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梦浮生记-第1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位……这位姐姐,你能救芸儿妹妹对不对?”黑子吞了吞口水,最后还是没敢将“妖怪”二字叫出来。
当青雪推开自己时,黑子就回过神来了。他很想抢回昏迷不醒的芸儿,可是看到青雪脸颊上泛起的狰狞蛇鳞时,他便知道眼前这冷若冰霜的女子是和芸儿妹妹一样的妖怪种族了。
待到发现小丫头的小脸开始出现血色,呼吸也平稳过来时,黑子也隐隐猜到了这位“妖怪”姐姐是在用自己不知道的方法在救治着芸儿。是以,他并不担心青雪会对芸儿不利,但是对芸儿伤势的担忧还是让他鼓起了勇气,上前询问。
“你叫张稀饭是吧。”青雪冷冷的扫了扫眼前这个黑脸少年。那日芸儿大闹私塾的时候,青雪在屋顶上听到了好几次史义挽在怒气冲冲的叫着黑子的名字。
“我,我叫张希凡,不是稀饭……”黑子低下头,小声的替自己“正名”。从小就被人多次叫做“张稀饭”,他都是不厌其烦的去纠正的,他可不想一辈子被人这么叫着。
“哼!有区别么,嗯?”知道自己听错了,青雪脸颊微红,但她嘴硬,黑子也不敢反驳。
“没,没有……”黑子急忙摆摆手。他低着头,心里暗想:果然妖怪和人一样都是有好有坏的,芸儿妹妹那么可爱善良,这位妖怪姐姐却是颠倒是非,还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青雪自然不知道黑子的暗暗腹议。看到自己成功唬住了这个半大少年,她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说吧,张稀饭,芸儿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这位仙子,不管我的事啊!是那个,那个小丫头自己撞到我剑上来的啊!”未等黑子开口,铁木道长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叫起冤来,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去,肯定会觉得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中年道士才是受害者。
“你你……”看到铁木道长恶人先告状,黑子气得脸更黑了。他心疼的指着芸儿背后的伤口:“若不是你想要杀我,芸儿妹妹怎么,怎么会替我挡下这一剑?……呜呜呜……”说到这里,他眼眶一红,想到刚才还以为芸儿妹妹就要重伤死去,他不由得哽咽起来。
“哈,我,我那也是一时心急,所以就失手了嘛。。”铁木道长讪讪的解释着。
“哼,原来如此,那就没有留你性命的必要了!”青雪听到这里,懒得再去多看一眼铁木道长。她骈指朝地,眼中精光一闪,一片片锋利蛇鳞便从她圆润秀气的指尖蜂拥而出,好似一条在空中不停蜿蜒缠绕的青灰色丝带。她皓腕一翻,那条蛇鳞“丝带”便骤然向面无人色的铁木道长卷去!
铁木道长惊慌失措的想要伸手拍开那些锋利的细小鳞片,可惜未等他伸出手来,那些鳞片便如刮骨钢刀般在他周身飞速旋转。不多时,铁木道长那疼得满地打滚的身影就在夜幕中一点一点的模糊下去,好似一股轻烟淡淡地飘散了一般。
到了最后,除了铁木道长那杀猪般的刺耳叫声还犹自还回响在黑子耳畔,青鳞肆虐的地上已是空无一物,一个大活人就在黑子眼皮底下化为了虚无!
第十六章、最是伤别离()
黑子看得心惊肉跳,冷汗淋漓。【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手心里全是细汗。遇到了调皮可爱的狐妖芸儿,也见过了胆小害羞的兔妖小玉,他原本以为妖怪不过就是这般了,哪知今晚会看到这幕可怖的场景?
杀人无形,挫骨扬灰……。芸儿妹妹,她,她以后也会是这般心狠手辣吗?
突然之间,黑子望着青雪怀着那个还在昏迷不醒的小丫头,没有来的感到了几许陌生。
“哼,怕了吧?”青雪看着两股战战的黑子,眼中满是不屑。能让她看得顺眼的人类,也就只有潇洒不羁的云天长了。
想到云天长的音容笑貌,青雪不由得心跳加快,两颊发烧。好在漫天冰凉的雨丝飘落下来,让她头脑一清,从意乱情迷中迅速回过了神来。
看到眼前的黑脸少年唯唯诺诺,不敢回答,青雪眼中的鄙视之色更浓。若不是顾着芸儿小丫头的情分,她才懒得和这个“张稀饭”废话。
“我,我……”黑子咬着嘴唇,黑乎乎的小脸上满是苦恼之色。他想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可是又不敢直接问出来。期期艾艾的憋了半天,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这位姐姐,你们,你们妖怪,会吃,吃人吗?”
