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律师,嘘,晚上见-第2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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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不着痕迹,没办法用你那点行为分析的本事。”
汤燕卿皱了皱眉。
安澄手指翻飞,已经将餐巾折成了一只小天鹅。
她点了点天鹅的头,笑眯眯地说:“按说我是你女朋友,你今天却还板起脸来要分析我,还要把我当成反面典型,就可见你对你亲近的人反倒起了更深的敌意。”
“不光我,我听说你对你家里人也都变得冷冰冰的,谁的面子都不给了。他们难过了追问你,你只说自己是汤家的坏种,现在原形毕露了。”
安澄说着缓缓抬起眼来:“其实你是在唬弄他们吧。你们汤家是有个坏种,不过还真轮不到你来当。你之所以对亲近的人都板起脸来,不是你学坏了,我倒觉得是你对中国那件事儿的反射。”
“我和你家人都没伤害过你,你还这么冷鼻子冷脸对我们,可按照心理学来说,你不是对我们冷鼻子冷脸呢,你是在对你自己。你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对我们之后,我们也都以牙还牙,对你也冷鼻子冷脸起来……那你就心满意足了——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自我惩罚。”
“由此我猜,你一定是在中国的时候,伤害了你极为亲近的一个人。那个人甚至比我和你家人跟你还要亲近。”
安澄放下天鹅,正色凝注汤燕卿。
“汤燕七,我说的对不对?”
汤燕卿面色大变,却隔着墨镜眯紧了眼:“你说够了么?今天我本来是代表警方,配合你查案卷的工作的。这差事本来也不是我的,只是恰好前任警员调职了,我临时补一下缺而已。”
他沉下脸来:“如果你在公事上没什么要说的了,那对不住,我要回警局了。”
。
又是抗拒。决绝的抗拒。
抗拒被人窥探内心,抗拒被人伸手帮忙。
宁愿将自己陷在孤独的绝望里;宁愿,自我惩罚。
安澄也只能叹了口气:“你以为你这模样儿就能吓怕我?汤燕七,你玩儿这面具比你哥可晚了十多年。他在我面前从十六岁就开始玩儿,呃不,更可能是从三岁就开始玩儿了。我连你哥都不怕,我还能怕你?”
汤燕卿盯着安澄,有些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正如少年时代,他那副软硬兼施的手腕能把任何世交家的孩子都拉到他阵营里来,可以跟着他一起疏远他哥,让他哥只能一个人站在房间窗口往外望……可唯独就安澄不行。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也不得不摆出愿意谈判的意思来。
安澄满意地一笑,伸手指了指他的座位:“坐下!”
。
有了汤燕卿这位行为分析专家的帮忙,安澄分析起齐妮和那孩子薇薇安就更事半功倍了,安澄的怀疑也得到了汤燕卿的认可。
安澄长舒一口气,可是随即心又是提起来了。
如果她的怀疑是对的,那么就将意味着她要去推翻楚闲的起诉,甚至要将一桩严重的罪名安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安澄盯着汤燕卿,忽地脑中一亮。
她冷笑着一拍桌子:“什么前任警员调职,你临时来补这个缺……我猜你就是想帮你哥,你是故意来跟我对接的!”
汤燕卿眯眼望来,“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了控方证据里有疑点么?”
