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方真劫-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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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函谷一扬手,白虹剑飞入造化炉中,消失不见。
“算算时间,青衡道的那株仙杏也快到结果的日子了。我还需要布置一番,仙灵九宝中的长生芝,机缘便落在这上头了。”
……
离开华岗会驻地,郭岱三人回到连海关,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先梳洗饱餐一番。深山中环境毕竟不如市井富足,华岗会又不是什么方真门派,晓得如何营造山川形胜。
回去的路,楚玉鸿不愿意骑马,即便以他的修为,御风而行比骏马犹快三分,但他就是不想费这个力气。于是三人买下一辆马车,以南境香薰木为框架,辅以绫罗为幕,车内足够三个人平躺下来。
楚玉鸿“金枝玉叶”,桂青子“年幼懵懂”,到最后还是郭岱驾车,另外两人在车厢内说说笑笑,好不自在。
马车走走停停,并不求快。每到一处城镇或村落,楚玉鸿都要郭岱停下来,他一来领着桂青子去探访风土人情、品尝地方佳肴,二来也是在了解各地民情民风,有几分微服私访的意思。
一来二去,足足花了两个月的功夫才将将走出广阳府。直到在官道上遇见一棵倒下的巨大树木,郭岱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楚玉鸿是在等人上钩。
郭岱抬手敲了敲身后车厢,示意两人留神,自己则走下车辕,来到挡路树木前,准备将其挪开。
混元金身有什么神功妙法还不好说,但炉鼎膂力可谓惊人。郭岱现在练功除了调息内炼,还多了一项试验力气的功课。
当郭岱一把抱起横倒树木时,远处射来几支箭矢,却都是对准了郭岱。
“搞错人了吧!”郭岱暗生恼恨,也不如何闪避,一挥手臂就将箭矢挡下,连蹭破一丝油皮也无。
郭岱之前跟华岗会的人搞过伏击,按照常理来说,在官道上设下路障的绿林手段,应该是对付后面马车才对。没理由一上来就对付显然有武功在身的郭岱啊?
就听得远处低矮林木中簌簌作响,涌出来一两百劫匪。说劫匪也是抬举他们了,这伙人个个破衣烂衫、嘴歪眼斜,手里兵刃卷折生锈,跟野人没什么区别,哇哇乱叫,真让人以为是南境山林中跑出来的野蛮部族。
“我看你这回还能跑哪里去!”人群中走出一个独眼独手的黑汉子,郭岱拿眼观瞧了好一阵,才认出是之前在临漪城见过的地鬼六。
“是你?”郭岱心念一转,就知道这伙人就是地鬼六曾经说过的大风军靠山,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堪。
“我等你好久了!”地鬼六叫骂道:“砍了老子一只手,居然还有这闲功夫到处转。今天我叫来我这帮兄弟,也要砍了了你一只手,不!老子要把你四肢统统剁掉、扒光衣服,吊在临漪城门!”
郭岱脸色毫无变化,环顾路旁一圈大风军包围的人马,已经开始在思量应对之策了。
“喂,要我帮忙吗?”楚玉鸿掀开窗帘,冒出头来问道。
郭岱双臂下垂,十指不由自主般微微颤动,任谁看了都像是吓得发抖。
“哈哈!怕了吧!”地鬼六单手挥着钢刀说道:“你放心,车里的那一男一女,咱们弟兄一定帮你好好照顾着!男的剁掉菇儿,卖去青楼当龟奴,那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轮着伺候弟兄们……对了,谁能先把这家伙打倒的,我让他第一个上!哈哈哈……”
面对大风军这污言秽语,楚玉鸿皱了皱眉头,正要端出三垣泰定好好教训这伙口无遮拦的家伙,郭岱却抬手示意,别让他掺和。
“你一个人能对付这么多?”楚玉鸿也有点质疑,郭岱是擅长拼杀,可是以一敌百,光靠一腔悍勇可不够。
郭岱依旧没有开口答话,双肩一松,整个人都松软下来,仿佛根本处于另一种安适的环境,全然不顾被围的事实。
“妈的,上!”地鬼六看见这副情景,心里反而更加没底。他可是吃过郭岱的亏,贸然上前拼杀,死得肯定更惨,所以他立刻招呼大风军的人动手。
郭岱深纳一气,眼看几名大风军扑至近前,随手一拨,拍开几柄兵刃,横臂扫过,骨折脆响声接连不断。也不管是击碎颅骨还是打断脖子,总之就是一个错身的功夫,最先冲上前去的十几名大风军眨眼间倒地,生死不明。
地鬼六吓得拿刀的手都在发抖,连连喊道:“上!都上!咱们人多,拼都能拼死他!”
