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野山枣 >

第12节

野山枣-第12节

小说: 野山枣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差不多也就是走到半路吧,不出兰子的所料,她那傻瓜丈夫和憨脑袋儿子组成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队形,脚下一溜尘土地迎面而来。

    一看见了她,爷儿两个显得兴高采烈,小跑步着就迎接了上来、、、、、、

    从古到今,民间流传下来的俗话谚语可谓枚不胜举,其中很多确乎是颇有点道理的。而有一些则似乎就不尽其然了;譬如“一辈聪明一辈憨”这句话,从某些现实事例来看,这话说得也还算对头——正如某人对自己的老父亲说的那样:“我儿不如你儿,你孙子不如我孙子”。但是这话要搁在兰子的公婆家来看,显然就算不上是正确了。就说她公爹吧,那绝对是一个聪明人——平常用剩下的心眼子也能够令一般人琢磨半天的,可到了她丈夫这一辈,她丈夫是个四六不分的傻子,接下来再一辈,她的儿子竟然还是个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的混沌脑袋!

    话说兰子刚结婚的时候。新婚第二天,有人就问她那傻丈夫:昨晚跟你媳妇办好事了没有?没看见你媳妇那玩意是啥模样?见人家这般问,那傻子一咕噜他那对大眼,想起了媳妇的叮嘱,于是便光摇头不说话。而人家也不再追问他,只是守着他故意说什么:女人的那玩意上面跟男人是不一样的,女人的那地方都不长毛,是光溜溜的。他一听这话不知是计,一个忍不住,脖子一梗,开口便争辩道:

    “你们胡说!人家女的那地方也有毛,一看还黑乎乎的。”

    兰子丈夫那人,到底该咋说呢?要是说他不傻,那显然是瞎话。可真要是说他傻得一点都不透气,这似乎也有点不够准确。比如这件事:兰子结婚后,那时对一般庄户人家来说,吃顿饺子就是很稀罕的好饭。有时吃罢饺子后,还会剩下一点。兰子那傻子丈夫别看人傻,敢情也还知道疼爱媳妇,有时他也会想到把剩下的饺子留到下一顿时给媳妇吃。

    但是,有那么一次,有人在得知他刚吃过饺子,就跟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又想把剩下的饺子留着下一顿给媳妇吃。见他点点头,那人就故意激他道:

    “你小子傻呀?饺子吃到谁肚子里谁受用,别人吃了跟你吃能一样吗?这就跟娶媳妇一个样,人家入洞房,你小子却睡凉炕,你说能一个味吗?这点事情都不懂!”

    听得人家这麽说,他咕噜着大眼一寻思:哎,可别说,似乎还真是这么个理。于是他就回了家,二话不说,掀开锅盖,把剩下的饺子,不管凉热,也不用筷子,一顿两把就吃进了肚子里、、、、、、

    自从跟了个傻子男人,这让兰子感到了老大的委屈。但她除了怨命苦,还能怎样呢?她心里唯有期盼着将来要能有个好孩子也是好的。可天不作美,哪知生下的孩子,刚开始长得胖乎乎的,一见人就咧嘴笑,似乎还怪招人喜爱的。但后来发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敢情这孩子不见人时也是乐呵呵的笑,像个小弥勒佛是的,这才知道事情不妙。赶到孩子慢慢长大,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实在是脑子不够用——你在纸上写个“一”,时间久了他总算还能知道是一,可你要把“一”写在地上——写的大一些,那他就不知道是啥了。到如今都八岁了,不光还是束不住裤子,一当从外面玩耍回来家,要是找不见娘,只要父亲在旁边,他总是这样问:

    “爹,咱娘上哪去了?”

    尽管当娘的给他纠正了无数次,可他老就记不住,动不动还是就来上一句“爹,咱娘上哪去了?”而他那个傻蛋爹,往往还默认是的,既不反对也不纠正,只是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找去。”、、、、、、

    看着迎面小跑着走来的丈夫和儿子,兰子脚下也不由得加了快。不等爷儿俩到了近跟,兰子就冲跑在头前的儿子喊道:

    “憨憨,你咋知道我上你姥姥家来了?

