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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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人笃定的望着玉澈笑的极其残忍:“行,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若你的狗儿不能找出谁的身上沾染了此物,看你还怎么狡辩。”玉澈只觉得浑身发毛,不晓得同样是慈母,自己的母亲,丁夫人,罗夫人的区别怎么会如此之大。
这里说咏莲与云儿飞快的跑回灵璧阁,将蓬蓬抱了出来。咏莲因惦记着玉澈,心里也实在对这个小家伙没底儿,“蓬蓬能嗅出谁的身上沾染了马钱子?”想想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但又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便少不得一路上求神拜佛叮咛嘱咐,只盼着这个小家伙挣点儿气。但无奈蓬蓬竟不大配合,一副无精打采,睡眼朦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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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 家宴 16()
这里却说众人正在玉屋楼等待着云儿与咏莲带蓬蓬来。不一会儿果然见咏莲抱着一个通体雪白的小动物走了进来,放到了丁伯蕴面前的地上,丁伯蕴颇为不信的望着蓬蓬对玉澈道:“这就是你说的小狗儿,你的意思是它能分辨出谁在最近接触过马钱子?”
玉澈点了点头道:“阿澈只是觉得这个狗儿嗅觉异常灵敏,若是郎中能嗅出血燕中的马钱子,那么狗儿也一定能嗅出。”
丁伯蕴嗤笑道:“好吧,但它即使能嗅出又怎么样,它口不能言,就算自己知道,也不可能告诉咱们。”
玉澈点了点头道:“话是这么说,但阿澈以为万物皆有灵,狗儿若能嗅出剧毒所在,必然会有异动。”
此时那瞌睡中的蓬蓬才仿佛如梦初醒,更是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兴许是吓得,便急得在地上团团转,但却因前足太短,最终无法移动太远,那小狗儿硬是‘嗷嗷’直叫起来,样子十分着人怜爱。罗夫人意有所指的笑道:“这畜生急得没了主意,装疯卖傻起来了,我只告诉你吧!”她涂着丹蔻的食指指着蓬蓬笑道:“孙猴子是翻不出如来佛的掌心的,我劝你还是少费点儿劲儿。”
咏莲赶紧跑过去将蓬蓬抱着安抚着,边安抚边忍不住的顶撞道:“夫人高高在上,自去锦衣玉食岂不惬意,何苦在这儿欺负一只身有残疾畜生呢?”
丁夫人便接着道:“掌嘴!竟敢对罗夫人不敬!”
玉澈吓了一跳,便急忙跪下哀求道:“我父母死的早,长姐为母,阿莲言语有失得罪了夫人,全因我素日里教导失当,求老爷看在她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更是阿澈的姐妹,不要在众人面前使她难堪了,有什么责罚在贵客走后阿澈自愿带着她到婆婆面前领罚便是。”
罗夫人冷笑道:“这自己都顾不上了,倒还有心思管什么妹妹。”
罗琴听到客厅的声响,便走了出来,轻咳了一声道:“母亲,她既不是有意冒犯,就求您看在玉澈妹妹的份儿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众人才看到罗琴走了出来,俱过来扶道:“哎哟你怎么不好好躺着,倒是出来了。”
罗琴笑得十分虚弱:“请母亲饶过咏莲姑娘吧!”