安澄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是会不会是你和我都错了?一个孩子,她怎么可能……”
在任何的认知里,孩子都是美好和柔弱的化身,一个才这么小的女孩儿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况且,死者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不合常理,而且客观证据不足。”安澄盯住汤燕卿,宁愿能找到证据来驳倒自己方才的推论:“刚刚你和我的推论,只是主观的推理而已,在法庭上是站不住脚的。”
汤燕卿却站起身来:“起诉权掌握在你们检察官手里,决定起诉还是不起诉、起诉什么样的罪名,都是你们检察官拥有的自由裁量权。所以接下来就是你的事,看你选择相信什么,又怎么取舍。从警方侦察的角度来说,我已经尽完了我的职责。”
安澄真想把餐巾团了打他。
他那话她又如何听不明白。公事倒是其次,他其实连刺带打的是她对楚闲的态度。是要看她究竟肯不肯为了真相而推翻楚闲的起诉,客观上帮了鲨鱼的忙。
她挑眸冷笑着凝视汤燕卿:“汤燕七你真长大了哈,现在都敢小看我了。”
汤燕卿轻哼一声:“怎么看,不是事后才该做的事么?现在一切还都在进行中,我会拭目以待。”
汤燕卿说完就走了,留下一道决绝且清冷的背影。
安澄才不怕汤燕卿这副样子,只是……从这道背影上,她看见的却总是另外一个人。
她怕的不是汤燕卿,她怕的……不过是因为现在性子大变的汤燕卿,而不由得一点点开始更懂了那个人啊。
怕就怕,懂了越多,才知道自己曾经越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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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选战的推进,报章上开始越来越热闹。除了常规的政见辩论、民~意调查之外,媒体们也开始越来越在花边新闻上做文章。
汤明羿-霍淡如-楚乔的三角关系,自然是媒体最最感兴趣的,有关这故事的文章几乎天天霸占社会版、娱乐版的头条。
不出所料,霍淡如跟汤明羿曾经的爱情和婚姻生活被大起底。当年的种种都被绘声绘色地提及,添油加醋地变成了文章。
………题外话………【下午1点前后第二更】
344 345一切都只为真相()
霍淡如既然敢做了今日的选择,就早已做好了应对今天这种情形的准备。过去种种,就算有记者问到她眼前,她也只是淡然一笑。
淡然一笑……呵,她自己此时想起来也只觉好笑。她怎么竟然只是淡然一笑了?她原本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好好控诉一下沈宛的。反正媒体也都愿意往那个方向去写,就彻底把沈宛搞臭,变成众人唾骂的三儿好了。
可是呢——天知道,她怎么竟然到头来只是淡然一笑。
“希望我爆料?呵,媒体朋友最有本事,那么多年的事儿了,我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你们还不是有本事掘地三尺都挖出来?你们的文章我也都看了,写得还算中肯,对旧事的还原度也蛮高,可说是论据详实、妙笔生花。我这个曾经的主角,如今换成读者来看,都觉得真是一手好文章,哪里还敢评论什么啊?撄”
霍淡如面上含笑,一向的优雅和明丽,只是话里这锋芒,也一刀一刀刮得一众媒体们脸蛋子上生疼。
曾经率领医学院在辩论赛上狠削法学院的光芒,原来历经岁月和婚姻的跌宕,却从未曾真正淡去。
可是媒体又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立时有记者重又后起脸皮追问:“霍医生当年为什么跟汤明羿离婚呢?是不是发现了汤明羿劈腿了你的闺蜜、也就是现任的汤太太沈宛?”
霍淡如面色一寒,忍不住回眸盯了等在一旁的楚乔一眼偿。
候选人的接受采访都是有讲究的,今天圈定的媒体一定都是倾向楚乔一边的,他们提问的目的必定是要打压汤明羿。
楚乔也瞄见了,连忙向霍淡如摇头,示意这问题并不是他的授意。
霍淡如收回目光来,高高扬起下颌:“说的什么胡话?我霍淡如的性子一向如此,不是最好就宁愿不要,我跟汤明羿婚姻出现了矛盾,是我跟他的问题,又跟我的闺蜜有什么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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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媒体一怔,其实霍淡如自己内心何尝不曾一怔?
楚乔的团队也跟着有一点乱,楚乔的竞选经理和媒体主管都赶紧簇拥到了楚乔身边,低低讨论。
今天这场采访的目的是为了打压汤明羿的,霍淡如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论调?这岂不是等于在替汤明羿和沈宛解围了?
楚乔也咬了咬嘴唇,不过依旧淡定:“你们别乱。我也相信淡如这么说是有她的理由的。”
楚乔的竞选经理雷利急得搓手:“……竞选中每一个步骤,都需要达到我们的目的。我们安排她接受采访,就是要引出她对汤明羿不满的。可是她现在说成这样,我们这次采访就白安排了!”
