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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

野山枣-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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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一下、、、、、、”

    丁贵宝不由地停住脚步,扭回头看着从里间追出来的姚玲。

    姚玲没有急于说啥,而是先从衣兜里一摸索,拿出了一点钱,朝丁贵宝一递,这才开口道:

    “给,这点钱你也带上吧、、、、、、出门在外的、、、、、、”

    姚玲这看似平淡的话语、举动,令丁贵宝的心下禁不住就是一动。他怔了一下,之后用少有地温情的目光看看姚玲,开口道:

    “还是你留着在家花吧、、、、、我走了。”

    丁贵宝转回头大步走去。

    姚玲走到房门口站住,目送着丁贵宝走去。当丁贵宝消失在院门外,她一时仍站在那儿没有动、、、、、、

    对于丁贵宝的此次外出,尽管丁贵宝让姚玲只管放心,可看着丁贵宝那含糊其词的样子,姚玲又如何能放得下心呢?

    不错,姚玲刚过门的那阵,出于对丁贵宝的反感与失望,她真是没怎么把丁贵宝当回事。可是这如今,经过被公安局拘留之后,丁贵宝总算也有了一点点变化——至少在对待姚玲的态度上,不再像刚结婚时那样,动不动就是吹胡子瞪眼,抡拳动胳膊的。而对于家的思想和意识,多多少少吧,现在看来丁贵宝似乎也算有了那么一点点。这让姚玲不知不觉间,也就有那么点把丁贵宝挂在心上了。

    拿眼下这事来说,姚玲当然不希望丁贵宝在外头出什么问题,出于对丁贵宝的不放心,纵使丁贵宝说是让她尽管放心,她当然也不会真的就能把心放下、、、、、、

    突然,一阵恶心袭来,仍站在门口那儿的姚玲赶紧迈出门槛,到墙跟那儿呕吐起来。

    当呕吐的那股劲过后,姚玲慢慢地直起了腰身,擦拭着眼里迸出的泪花,她心里明白:

    自己大概又怀孕了、、、、、、

    也就是在丁贵宝出外后不几天,本村的一户人家——户主叫江来福,女主人是本村人,叫丁淑贤;他们家最近搞了个织毯车间要开工。招收工人的事倒是好说,反正闲来无事的小姑娘多的是,收谁不收谁真是还得看情顾面子呢!

    可就是有一点,招收来的人员都是生手,需要学徒培训才能行。而从外面雇佣一个老师来,不光费用高,而且还得吃呀住的那些事情,想想也挺麻烦的。

    就在他们两口子正犯愁的这功夫,那女主人丁淑贤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姚玲以前就是干织毯的高手。而那丁淑贤可是标准的一个眼珠一动就有十八个心眼的精明人,她一听这情况不免就动上了心思;她寻思着:

    要是雇佣姚玲给当老师的话,一来姚玲就是本村的,来回方便,吃住之类的那些事情,自己也就大可不必操心了;二来,姚玲现在是家庭妇女,闲着也是闲着,雇佣姚玲来给当老师,自己完全可以比从外面请一个老师来少给开工资——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打定了主意的丁淑贤,火一般热情地便找到了姚玲的门上、、、、、、

    对丁淑贤的盛情相邀,姚玲没容多想就答应了下来。尽管她也明知道丁淑贤开出的条件并不高——这比从外面请个老师来至少能省下一半的工资。可她并没有在乎这点;

    姚玲之所以答应下来,其中的想法也正如丁淑贤所意料的那样,她也觉得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家里现在正拉着饥荒,自己能有这个机会,力所能及地去挣点钱,那对家里也是个不小的贴补。何况自己现在又怀孕了,花钱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事情既已定好,姚玲也就等着人家开工时去走马上任就行了。可就在这时候,她突然间就想起了她的要好姐妹——红菱。

    红菱自从结婚以来,一直被丈夫丁玉亭拒绝跟她同铺合床的事情折磨着,跟从前的性情明显是大变了样,情绪一直很不好,整天躲在家里不愿出来见人。就是连姚玲家,她也都难得过去一趟,几乎都是姚玲过天想起来就过去看看她,两人这才能见见面、、、、、、

    眼下,姚玲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想去动员一下红菱,最好让红菱也出来干点;挣钱多少不说,也好让红菱能换换环境散散心,免得老是憋在家里、、、、、、

