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眼光放远点-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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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代化虽然不上朝,但是耳不聋,眼不花,哪里会不清楚这些事情,只是感叹了几句,这些年他把儿子太过娇宠了些,初入官场,无意间得罪人又或者旁人为难,这些都是常事,敬儿碰上的连毛毛雨都算不上,可是凭着敬儿这点子心性,恐怕难以长久,更别提向上爬了。贾代化有心想提点几句,可是沐休时贾敬却总是不在家中,老跑去道观里打发时间,这正主都找不到,这满肚子的道理给谁听,无奈之下贾代化只好拉着贾珍絮叨。
贾珍倒是摸出点门道来,他爹是个死读书的,考上进士的多半是有才的多,死读书的少,大家在一起做事,就算明面上没有,心里或者是暗地里总有些比较,他老爹估计不如人家那些比他好的,而且他爹到底算是个明白人,清楚人家不过是给宁国府面子罢了,几番相加之下才这般抑郁。可是他老爹也不看看其他人不也是一点点慢慢磨练出来的,他眼里有些刺眼的宁国府招牌又是多少人艳羡不来的。所以说,有时候眼光死盯着比自己好的人也是不行的,要学会调节自己的心态。
贾珍是没法劝自己老爹的,就算劝了他老爹也不一定会听,人有时候真钻进死胡同里,别说十头牛,就是你把这胡同给推倒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出来呢。所以说,做官的不一定心胸都大,但是没有一点心胸的那估计也是做不成官的,恐怕还没做官就先把自己气死了。
第11章 立威()
这几年贾代化的身子越发地不好了,多年行军打仗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尤其是每到下雨的时候,贾代化就觉得骨头那是一阵阵地疼。贾珍看在眼里,心里也混着酸楚。这些年来的相处和亲近可不假,他是真把贾代化当成了自己的祖父。想着贾代化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自己娶亲成家,并考中举人,贾珍暗暗咬牙,每日都在下功夫读书,至少他得让祖父去得开心安心。
因为贾代化不好了,眼看没剩下多少日子了,贾珍与楚氏的婚期便挪到了春日里。皇上悯恤自己的亲姐姐长公主守寡多年,如今唯一的女儿又要出嫁了,便将楚氏由县主升为郡主,封号为和乐,且御赐了玉如意给了宁国府。皇帝的举动,长公主府的脸面以及宁国府本来的人脉故交,这场婚事办得那是热热闹闹的,就连前阵子荣国公嫁小女儿的架势比不过这场婚礼,连贾代化的精神头似乎也好了很多,还乐呵呵地喝了几杯酒,撑到宴席快散了才回了自己院子歇息。
楚氏名唤楚慧,字如珺,贾珍便唤她为如珺,并让楚氏也用其字称呼他。贾珍的字为伯希,是由贾代化所取。贾代化不通文墨,但是却用最简单的字寄托了他对于贾珍的希望和期盼。俩人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亲事早定,过了明路,这几年也常常书信礼物往来,虽是只言片语,但是也不算是盲婚哑嫁。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天,佳偶成双。
贾珍虽然成了亲,但是并未放松学业。本来严先生和胡先生让他下一科再下场,更能十拿九稳些,可是贾代化却等不了这么久,故而贾珍便打算这次就下场一试,而且务必要中了举人。楚氏是个知书达理之人,自然全力支持贾珍。贾珍这边刻苦学业,并不轻松,而楚氏这边也琐事重重。李氏并不是一个掐尖要权,自然乐意放手,只是在旁边提点楚氏一二。楚氏是长公主之女,见过听过不少后院之事,婆媳琐事,本来心存几分忐忑不安。没有想到婆婆是个和善人,夫君是个温柔体贴的性子,屋子里服侍的婢女也都是本分机灵之人,这让楚氏不由地松了口气,心里涌起阵阵欢喜,再想起贾珍新婚之夜在自己的身边的耳语,更是不由地红了脸。她定然要为伯希操持好府里家务,为其生儿育女,让其没有后顾之忧。
贾珍他是一个想做大事,努力改善百姓生活的人,故而这些年才一直忙着刷知识,刷能力,努力掌握各种技能。对他而言,美人乡又哪里比得上济世安民,造福百姓这般的大事,如今既然已经娶亲了,后院之事理应交给自己的妻子打理,他倒也能轻松几分。