“吃人?”
青雪目瞪口呆。
这臭小子,居然把我们伟大的妖族当成了那些灵智未开的猛禽野兽?!
她气得浑身发抖,真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个蠢小子。可是真若打死了这个“张稀饭”,等芸儿苏醒后,自己该怎么向她交代?况且自己也不是一个嗜杀的蛇妖啊。
哎,妖怪惹上人类,总是那么让“妖”头疼啊。
青雪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汹涌翻滚的妖气。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教训这个黑脸小子。【 】真的,她不介意让“张稀饭”这张黑乎乎的小脸变得更黑……
“不吃。”青雪瓮声瓮气的回答。
她并不是信口雌黄。
真正的妖族,是不需要进食血肉的。依托吞纳天地元气不断的转化为妖气,修为便可稳步提升,没有太多的后患。
而那些偷偷炼化人类血肉来提高的修为的妖物,俱都是在走一条修炼速成的不归路。越是修炼到后期,这种长期吸食人类血肉的妖物体内所含外界杂念也就越重,结果差不多都是性情大变,神经错乱,从而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黑子自是不知这其中的种种利弊之处。见到青雪说得这么随便,他当然是不信的。
可是不信又能怎么样?
打?自己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跑?铁木道长就是最好的下场……
“哈,那个,不吃就好,不吃就好……”黑子苦着小脸干笑着。他后背湿漉漉的一片,有雨水,也有自己的冷汗。
“哼,爱信不信。”青雪撇撇嘴,也不多做解释。
尽管云天长已经证明了人与妖是可以安然相处的。可是这个长得黑乎乎的臭小子能比得上那个英俊潇洒,温文尔雅的人吗?最最可恨的是居然还不相信本姑娘的话!哼,不信也好,让他从现在就开始畏惧芸儿的身份,也就没有以后的纷纭纠葛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顾忌什么。单手搂住怀中芸儿那娇小的身躯,青雪伸出右手朝黑子头顶一抓,然后就欲往黑子天灵窍中渡入妖气,借此来迷住黑子的心智。等过了几天,妖气从天灵窍中缓缓散出,这个“张稀饭”也就自然会忘记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妖怪姐姐,你你你,你说你不吃人的!”黑子本来就不信青雪的话,现在她骤然朝自己出手,莫非是饿了要吃人了?!他吓得手足无措,脑袋拼命的在青雪掌下乱动乱晃。
“啪!”青雪气的咬牙切齿。这小子还是在以为自己要吃了他呢。她愤愤不平的在黑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口中恶狠狠的威胁:“你若敢再乱动,我就送你去见那个臭道士!”
“你只要不吃我,我,我就不乱动!”黑子苦着小脸,干巴巴的抗议着。
“呸!谁要吃你呀。”青雪又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看你长得那么黑,还那么瘦,吃了你本姑娘都怕闹肚子!”
“那你抓我干什么……”听到这个“妖怪姐姐”说不吃自己了,黑子也就没那么害怕了。他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的问。
“你不是怕妖族么?我帮你抹去这段记忆不就好了。”青雪哼哼唧唧,没好气的将偷偷与自己拉开距离的黑子一把扯了过来:“要不是看在你照顾了芸儿这么些天,我才懒得管你!”
“啊,抹去记忆……”黑子听得一怔,随即焦急的望向青雪:“没了这些天的记忆,我是不是就不记得芸儿妹妹了?”
“哼,那是当然。你不是怕她吃了你么?那还要记着这个小丫头干嘛?”
“如果要我忘记芸儿妹妹,我,我……”黑子咬咬牙,黑乎乎的小脸上渐渐浮现了几分坚毅之色:“我还不如让芸儿妹妹吃了!至少……至少,我能记住她一辈子了……”说到这里,黑子黯然的向父母躺着的厢房望去。
反正自己的亲人已经都不在了,若是,若是芸儿妹妹喜欢,让她吃了自己又何妨?