    心里这样思想之后,姚玲便出来家门,上红菱家去了。

    进了红菱家,一眼看到了红菱,姚玲觉得红菱的神色,比她前两天来见到时似乎更差了,顿时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面对着使劲抓住她的手,只是看着她泪落滚滚的红菱,她的眼泪不觉间也就流了下来,一时也忘记了自己这次是干什么来了、、、、、

    等过了一阵,姚玲这才擦把眼泪,也给红菱把脸上的泪水擦了擦,拉着红菱在板凳上坐下来,这才看着红菱,开口道:

    “菱妹,我劝你多少次了,你不要老就有啥话都憋在心里,你就跟我说出来不好吗?你以前可绝不是这样的、、、、、、我自己除了兄弟,没有姐妹,自小我可是把你当成亲姐妹看待的——真的!咱们姐妹之间什么话没说过?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有啥话尽管对我说出来才好,千万别憋在心里,好吗?红菱、、、、、、”

    任姚玲苦苦相求,红菱只是泪落如雨,一任嘴唇颤抖不停,可就是难以言说心中无尽的悲哀与痛苦、、、、、、

    红菱,可怜的姑娘!她何尝不想对知心的姐妹倾诉衷肠啊!可她心中的痛苦像一个巨大的乱麻团,无头无序,想说这一句,其它的就会一齐蜂涌而来,一下便堵满了嗓子眼、、、、、、

    还是在红菱婚后出了一个月的第一次跟姚玲相见时,姚玲得知了她的情况后,就曾劝她把事情先跟婆婆通通气,看婆婆怎么说。后来,红菱听了姚玲的建议,极不情愿地去跟婆婆说明情况。

    当红菱刚影影绰绰露了点意思时,红菱的婆婆,那是何等人物?她本来就是个善于瞅人脸色、听人话音的行家里手!没等红菱把话挑明,她那里也就已是心领神会了。只是刚一开始听红菱说道时,她还不免有些嘴硬得很,矢口否认自己的儿子会有什么毛病。

    尽管自从把红菱娶进门,她也很快注意到红菱的情绪明显不对头,也曾想问个究竟,可红菱除了掉眼泪,她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她也有心去问问儿子,可她那一向就少言寡语的儿子丁玉亭,更是一个三脚踢不出个屁来的角色——在这种万般无奈的情形下,向来灵牙俐齿的她,第一次深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巴笨拙得不亚于二指厚的老棉裤腰、、、、、

    不过,她对此心里无论怎麽疑惑不安,但还就是没有寻思到儿子会有什么“不近女色”的毛病!

    但是眼下,她面对着神情痛苦不堪的儿媳,终于抵不住红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讲述,她的心里也由不得开始忐忑起来,渐渐没了底气、、、、、、

    红菱和丈夫丁玉亭被婆婆领去医院检查了一番。但检查的结果是,她和丈夫丁玉亭都没有毛病!

    当时,鉴于红菱和丈夫的实际情况,医生也只是建议红菱尽量去跟丈夫“多交流多沟通”,仅此而已。

    虽然医生那话说得比较含蓄,但红菱从医生的话里和医生给她的眼神暗示中,她似乎也已领会到了医生想要表达的某种含义。

    于是,回到家后,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丈夫,也是为了这个家的以后,红菱强打起精神,舍下脸皮,不光尽可能地去接近丈夫丁玉亭,跟丁玉亭说话交流,更是到了晚上时,当丁玉亭在外间的小床铺上躺下未睡时,她有意赤身露体地到外间屋里,装作找这拿那,故意让丁玉亭看到她的身子、、、、、、

    然而,她这一切用心良苦地努力,到头来都证明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根本就没能吸引来她所希望看到的目光;那丁玉亭对她仍是一如既往地淡漠无视,看到她暴露着的那凝脂般的身子,简直如同看到一张老头的树皮般苍老面孔一般的毫无激情,仿佛压根就没意识到她是一个女人!