贾珍这般刻苦,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虽然名次不显,可到底桂榜榜上有名,得中举人。这个消息传来,贾代化竟是起了身,还比往常多用了一碗饭,直嚷着自己的大孙子有出息,宁国府后继有人。与此同时,楚氏这里也传来喜信,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让贾代化,贾敬夫妇更添了一层欢愉。
“祖父。”贾珍看着头发鬓白,人也消瘦下来,可眼睛却亮得惊人的贾代化不免有些心酸,今日已经许久没有下床的贾代化竟是能够走动几步,精神也好得很,贾珍在高兴的同时不免又有些担心。贾代化对自己的身子心里有数,只怕是拖不过隆冬了,只恨他恐怕见不到珍哥儿的孩子了。“生死有命,我这辈子高官厚绿,贤子孝孙,府中又是蒸蒸日上的模样,真的什么都不缺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贾代化重新躺回了床上,拍了拍贾珍的手,笑道。他病的这几年,珍儿天天都要往他这里跑上三四趟,敬儿夫妇也是孝顺的,人家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见他的福气确实够大了。
“祖父说的这是什么话?孙儿年纪尚小,很多地方还需要祖父指点,况且祖父可没见到孙儿的孩子呢!”贾珍心里越发地有些难过,只是强忍着不露在脸上。“我啊,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有些话还是得跟你交代一番。”贾代化没有接着贾珍的宽慰之词说下去,只接着自己的思绪继续往下说,“你这个孩子是个聪慧上进懂事的,祖父相信宁国府到了你的手上不会出什么差错,只是你别忘了你还是贾氏一族的族长,事事也得为宗族打算一番。咱们贾氏一族出挑的不过是宁荣二府两支,旁的不过是这几年才长进了些,金陵那边的这些年听说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可我是没什么力气管了,你父亲又是一个不管事的,你倒是抽空去打理一下,别叫他们惹出了什么祸事来。”贾代化说到这里微微有些喘气,然而思绪却异常得清晰。
“这只是其中的一件罢了,还有一件顶要紧的,珍儿你今后入朝为官,万不可大意,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总有老去的一天,如今诸位皇子的争斗已经可以见到了苗头。你可要立得住,万不可卷入其中的是非。皇上总是和自己的儿子亲,咱们做臣子却是拿去填坑的。咱们宁国府不比荣国府,代善当初是因为救驾及时,再加上点功勋才被封为国公。咱们宁国府的爵位可是一刀一枪,战场上拼出来的,武将中有不少都是我的故交门生,他日你必然是被皇子们拉拢的对象。好在如今咱们家如今改换门庭,你父亲是个不理事的性子,你年纪又小,拖上个十年八载不是什么问题。”贾代化身为当今天子重臣,最担心的莫过于子孙不慎,卷入皇子斗争中去,若是赢了还罢了,若是输了可真就一败涂地了。
贾珍没有贾代化居然想得如此深远,后世之人也不过是猜测宁荣二府卷入到夺嫡风波中而已。“代善为了让他儿子成器一些,把老大扔进军营里,我倒也明白他的苦心,可是终究棋差一着。你多费点心看着点,咱们家子嗣单薄了些,这官场上还是讲究族人互相帮扶些,若是年纪小的有出息的,你也不妨多拉拔一下,将来也可算是你的臂膀。”贾代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如今明面上已经和那些门生故交如今大多已经不太往来,皇上对我们家倒也放心。不过,我和几家可信的私底下尚有往来,你可千万不要断了联系。”
贾代化似乎要把他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说给贾珍听,免得日后贾珍被旁人骗了去,就连喝口茶都顾不上,絮絮叨叨了很久。贾珍紧紧地握住自己祖父的手,眼中的泪是再也忍不住了。“傻孩子你哭个什么,我虽然算不上喜丧,可却也不差。”贾代化倒是看得开,反倒露出了笑容。“祖父尽管放心,我定不叫祖父失望。”贾珍抹了抹眼泪,咬牙说道。“好孩子,祖父信你。”贾代化已经觉得很累了,他今天说了那么多话,又得了珍儿的承诺,总算是能够安心几分,便让贾珍下去,他困意上头想要睡了。