大风军彼此对视相觑,有一两个上的,就有三五个、七八个,转眼间上百人叫喊着、挥舞着兵刃,毫无阵列可言地朝着郭岱冲去。
“街头斗殴、乡村火并吗?”楚玉鸿一手撑着下巴,苦笑着说道。
“楚公子,我们真的不用去帮郭公子吗?”桂青子手里把玩着毛线团问道。
楚玉鸿看着郭岱的背影,说道:“不用,他已是今非昔比,不再是那种背后暗袭的江湖武人了。”
虽然不知道郭岱究竟有什么样的经历,可楚玉鸿毕竟有方真修士的眼界,明显察觉到郭岱身上气机远异于从前。
以前的郭岱,虽然身负道门正宗的玄功根基,可为人处事更多是偏于取巧阴险。如今郭岱面对大风军上百人包围,根本没有选择退却,而是迎头而上,这样的气度,方能入楚玉鸿之眼。
重拳、猛掌,一招一式朴质无华,凭借混元金身的强悍膂力,郭岱根本不用跟大风军玩什么花哨伎俩。拳锋轰去,肉躯好似草包般飞开;掌刀扫过,兵刃摧折、肢体断裂;鞭腿掠地,有如镰刀铡草而过,兵众纷纷倒地。
砍过来的刀锋、刺近身的枪矛,郭岱只当做是春雨绵绵,扬手一挥、阵容大乱,猿臂圈匝、提抡翻飞,战圈中央只剩下横飞血肉、乱溅刀兵。
当大风军倒下三四十人时,后排兵众大多不是很敢冲杀了。当死伤超过一半时,仅存大风军已经开始转身逃窜。但这样依旧逃不过郭岱手掷兵刃狙杀。
仅仅是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现场便已只剩下数十具尸体和十多名哀嚎抽搐的大风军。郭岱脚底淌着血水肉泥,就像漫步在青草遍野的初春庄园,欣赏着这幅残酷景象。
至于地鬼六,在他转身欲逃的刹那,郭岱便已扔出一支矛头,贯穿他的小腿脚板,牢牢钉在地面不得逃脱。
地鬼六看着郭岱一步步走进,早就没了先前的猖狂与胆气,连连求饶道:“大侠!仙长!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留我一条狗命,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不要杀我!”
“下辈子做牛做马?”郭岱忽然站住说道。
地鬼六脸色一怔,自知失语,抽着自己耳光说道:“不不不!是这辈子、这辈子!”
“你是鬼,不是牛马。”郭岱说完这话,一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地鬼六咽喉,强横力道直接击碎他的脖颈。地鬼六那惊愕恐惧的脑袋耷拉下来,成为一具站姿畸形的尸体。
楚玉鸿看着这一地尸骸,皱着眉头缩回车厢里,桂青子还想探头出去看,连忙被楚玉鸿拉住:“没什么好看的,跟屠户家差不多。”
郭岱没有管剩下那些重伤的大风军,又一次来到树干旁,奋起金身神力,将三丈长的粗壮树干微微抬起。然后沿着地面旋身一扫,扫得那叫一个赶紧利落。
将鞋底血泥在路边蹭干净后,郭岱慢条斯理地回到马车边上,安抚一下自刚才便一直躁动不安的马匹。接着便爬上车辕,对车厢里的人问道:“你们还好吧?”
楚玉鸿答道:“你到下一个城镇再配把刀吧,我都觉得疼。”
“我不疼。”郭岱答道。
楚玉鸿哈哈笑道:“我当然没说你,我是替这伙大风军的人觉得疼,硬梆梆的拳掌连皮带骨地打,比啥刑具都折磨人。”
第29章 路边论宝()
正当郭岱驾车缓缓离开,远处密林深处,有十几名蒙面修士潜伏不动,为首一人虚捧着一枚法珠,其中显现着郭岱如屠鸡杀狗般击溃大风军围攻的光影,另有焦点留意着从车厢中冒头出来的楚玉鸿。
“宗主,我们还动手吗?”其中一名蒙面修士问道。
那名宗主收回法珠光影,说道:“罢了,玉鸿公主身边突然多了这么一位高手,事已难成。”
蒙面修士说道:“此人虽是神力,但并无太过高深的方真修为啊?而且他对付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我等若是联手将其困住,宗主亲自出手,定能拿下玉鸿公主。”
“此人尚未尽全力。而且无缘无故,公主身边来了这么一位高手,想必是此番前往华岗会另有奇遇。”宗主声音低沉:“没想到区区一个南境的江湖帮社,转眼间便藏龙卧虎。玉鸿公主前去,必定是有所谋划。”
“宗主需要派人前去试探那华岗会吗?”