楚乔面色也微微一白:“相信她。她的确是对汤明羿和沈宛怀恨在心的,她迟早还是会说出来的。现在只是她涵养的体现,她不能一开口就是埋怨……所以相信她,我们再等等。”
霍淡如对汤明羿的恨、对沈宛的怨,只要是在霍淡如身边有些时日的人,谁能不知道呢?所以楚乔还是相信,霍淡如一定会说出他们想要的话来,一定会成为这一场选战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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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既然想知道,那我就说明白些:我跟汤明羿离婚,主要是性格的不合。我跟他都是强势的人,婚后冲突不断。孩子出世之后,我更陷在是要出去继续工作,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难题里,脾气就变得更焦躁;而那时候汤明羿的律所刚刚起步,他不愿被人说成是利用家族的威望,所以律所白手起家,凡事亲力亲为,放在工作上的时间就更多了。”
“我跟他沟通的时间不够,我对他便忍不住生了怨气。那样天天争吵的婚姻,我都累了,也厌了。我渐渐发现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婚姻和生活模式,所以我选择离开。”
霍淡如叹了口气,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澄明。
“我霍淡如跟汤明羿离婚,只是因为我不想要他了而已。话又说回来,以我的性子,如果不是我自己放弃的话,即便是我的闺蜜,她也根本连汤明羿的衣角都摸不着。我霍淡如的脑子也不笨,防火防盗防闺蜜的警句,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在我提出离婚之前,我根本都没让他们两个正式见过面,呵呵……”
霍淡如的话,还是逗笑了在场几个女记者,让气氛有所缓和。
霍淡如轻轻眯了眯眼:“至于沈宛呢……我跟她关系是有点不好,这我本人也不否认。毕竟她曾是我闺蜜,我以为她怎么也应该站在我这边的,结果她‘叛变’去了汤明羿那边,还变成了我儿子的后妈——而且我儿子还对我说,她是个很好的后妈。所以你们都懂的,我怎么可能对她释怀呢?那场婚姻我总该有个泄愤的对象,自然是除了汤明羿,就是沈宛了。”
霍淡如的话说到这儿,楚乔的团队已经在后台一片哀叹。
霍淡如今天的表现完全跌破了他们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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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淡如离场,回到楚乔面前,还是一脸兴奋的笑意。
她抬眼望楚乔,“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我自己觉得还不错。”
雷利等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善后,霍淡如却当没看见。
楚乔真是好涵养,依旧文雅地笑:“嗯,很好,辛苦你了淡如。”
霍淡如含笑眨眼:“是我应该做的。候选人楚乔的女朋友,就应该是这样大度的女子。”
楚乔咬了咬唇:“只是雷利他们本来还在担心,你会说出当年离婚的真相,以及你离婚之后那十几年酗酒、困顿的痛苦。”
霍淡如故作一怔,朝雷利瞟过去一眼,却含笑摇了摇头:“我知道,其实我自己本来也差点没忍住。可是我想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友,而你又不是正在跟汤明羿选战的话,也许我可以口无遮拦说自己心里的话。可是现在既然是选战,就该一言一行都大方得体,我可以暂时放下自己心里的芥蒂,只想着别给你惹乱子。”
楚乔凝视着霍淡如,笑容有些干涩。
“这么说,你今天都是为了我?”
霍淡如嫣然而笑:“当然。是因为认识了你,才让我放下多年心结,能对过去的事、过去的人一笑而过。”
不愧是心理医师,霍淡如的话反倒叫楚乔无话可说。他只能勉力地笑,上前拥住她的肩:“我们是互相成全。”
霍淡如也按住楚乔的手:“当然,互相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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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乔的团队连夜紧急开会,商谈对策。
今天的采访明天一早就会见报,到时候他们该如何应对?
媒体主管康纳抱了抱肩膀:“既然从上一代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着眼在下一代——楚闲现在跟安澄关系密切,而安澄曾经跟汤燕犀交往。”
雷利的眼睛也是一亮:“打击了汤燕犀,就也是打击了汤明羿。而且汤燕犀的人品问题就也是汤明羿离婚的直接产物,更会引申到汤家的虚伪上来……好主意!”
在这样氛围的推波助澜之下,原本单纯的齐妮谋杀前夫一案,也霍地摇身一变,变成了州长竞选的第二战场,案件最终的结果仿佛也标志着楚闲和汤燕犀两人的孰高孰低。
形势的变化发生得叫人猝不及防,安澄去找楚闲谈案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