之后的日子贾代化是整日昏昏沉沉,偶尔说话还常常认错了人,直到有一天竟是精神极好地指挥身边服侍的人将屋子打扫了一番,也不要贾敬和贾珍跟着,只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翻阅了一会儿以前自己最爱看的兵书,便含笑而逝。贾敬和贾珍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之景,哪里会离开,见屋里许久没有动静便推门而入,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了哭声。不过须臾功夫,府里便挂上了白幔,白灯笼,又往各家报信,有条不紊地准备起了宁国公的后事。
贾代化的丧礼也算是极尽哀荣了,往来吊唁宾客络绎不绝。不过没有想到没等贾代化的七七过了,贾珍的堂兄,也就是原著中贾蔷的父亲就病倒了。说起来若不是伯父贾敷去的早,堂兄的身子不好,这族长一脉理应是贾敷一支,而不是贾敬一支。不过没有想到这位堂兄竟然最后一病不起,连子嗣都没留下,好歹原著里还留下了个贾蔷。只是这和贾敬出家比起来还算小事,贾代化的七七一过,贾敬就十分干脆地搬到了道观里去住,还上书皇帝让贾珍继承了宁国府,于是诺大的宁国府就仅靠贾珍一人撑着了。
贾珍知道贾敬早晚会出家,没有想到贾敬居然挑了这么一个当口上,贾珍真恨不得把自己这个老爹给抽醒,看看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贾珍想想还是作罢了,他老爹让甩手掌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习惯就好了。他先敲打了一下府里的奴才不叫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去,又换了府上的门匾,改成威烈将军府,并封了贾代化所住的主院,干干脆脆地闭门谢客守孝。其实原先贾珍只要守一年孝期即可,可贾敬甩手走人后,他便是承重孙,理应守孝三年。
“伯希。”楚氏心疼看着眼眶发红,满脸疲惫的丈夫,握住了贾珍的手。“没事,这阵子辛苦你了。咱们家的奴才也该收拾收拾了。”贾珍反倒安慰了一番楚氏,自打贾代化去世之后,有不少奴才仗着曾经服侍过贾代化的体面竟是闹了不少事情,什么喝酒赌博,样样俱全。贾珍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戾气,有些奴才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是夜,但是闹事的那些奴才以及家人都被府中的护卫从被窝里拖了起来,绑好并堵上了嘴,关到了马棚子里去,马棚外还派有护卫看守。
第12章 金陵()
贾珍的院子里亮了一夜灯,灯火通明,院子里摆的都是这些奴才们的家当还有账本子。“这些年他们不仅好处捞的不少,连心都大了,连宁国府谁才是真正的主子都不知道了。”贾珍露出一个冷笑,这么些年他打理家事,知道得不少,至于为什么不办这些奴才,一方面是贾代化还在,这些奴才们不敢翻天,另一方面无非是时机不够成熟,他花了这么多年将府中的护卫紧紧地捏在自己手里,身边的白书等人也逐渐能够独当一面,对他也是相当得忠心。本来他还没打算这么快动手,没想到这群不长眼睛的奴才非要自己往刀上撞。
次日,府中上下的仆人仆妇又一次被召来到主院的庭院里,贾珍坐在红木雕花椅上悠闲地喝茶,而旁边却站着拿着刀剑的府中护卫,众人不由地心里咯噔一下,便要抬头去找那些老仆解惑。贾珍只是轻轻地转了一下手中的茶碗,一边伺候的白书立刻心领神会,只喊道:“把那些人带上来。”不一会儿,就有一队护卫像牵着牛羊一般拉出一长串的人,都是往日那些骄横的老仆们。
“你们这些年来跟着主子个个都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拿着下人们的孝敬,俨然就是半个主子了,背地里也干了不少断子绝孙的营生。你们打量我不知道吗?”贾珍连眼皮子都没舍得抬一下,声音十分温和,但是叫众人战战兢兢,不敢吭声。跪在地上的一些老仆有的开始挣扎,使劲想吐掉嘴里的布块说话。“都堵严实了,别让那些粗言鄙语脏了主子的耳朵。”白书喝道,便有护卫摁着那些个不老实的人。“你们想说的是什么我早就有数了,无非就是仗着老太爷的面子罢了。哼,我可是老太爷的亲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