    事情至此,红菱仍不甘心;有一天晚上,她故意守在丁玉亭的面前,脱光了衣服洗澡给他看。甚至还过去想把丁玉亭从床上拉起来帮自己搓背。可那死鳖一样的丁玉亭呢?竟又出现了曾被红菱强拉着进洞房时所发生的一幕——不光是不中招,而是又惊惧似地使劲挣脱开红菱的拉扯,逃到了院子里,一夜没有进到屋里来、、、、、、、

    面对此情此景,红菱好似掉进了黑暗无边的痛苦深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彻彻底底地感到了绝望——觉得自己处在这种蛤蟆抱葫芦,神仙看着也发愁的情况下,没人能帮得了她。她自己更是不知道接下来这事到底该咋办。她只得整天以泪洗面,提不起心情去见任何人、、、、、、

    是啊,红菱该咋办呢?像丁贵宝发生的事情,固然可以东方不亮西方亮——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碗砸了可以再随意捡起个盘子来凑合用着。但红菱这种事跟丁贵宝的事情显然不同——她这是婚姻!绝不可能小孩子过家家那般地随心所欲!

    婚姻之于女人,进一家出一家,那可实在不像上下嘴唇一碰那么轻巧而简单!

    更何况,像她这种转亲的连环式婚姻关系,相互关联的几方,就如同一根绳上拴着的几对蚂蚱;要么大家都不动,相安无事;要是一枝动,那就势必引起百枝摇。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谈何容易啊、、、、、、

    唉,红菱到底该何去何从?她的生活之路又将会怎样走下去呢?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意气风发。

七十五意气风发() 
丁贵宝如愿以偿,走州过县地干起了保镖来。

    说来赌王只有丁贵宝和猴子这两个保镖,但他们一行其实通共有四人;除了赌王、丁贵宝和猴子之外,还有一个人员,他算是赌王的助理,专门负责给赌王拿钱的——也是赌王的最心腹之人——赌王嫡亲的小舅子。

    丁贵宝刚一上工,赌王先是给他置办了“行头”——除了一身看上去很来派的衣装,还给他配上了一副墨镜,这让他穿戴起来之后,临场时在赌王身后一站,既显得挺酷,也自有一股霸气侧漏的味道。

    丁贵宝刚报到之时,赌王还对他进行了简单“培训”——给他讲了些应该注意的各种事项,以及赌场上可能出现的种种状况及应对策略。还要求他凡事多动脑子,心眼要活泛、机灵;要有眼力劲,善于观察情势,随机应变,千万不能死羊眼,看不出事情的死活——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该出手时就出手,既要顶得住,又能豁得上、、、、、、

    听得赌王这样对他要求,正在兴头上的丁贵宝没容多想,他大咧咧地一拍胸脯,就来了一句“尽管放心,没问题”;

    丁贵宝觉得,吹胡子瞪眼、抡拳动脚这一套,自己以前何止是干过,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绝对不在话下!

    自从跟上赌王走南闯北,丁贵宝觉得自己算是大开了眼界。也深感之前自己有点像井底之蛙,实在没见过多么大的一点天!

    以前,丁贵宝也见识过庄户土屋里摆的赌局,一晚上动个上百块的赌金就觉得是大动静了。敢情到了人家赌王这里,那简直还算不上是钱——根本就值不得人家去腥这个手!

    并且,人家赌王压根就不屑在自家门口仨核桃俩枣地扔着玩,都是走州过县到外面去跟人家赌大的。动辄一出手就是上千。一晚上下来,哪一回还不得动个几万块的资金?

    我的乖乖!丁贵宝长到如今这么大,他这可是才亲眼所见那么多的钱,在桌前的几个人手里,好像很随便似地被扔来扔去!

    在早的时候,丁贵宝也曾听到过有关赌场上的一些有趣故事。比如像“金蝉脱壳”;据说,有人怕在赌桌上赢了钱走不了,便会使用这一招——当赢了钱时便当场把钱揣进大衣口袋里。而那大衣口袋可是有玄机的——里面没有布兜!结果是:外人看似你是把钱揣进了大衣口袋,其实你是通过大衣口袋,把钱直接揣进了更里面的衣服里去了。

    这样,当你觉得赢得差不多了,想脱身离开时,你就推说去上厕所,并且把大衣脱下来放在座位上,然后走出赌场去。

    由于别人还误以为你赢的钱都在大衣口袋里放着呢,所以,你要是这个样子离开时,只要还没被人疑心或者识破,那是不可能会有人阻拦你,担心你会溜号的。而到你一去无回、别人开始识破你的诡计时,你早已是鱼游大海了、、、、、、

    刚开始当保镖时,按丁贵宝的思想,他觉得今后备不住自己也会亲身经历如此的情节。但一当跟着赌王实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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