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记-第2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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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草当除根,彼辈不过强弓之末,焉有畏惧之理。”却听一声厉叱,便见一道锐锐月华疾来,立即霜雪飘风,寒风呼啸,有玄阴冰水坠落,恍若万千利剑坠下。众人见此心头一寒,立刻如堕冰窖。却见封离婵已是化光疾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阴阳两气修性命 自然归真不求仙()
卫成魁坐定阴阳莲花云台,起袖将神通、法宝俱是收了。目光远远望去,便是两目微微一闪。少顷,白泽驾云而归,倏尔,其独角上灿出一点灵光,须臾化作一个人影,却是卫莲。
他足尖一点,便落在云上,施礼道,“阿父,池乔所言极是有理,若是多四位元婴真人相助,阿父不定可登上天门,在瑶池法会中一争天机。”
卫成魁轻轻按云,微一摇头,却正色道,“我抱朴山也是上古道脉传承,自有登天之法,即便瑶池法会得以争得一丝天机也只是锦上添花。再者,我抱朴山与灵药宫渊源颇深,既已到此,焉有不相助之理?”他说着稍稍一顿又道,“我受公孙掌门所托,无论如何都会相助的。”
卫莲微一低头,也知自家父亲言外之意,他当即认错,道,“孩儿目光浅薄,还请阿父教导。”
卫成魁见状微微含笑,他方才所说皆不重要,唯有一点便是不可因利而伪逆道心。他朝下一指,道,“灵药仙宫虽是没落千数年,可是根基仍在,如今兴盛之势势不可挡。”
卫莲放目望去,目光一扫,见着一朵青莲盛开,华光烁烁,几欲化虹。他将目光一移,又见灵药宫门人俱是有序有谋,不禁想起方才即便是池乔出手也未见慌乱,反而集阵奋而反击。而清河弟子却是慌乱逃蹿,毫无章法。当即也是点头,修为并不是最重要的,修行之路力、法皆是重要。这些人便是门派根基,从他们所行所为便可粗略看出一个门派的前景。他转头言道,“阿父,清河剑派经此一事元气大伤,恐怕百年才能恢复过来,不过到时候灵药宫定是另一番景像了。”
卫成魁微一颔首,却是轻轻一笑,“怨不得你,你尚未成丹,那位张颖清张道友丹气圆满盈融,一呼一吸之间几与天地相合,已有破丹成婴之像,不需十年,灵药宫当有元婴真人坐镇。再者,数日前我观公孙掌门气机却是深奥晦涩,如高山深海,好似有玄机大理,为父也是看不明白。”他说着却是眉头轻轻一皱,目光向上一抬。
卫莲双目微微一睁,也知自家阿父之忧,便朗笑道,“阿父,妙相阴阳一元草汇聚日月之精华,可遇而不可求,孩儿修行才五十年,尚有时日寻找,阿父切莫为孩儿忧虑。”
原来卫莲虽是资质奇高,修炼二十三载便是凝元筑基圆满,为归真观第一人,然而两度凝丹皆是功败垂成,五行大药不能凝聚,阴阳不衡。卫成魁发觉问题,几番查看之下却是发现他资质虽高,但是体内阴阳之气略微失衡,他也是一惊,这失衡几乎微不可察,如非修行归真观法门几乎不可能发觉。
归真观玄功乃是修炼阴阳法门,最是要求阴阳平衡。卫莲两气失衡,修行此法却是不可能凝丹,更勿论大道之途。卫成魁本也是希望从本门玄法中寻到法门平衡其体内阴阳两气,可是却是屡次受挫。故而卫莲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散功重修,若是选了此路数十年苦修皆是付诸东流;二是寻到法门将体内阴阳之气平衡。
卫莲却是果断选择寻找新的法门,一意修行归真观玄功。他心意极是坚定,不可动摇,这于许多人而言都是不可思议。卫成魁见他选择继续修行归真观法门,也不奇怪,只是在归真观藏经阁中寻找平衡两气之法。
最后得知一种名作‘雪魄融阳丹’的宝丹,可平衡阴阳,补益先天。只是此丹所耗宝材珍贵异常,无论君药臣药皆是世间难求,炼制也是极难,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此丹唯有灵药宫方有炼制之法。故而卫成魁到灵药宫求丹,却是得知数千载前门中变故所存宝丹已是不知所踪,只能再炼一枚,但是却无灵药。他几经找寻,仍差一味妙相阴阳一元草,然而此草所出之地皆是随天地自然,未必是宝灵汇棸之地。
