宁远城近前,前锋忽地一分,做了两队,前锋分引了两军沿城周而进,瞬时将宁远城围的水泄不透。鼓噪了一时,满军见城上毫无动静,便向城下涌来。

    杨青峰在城上眼见,心中只觉热血腾升,心想这一群贼人夺占了我汉人数座城池,我身处这北地之中,却懵然不知,今日我身在此城之上,你等还要再来强取逞凶,我怎还能任你肆意妄为?不由自主攥了双拳,隐隐却觉那拳心之中尽是一片潮湿,心中不由又是一颤,就又想起了玉录玳,心说录玳妹妹,我自将身离了你,已是对你不起,今后只怕更要对你不住,虽我心中十分痛苦不愿,却也不得不如此这般,请你原谅。

    满人势疾,形如潮水,离城脚只十余丈之距,忽听头顶一声炮响,城上人头俱起,旌旗劲展,猎猎声中,一人凛然立身,巍屹旗下,忽地将手一挥,城上顿时箭下如雨。

    这人自是袁督军。

    杨青峰见督军将城上弓箭手分做数拨,一拨放箭之时,另一拨正在身后挽弓扣弦,那一拨人弦上之箭一出,立时便将身后退,后面之人身上,又将手中之箭去射,弓箭手交替进身,箭出不绝,便如下雨一般,城下正将身涌进的满军淬不及防,虽有人执了盾牌护身,怎能防得住那一阵势如暴风骤雨的来箭?一时痛苦惊叫之声震天,纷纷将身倒转溃逃,只恨爹娘没给自己多生两双腿脚。

    满人退身去远,督军将手一摆,城上箭出立止。

    此时阴霾渐去,头顶之上云开,烈日从云中跃出。杨青峰见满人在远处止了退势,重新列了阵形,却不进击攻城。杨青峰忙与佘正乾一左一右护在袁督军身旁。不一时,只见满人身后尘烟轻起,那打前满人却自立身,不见进退。

    暴日炎催,炙如向火,远远而看,但见满人军兵俱以皮制革具护体,在烈日之下置身,便似处在火笼之中一般,时间不长,尽是气喘汗流,俱都脱了衣革,将身坐在地上喘气,统领的军官连声喝止不住。城上明军,便有数位领军将领来向袁督军请令,要讨一支军兵冲了出城,去杀他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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