    “咱爹说的。”憨憨干脆地回答说。

    “我没说。谁说了?”憨憨爹争辩地道。

    “就是你说的!你说咱娘肯定是去了咱姥姥家,还说咱娘回来准给咱带好吃的呢。”憨憨不服气地又道。

    “嘿嘿,我没说。是憨憨自己说的。”

    见丈夫还嘴硬,兰子斜了他一眼,责怪似地道:

    “还嘴硬!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

    兰子这么一说,丈夫自觉得是被媳妇看穿了把戏,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一摸后脖颈,,不再说话,只剩了嘿嘿傻笑。

    看到儿子到了跟前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包袱,丈夫也拿眼朝自己手上乱扫目,兰子心里明白了什么。她无奈地一摇头,叹了口气,嘴上对儿子说着“馋嘴猫,就知道吃!还是你小姨惦记你,没让你白跑来一趟”,随手把拿着的小包袱打开,掰了一块饼递给儿子,又掰了稍小一块递给了丈夫,解释地说:

    “你是当爹的,就少吃点,留着等再给憨憨吃,他是孩子。”

    丈夫理解了似地连连点头,嘿嘿傻笑着接过去面饼,跟儿子对视了一下如愿以偿地高兴眼神,随即爷儿两个便一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还不等兰子吩咐,自动地就转过身,朝回家的路上走去。

    看着傻子爷俩走在前面,边走边吃得那么津津有味,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兰子的心间不由地泛起了一股难以言述的情潮;

    她明白,眼前的这爷儿俩,尽管他们不是自己希望得到的,可毫无疑问地,他们现在是自己生命中最亲近的人——是一个锅里摸勺子的一家人。虽然这个所谓的家就靠她一个人撑持着,她也从内心里觉得自己实在是好累好无奈,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从感情上割舍掉他们了;毕竟他们是她的男人和孩子。同时她也深知,虽然他们傻,但他们也有感情,他们需要她,她知道他们的内心里对她是多么的依恋,多么地离不开她——她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所有,他们的一切、、、、、、

    看着前面走着的爷儿俩,陡忽间,她的意识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人来世上走一遭,难道这就是我这辈子能够拥有的一切吗?”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兰子满眼的泪花模糊了前面爷儿俩的身影、、、、、、

十二咱都听爹的() 
是在午饭时的饭桌前,岳老爹对桌前的辫子和二全摊了牌,以不容抗拒地威严口吻宣布了给他们转亲的决定,并说明了转亲的具体办法:辫子去嫁给姚家岭村的姚家,姚家的闺女则去嫁给丁家庄的丁家,而丁家的闺女来嫁给二全。

    岳老爹一宣布完,饭桌前一片沉寂,辫子与二全仿佛是坐在宣判席上,一时都低着脸不吭声。

    辫子本心里并未想作出反对之类的表示,可惜她一向就是个眼软的姑娘,眼泪不值钱,心里有点啥憋屈难过的事情,往往忍不住就会掉眼泪,想忍也忍不住。

    这不,听罢老爹的宣布后,她不知不觉地就掉起了泪来,惹得老爹冲她瞪起了眼:

    “哭啥哭?动不动就哭鼻流水的,跟你娘一样的没材料貨!告诉你,那姚家的孩子我又不是没见过,模样也不孬。人家还有个铁匠手艺,家里日子比咱是强多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就算有啥不满意,那也不能就依了你来!”

    辫子使劲强捺着自己的情绪。

    岳老爹在叹息一声后,继续说下去:

    “实情讲,我也知道咱要是不换不转就能娶进个媳妇,体体面面的,那是再好不过。谁还不知道有粉往脸上搽!可凭咱这条件,跳绳还是扁担,哪样也不顶硬,事情能依着咱心眼来吗?十全十美的事,咱上哪找去?”

    辫子禁不住还是掉泪。

    “还哭!我这会儿还没死呢!等几时我死了你能这个样,算你孝顺!”

    岳老爹说至此,转眼一看那低着脸、手拿着煎饼不吃、光是发愣的二全,心里的恼火更是不打一处来,脱口就道:

    “你还发啥呆?还不快吃了饭干活去!”

    “、、、、、、”二全猛一抬脸,惊愕地一看父亲。

    “说你呢!还不快吃了饭干活去!”

    二全顿时脸上憋涨的通红,嘴唇嗫嚅地:

    “、、、、、、我、、、、、、爹,我、、、、、、”

    “你想说啥?说!都是奔三十的人了,连句话还说不利索,几时见你能出息一点!”