“大郎,二十年内若再不能寻到妙相阴阳一元草,你便转投你阿母门下,静德仙斋法门也是道脉一枝,自有玄妙之处。”
“孩儿明白。”卫莲便就点头应道。他正欲再说,忽觉似有寒风冷冰吹袭而来,浑身都是一冻,不由自主朝云下望去,却见封离婵身化寒芒,飞掠之间冰针交错。少顷闻得一声高叱,顿有潮浪惊拍,又听阴雷赫赫,封离婵已是一人杀入清河三人所集之地。
“这位封道长好生烈性,不让须眉。”卫莲一声惊讶,便就转头问道,“阿父这封道长莫不是与清河有深仇大恨?竟是一副拼命模样。”
“世代之仇。”卫成魁闭了闭目,微微张口。
过不多时,剑光雷电,杀机盈空,灵药宫诸人一同出手,那三人未曾抵挡得片刻,便就被打杀成齑粉。
过得片刻,下方潮云收起,便见张颖清率了厉道人等人乘云而上。卫成魁当即自莲台起身,郑重一礼,道,“张真人,贫道卫成魁有礼。”
“卫真人有礼。”张颖清也是还了一礼,其后众人也是纷纷见礼。
“贫道在此预贺张真人了。”卫成魁清朗一笑,灵药宫四代门人皆集于此,对他极是礼待。
灵药宫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阵,听他之意张真人竟有成婴之象。当即把目望向她,见她神态泰然,似乎不为所动,心中更是相信。
“大道飘渺,贫道谢过。”张颖清微一作礼,又道,“此中尚有首尾,贫道遣门下随卫真人同返仙宫,还请卫真人照看。”她也不知前途会否有清河派元婴真人拦阻,既然已经欠了他恩情也不介意再欠一次,如今同卫成魁同返必定无虞。
“张真人随意。”卫成魁稽首一礼,便见她与厉道人、袁道姑、佟道人化一道清光射入金霖湖中。
卫成魁把袖一挥,朗声道,“诸位道友贫道驾云不慢,也能省些功夫。”言罢,落在白泽后背,轻轻一拍便就有虹云疾驰,少时已去得万丈云空。见渺渺天风荡云,青碧万里如洗。一重幕光撑起,但有天风卷来俱被阻挡在外。
云沐阳抬首远望,更有仙道飘渺之感,心中超脱之望更是热切。
这时卫莲漫步行到他身畔,道,“云师兄,天穹广袤,举风飞遁清溟方是吾等所求。”
云沐阳凝眸颔首,“溟空漫步方逍遥,欲得自在须成道。”
两人极目远晀,风驰电掣之间,灵药仙宫已是近在眼前。云沐阳将阴阳鱼铜镜交还与他,言道,“幸有师弟法宝相助,此行顺遂,今将此宝归还师弟。少时我需往莲花峰复命,明日亲上见道山请师弟到陋室饮酒。”
“一言说定,小弟在山中恭候师兄。”卫莲将宝镜收了,微一拱手便就笑言道。
片刻后,雾隐云绕,宝光之中现出奇山险峰。两人各自施礼,少时云沐阳等灵药宫诸人朝着卫真人作礼,便就纵入青峰之中。
“阿父,孩儿方才与云沐阳师兄交谈,得知清河剑派乃是为了法剑元碑,难怪清河剑派从未有人修炼渡过赤阳火海劫,原来是这等原因。”
“那位云小道确也是天资不凡。”卫成魁轻轻点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云沐阳无论修为神通,还是道心品性都是同辈翘楚。他道,“法剑元碑本是上古一枝道脉,共有七块,只是传承不全,这最后一块阴阳剑。”
“阴阳剑?”卫莲目光一闪,归真观所修玄法便是以阴阳变化为根基,炼灵为阴阳两气,修炼到至高境界便是化界阴阳,轮转天地,达到返璞归真,融于天地之间。故而其门中有一言,阴阳两气修性命,自然归真不求仙。
“阿父,我门中便有以阴阳两气化剑之法,只是终究修得不是此道,不比外派。若是将那阴阳法剑元碑借来,或许能将阴阳剑发挥出威能来,如此也可添上一大杀器。”
归真观法门多是借助阴阳两气或是乾坤之力,御使神通雷法,对于法宝之流用得并不多,即便有用也只是辅助之用。如阴阳鱼铜镜,若非道与天地相合,否则断然逃不出镜光所照。
卫成魁笑了笑,“此事为父早有打算,先前公孙掌门已是作主将这阴阳剑碑赠于为父。”
卫莲闻之欣然一笑,便就施了一礼,又道,“此次事了之后,孩儿意欲遨游九州四海,一则见识天地广大,也能看尽修道艰难,坚定长生之心,二则寻找那妙相阴阳一元草,若是天意眷顾,道途无忧。”
“大善,修道当是如此,岂能困于一隅,闭门造车?”卫成魁并未阻拦,反而爽朗清笑,点头言道,“大郎意欲何日动身?”