青雪的身影陡然一僵。
想要一辈子记住一个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对云天长念念不忘?
同是天涯沦落,如此对付一个痴情的人,她却是下不去手了。轻轻一声叹息,她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这位姐姐,你,你是要放了我吗?”眼见“妖怪姐姐”收回手去,黑子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嗯,姐姐不为难你了。”青雪神情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个平凡的人类少年,突地如春花融雪般展颜一笑:“若是你想念芸儿了,就来庐州城外栖虹山乾乙洞找她玩吧。”
“真,真的,我真的可以去找她吗?”黑子听得一呆,随即大喜过望。他原本以为能记住芸儿妹妹就是此生最大的奢求了,没想到这个“妖怪姐姐”最后还允许自己去找她。黑子激动得满面通红,心跳就像是端午的大潮,一重高过一重。
在这个想放声欢呼的时刻,黑子却是不知道,自己经脉里的那些“疤痕”因为今晚上主人情绪剧烈地反复波动,已经有小部分开始缓缓剥落下来了。
事实上,从出生到现在,在黑子十一年的生命历程里,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他是不能大喜大悲的,否则。。
嗯?似乎不对劲。
青雪神色一变。
眼前的“张稀饭”还在开心的笑着,可是他那张黑乎乎的小脸却是越来越红,好似一口缓缓烧热的铁锅一般。青雪细细看去,才发现他的脸上俱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珠,将他那张黑脸给完完全全的覆盖在了下面。
“姐姐,你,你怎么了……”发现妖怪姐姐正紧张的注视着自己,黑子有些不明所以。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脑袋一闷,他骤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扑通!”黑子的笑意凝固在了那张布满血珠的黑脸上,他的目光渐渐涣散,双手无力的张着,然后仰天倒进了地上的雨水里!
“轰隆!轰隆!轰隆隆!”雷声骤起。漫天大雨下得越来越急,哗啦啦的淋向躺在地上的张希凡,好像是老天突发怜悯,要用雨水冲刷去这个黑脸少年的悲惨命运一般。
第十七章、梦否?梦否?应是朝思晚愁()
黑子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捡到了一个青花瓷的枕头,而枕头里居然住着个美若天仙的小狐狸精,他带着小狐狸精到处乱逛,却不小心惹怒了恶人;那恶人杀到了家里来,他的父母都被杀害了,最后小狐狸精帮他挡了恶人的一剑,他悲伤的一声大喊,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望到了那积着薄薄一层灰尘的蚊帐顶。
屋外鸟鸣啾啾,树影轻摇,又是一个平淡的清晨。
几缕阳光从窗缝里斜斜的射了进来,在屋子里的土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黑子愣愣的望着光柱里的微尘慢慢的升腾翻滚,脑袋里像是一团粘稠的浆糊。
他努力地想要回想起那个梦境。可是梦中的一切都像是大雾天的河对岸,他站在河岸这边,远远望去,人影绰约,山水朦胧。
“唔……”黑子摇了摇脑袋,昏昏沉沉的坐在了床头。他黑乎乎的脸上似乎有些失落,莫名的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到了中午,他依旧是腰里别着书卷,和村子里的牧童一起去野外放牧。趁着阿黄一个人落在放牧队伍后面的时候,他犹犹豫豫的走在阿黄身边,然后吞吞吐吐的把自己做的怪梦告诉了阿黄。
“黑子,你说你梦到仙女了?”听黑子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阿黄就只记住了这点。
“算,算是吧。其实她是狐……”黑子垂着头,期期艾艾的回答。
“快说快说!给我仔细说说,那个仙女长什么样?”阿黄猴急地打断了黑子,鼻尖的雀斑激动得像是要欢呼雀跃起来。
“我……”
“快说快说!”
“我,我记不清了……”黑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你你……哼!”期待了半天,等到的却是这么干巴巴的一句,阿黄脸上的激动立刻化为了气愤。他快步走上前去,狠狠的往老黄牛的屁股上抽了几鞭,再也不想理会这个黑乎乎的家伙。
“哞……”无辜受灾的老黄牛转过头来,铜铃似的眼睛瞪了瞪黑子,那模样好像在说:看吧,就是因为你这个笨头笨脑的傻小子。
望着阿黄的身影混入放牧的人群里,黑子无可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