    二全鼓足勇气说道:

    “爹,这事、、、、、、等等、、、、、、等等再说吧。”

    岳老爹震惊地瞪大眼,顿时暴怒地:

    “什么?你说什么?!等等再说?你、你不想娶媳妇?你、、、、、、你他娘的混蛋!混账!你这是出心想气死我,省得我死安顿了是不是?你、你他娘的怎么也不睁开眼给我好好看看:你大哥家,到如今就只有一个丫头,连个孙子也没给我生下,你这要是再他娘的给我满心里摆芫荽,那、那不行!”

    “爹,我、、、、、、”

    “你给我闭嘴!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还承认我是你爹?你要说不认了,那好,我这就跪下给你磕八个响头,管你叫爹!啥事我都依你;要是你还认我是你爹,那说不着,你还就得听我的!要是你看着我活多了,那也好!你就来个干脆的吧,一镢头劈死我算完!赶紧地!”

    二全:“、、、、、、”

    “你他娘的!我、我这是哪辈子的冤枉,生了你这么个糊涂蛋!我可给你把话敲明白了:你他娘的可别给我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只要有我站着一天,这些事你就得听我的。除非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二全如雷轰顶、、、、、、

    石头塘里。人们正在忙活着干活。黑脸膛的那位秃哥还嘴里不闲地给大家说道起他从前的一个战友的趣事:

    “你们是不知道,他那人,知道他的谁都说他聪明。但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他也难免会有犯‘一根筋’的时候。有一年他回家探亲,去相看对象时,双方见过一面之后,媒人见有成头,就安排了他和姑娘直接交谈一次,加深点了解。当时,他一上来就急着问人家姑娘对他印象怎样。那姑娘呢?心里对他其实是挺满意的,只是一时不好意思把话直接明说,于是就拐弯抹角地回答他说‘俺娘说怪好’。而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下子竟然没醒过这话的味道来,只是觉得:你是你,你娘是你娘,你娘就能代表你了?所以他还是追着问人家。最后人家被他问急眼了,忍不住就道了他一句:‘你这人,看着也不傻不痴的,怎么还是个棒槌!’”

    秃哥的一番趣谈引逗得大家一阵发笑。辫子的大哥岳大有,依旧是那一副超然物外地淡膜神态,只是闷闷地往塘子外面抱石头。

    当他又一次抱着石头出来塘子,发现在他头前抱着石头出来的弟弟二全放了石头,在石堆一旁蹲下身来,直眉呆眼地发起了愣,显然是有心事。于是他放下石头,就凑了过去,也蹲下身,又看了看二全,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咋了?”

    二全并没有马上回答什么,只是把脸往下低了些。

    沉默了一会之后,二全这才抬起脸,用已经眼圈发了红的眼睛看了一下跟前的大哥,说出了一句让大有心下一悸的话:

    “我、、、、、、我是不是压根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你、、、、、、是不是爹要给你转亲了?”大有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

    二全点了点头。

    大有一时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越来越显出痛苦悲哀的神色,脸上的肌肉也不由得因为痛苦而抽搐了、、、、、、

    辫子家。堂屋西里间。

    辫子娘流着泪,正在对坐在身旁床沿那儿、低脸抹泪的辫子絮叨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转亲的事,娘光知道有这个事,底细不清楚,一直就没跟你说起来、、、、、、娘也是觉得,跟你能说啥好呢?在娘这心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咬咬哪个指头娘都会心疼啊!有时一想想,要是你二哥到时候真是打了光棍,一辈子就那么孤零零一个人过,就算年轻时还好对付,可人老万事难哪!要到了老来他可咋办?谁能在他身边是个亲人呢?一想到这些,娘这心里呀,还真就是火烧锯拉得难受。可、可要说去转换媳妇委屈着你,娘这心里又、、、、、、又着实不情愿啊!娘自己这一辈子已经受够了罪,实在不愿你再去遭什么罪呀、、、、、再看看你二姐,娘这心里、、、、、、”说着说着,辫子娘就说不下去了,只剩下了双泪长流。

    辫子强耐住哀伤,安慰母亲道:

    “娘,您快别想多了,我、、、、、、我早就想过了,我、我听爹的,我愿意去给二哥转个媳妇。我、我就是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