“阿父决定七日后动身。”卫莲答道,“明日与云师兄有约,其后几日一览道书游记,增长许些见闻,异日若有孩儿不识得的,也不至于丢了我归真派脸面。”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只心求超脱 道在手中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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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行八人已是到了莲花峰灵药宫。一垂髫童子骑仙鹤而出,大声道,“掌门真人请五位峰主入殿。”
离、封、庄、银、洛五位峰主闻言云光一纵便就去了宫中。
公孙青木朝着那童子问道,“掌门师尊可有其他法谕?”
“回禀师兄,掌门真人令师兄以及乐师兄、云师兄往求盈殿等候。”童子打躬一礼,复又骑乘仙鹤往灵药宫中去了。
“两位师弟恐还未去过求盈殿,此番便由为兄引路。”公孙青木微微含笑,便拂袖将云光一摆,随风横空漫走。乐、云二人也是轻轻拨动云霞,便就悠悠而行。但见风吹衣袂扬,霞生云光纵。
行不多时,听得清越鹤鸣,便见一座仙山直入云间,雾灵缭绕,一条玉带在云中流泻而下,涛涛水声响入云间。那仙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又有水汽腾荡,烟雨迷离间,恍若一幅水墨画卷,云光渐渐行近,与仙山迷雾交融,山水画卷徐徐展开。
求盈殿坐落此间,乃是门中诸位避世真人静修之所。一入此间,勿论红尘俗事,皆以大道为梦。此中虽也设一殿主,不过只是形式,只为宣示威严。原先殿主乃是姜璋姜真人,如今姜真人为门派殒身,便由张颖清张真人接掌。
“两位师弟,求盈殿中诸位金丹长老多是去往地灵药谷,如今殿中只有两位师叔祖,一人乃是火炼院严掌院,此老虽是性格清傲孤高,然而却是极好交道,喜便是喜,怒便是怒,一言一行皆是随心。另一位王长老性温和,却少言寡语。”
两人闻之,微一点首,少顷三人到得殿外,两只生有虎纹狮鬃的异犬,高有三丈,形容狰狞,一见三人,立时身形一弹扑了过来。却见公孙青木举袖一挥,清声喝道,“吾等奉掌门师尊之令前来,速退。”
两只异兽立时身子匍匐下来,旋即一跃便就落在大殿两侧,静气不动,恍若两只石兽。三人望了一眼,便就往内中而去。云沐阳抬首望天,见着此地霞云遍布,灵气扶摇几欲化云,也是点首,暗道,此中果然是赤火朱雀鼎所在,虽是灵气收敛,可是气息不减。
三人往殿内行去,也不见有道童杂役,偶见荷花池上仙鹤翩跹,灵木枝桠上有灵鸟啼鸣。此时求盈殿中只有两位长老轮值,余下之人或是在洞府中修炼,或是去了外间游历,故而显得甚是冷清。不多时,却听着一人厉声呵斥,“诸位真人法驾即将回返,尔等竟将川灵玉露打翻,可是知罪?”
云沐阳眉头微微一低,此人声音他却记得,乃是求盈殿田长老。他也未多想,便就信步跨进殿中。一进殿中,便见田长老喝骂着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两个道童。忽的田长老把目光扫来,顿时眉头一皱。
“云沐阳你便不识规矩?此间可不是原阵峰由得你来去任性,还不速速退出去,免得冲撞了门中师长。”田长老心生怨尤,实则他也是明白若无掌门谕令,几人断然不可能来此间。他总觉得云沐阳不是尊师重道之人,加之自身修行两百余年却是困死在玉元金丹关口,心中更是不忿,时常怨怼,似他这等材质又敬爱师长之人却不得重用,只能在此间苦修。他也是见着了公孙青木与乐清平两人,不过却是视而不见,只一味呵斥云沐阳。
“不识规矩?”乐清平面色微寒,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冷言道,“田长老之意乃是家师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