宗主言道:“要派,但不要派修士,只调遣一些外围弟子和刺探人手,盯住华岗会便是。他们之中必有高人,一旦被察觉,恐怕会牵连极深。万一事情败露,对太子大为不利。另外安排下去,调查此人来历。”
蒙面修士答道:“属下一路暗中跟随玉鸿公主,探知此人名叫郭岱,是一名收钱除妖的江湖人,似乎自称是罗霄宗的弟子,但修为并不高深。我们也正是摸索到临漪城私货贩子地鬼六与大风军勾结,试图伏杀郭岱,所以暗中派人指引他们来此拦路。”
“罗霄宗?怎么这个门派近来动作频频,难道要重振旗鼓了?”宗主疑惑道:“太玄宫那几个罗霄宗门人自是不必多提,可玉鸿公主身边多了这么一人,事态就大不同了。焉知不是楚皇后暗藏手笔。”
当今皇上夏正曙还是昶王世子时,就曾有一位世子妃,可惜诞下嫡子后便英年早逝。中境妖祸后,正朔朝帝室沦亡大半,夏正曙在江都登基,此子便立为太子。
但当今皇后楚娥英,并非太子生母,与太子明里暗里皆有不和。虽然楚娥英只有玉鸿公主一位子女,但天资聪颖,深受圣眷。太玄宫众多方真修士也更加敬重玉鸿公主,自幼各种灵丹妙药补益,年纪轻轻就有不俗修为。
有方真修士扬言,妖祸降临玄黄洲,是因为阴阳气机失衡之故。想要调摄失衡之气,便需以阴华冲散阳亢,女帝登极掌握社稷神器,或可一改正朔朝气数云云。
此话传入陛下耳中,甚至没有将其斥为妖言惑众,臣僚见状自然将其视作天心默许。干脆就有些投机之辈,上书叩请立玉鸿公主为皇太女,一时间朝议大哗。
当今圣上膝下还有几位皇子,其母皆是后宫妃嫔,可资质禀赋皆属庸辈,实在不堪重用。当此妖祸乱世,非有能者不可担当,也难怪皇帝陛下也动了别样心思。
当然也有些清流直臣,毫不讳言地抨击当朝,说什么宫闱女祸、狐媚惑主之类的话,明争暗斗一直没停过。
“太子秉性仁懦,我辈更应坚强辅佐,以免被这等狐媚之辈祸乱朝堂。”宗主心中暗暗言道。
……
马车一路平安,穿过广阳、东池、镇潮三府,终于来到江都原一带。
中境妖祸后,昶王藩守的江都,便是朝廷重设府衙之地。为表朝廷弭平妖祸、光复中境之心,江都并未改制,而是被定为行在驻跸,宫室典章一律从简。
玄黄洲中,自古以来便有三都之说。皇都不必多说,历朝历代即便都城位置不一,但大多居于中境之地,利用山河险阻作为藩屏。而东境江都、西境锦都,则是千古以来累世积财的膏腴之地,可谓是“东有千帆渡江、西有繁花似锦”,都是最繁华富足的地方。
郭岱以前来过江都城,不过这种地方不适合他来讨生活,毕竟如今也算是天子脚下、高人如云,一般没有妖怪敢来此地,更别说作乱为祸了。
还没靠近江都城,光是在江都原上便有几道关卡,也多亏楚玉鸿的师门令牌,马车才能一路畅行无阻。
“我感觉到法阵之力了。”郭岱在一处路边茶驿停下喂马,对下车歇息的楚玉鸿说道:“这里离着江都城还有十来里路,居然也在法阵范围内吗?”
时值深冬,江都城虽未下雪,但也阴冷得紧,楚玉鸿喝了两口热茶,笑意中带了三分自信:“那是当然。江都城的守护法阵乃是众多方真高人联手推演布设的玄天六合阵,笼罩方圆数十里,镇压一切妖邪。全力发动之时,更有金雷天降、剑芒冲霄之威,任凭是谁都无法硬闯。”
“包括关函谷吗?”郭岱低声问了一句。
楚玉鸿脸色微怔,旋即说道:“他是厉害,但还不至于能单人独力面对玄天六合阵。”
“对了,桂青子你没感觉不适吗?”郭岱忽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