丁夫人嘴上道:“这事儿不用你管,你自去照顾自己的身子要紧。”心里却道:“阿琴到底是比她的母亲通融的多。”除丁夫人以外,其他诸人听她这么一说,也多以为罗琴善良温和,不喜斤斤计较,应是个好相处的人。
罗母虽然不悦,但仍然宠溺的道:“我知道了,你这丫头就是心善,我就全当是替我的外甥积福了。”
罗琴望着玉澈道:“至于你嘛,我适才也在里面听到了,说这只狗儿能嗅出谁的身上藏有马钱子我实在是不信。以我我看来,妹妹这么聪明精细的人儿,却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但再怎么惊慌失措,也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一只小畜生的身上,实在可笑之极。”她清了清嗓子道:“其实这事儿我并不欲揪着不放,这世上谁没有行差踏错的时候,偶尔脑子一热,做了错事。得饶人处且饶人,依我看,今儿这事儿就算了,只要以后不再犯就是了。”
罗夫人压抑着怒气喝止罗琴道:“你傻了吧你?”丁家上下却无不赞叹,未来主母心胸广宽,却又同情她所受的苦楚。而丁母诸人却又轻吐了一口气,认为最起码玉澈的小命总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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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五 家宴 17()
丁伯蕴正要赞服罗琴年纪轻轻便有收买人心,更有在心理上打压仇敌的高明手段,正是觉得这手段虽然高明,却在同时也给了对手喘息的机会。他轻叹,假以时日,她必会是一名不让须眉的巾帼女杰。这种女人若不能被自己的男人驾驭,便是后患无穷。而唯一可避免这种后患的,便是让她纠缠于无休止的爱恨之中,让她变成一个只知道拈酸吃醋的小女人,让她只知道跟自己丈夫的其他女人争宠斗狠,直到筋疲力尽。他望着玉澈,希望玉澈顺坡下驴,暂屈之下,以图他日奋起。但玉澈似乎并不这么以为,也没有俯身屈就之意。而是望着罗琴笑道:“二少奶奶宽宏,自然该受阖府敬重。可是阿澈却也不愿意蒙受不白之冤,今儿个这事儿若是不了了之。大家说二少奶奶宽以待人固然是好,可也必会鄙视阿澈因私利害人。那他日二少奶奶若再有什么不测,大家自然想当然的就想到阿澈的头上了。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更何况阿澈并不以为那人就是要害二少奶奶的,反而觉得那人像是准备来算计阿澈的。实不相瞒,若不把这人揪出来,阿澈以后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罗琴微笑道:“既如此,那就全听妹妹的了。”
玉澈点了点头,便走到咏莲的面前接过她怀里的狗儿,轻轻抚了抚它光滑洁白的绒毛,喃喃自语道:“小狗儿,我知道你跟别的狗儿不一样,你比它们都聪明。如今我便是要用到你的时候了,你若是能嗅得出谁的身上有血燕里马钱子的味道,你就叫几声。若是不能,那我只能听天命由命了。”罗夫人忍不住的吃吃笑了起来。
玉澈便把血燕端至狗儿的鼻尖,那狗儿并不怎么配合,而是淘气的在玉澈的身上蹭来蹭去,陈百灵偷空挪到玉澈的身边抱怨道:“你真是傻呀,低个头会死呀,快跟阿琴赔个不是,她心眼儿好说不定不跟你计较了呢!”
玉澈并不答话,继续逗着蓬蓬去闻那血燕。原来那小畜生极调皮,有半天不见阿澈,此刻见了她,便如同顽童盼来了慈母,一味的只知道撒娇淘气,如今正是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就是不肯去嗅那碗血燕。玉澈便着急起来,罗夫人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咏莲急得也跑了过去揪着蓬蓬的小鼻子道:“你快闻快闻呀,怎么平时挺聪明,关键时刻倒是变笨了。”两人如是祈求威逼利诱了许久,但无奈那小家伙就是不上套。
转眼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罗夫人终于失去了耐性,将碗里的最后一口茶吃完,而后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道:“好了没有?我已经完全失去耐性了。天知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要在这儿看着你们两个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咏莲便祈求道:“夫人,请您稍等片刻,这狗儿很聪明的,只是现在刚睡醒有点儿迷糊而已。”
罗夫人冷笑道:“迷糊?我看你们两个才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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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六 家宴 18()
罗夫人呼来家丁,正欲将玉澈拿下。丁伯蕴有些不悦道:“夫人也不该如此心急。” 其余众人也是求情。惟玉澈缄口不言。罗夫人瞪着眼睛道:“本夫人容忍这个小蹄子带个小畜生在我面前耀武扬武许久已是仁至义尽,是她伤我女儿在先,难道还不许我给她一点儿教训吗?”又对着丁伯蕴及丁母道:“二位实在不该再护着她了。”
丁伯蕴见罗夫人死死咬着这事儿不肯松口,料想着她大概是非要拿这事儿整死玉澈了,便在心里叹气:“暗叹玉澈还是年轻,不懂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被罗夫人逼到了绝境,大概也是命中注定吧,自己也无力救她。”便点了点头道:“夫人说的是,老夫也不愿意再看到伤害我孙子的蛇蝎妇人,如今这事儿既已明了,何去何从就有夫人做主了。”
罗夫人见丁伯蕴松口,立刻喜笑颜开的道:“还是丁老爷明理,成了,我就把贱人带回罗府好好审问审问了。”
玉澈大吃一惊,咏莲急忙对丁伯蕴道:“老爷开恩呐,等到二少爷回来若见不到我姐,您岂不是没办法跟他交代了。”
丁伯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限疲惫的道:“谁回来都要讲道理的,即使是群逸回来,也不会包庇害人的女人。”
咏莲正要继续说,楚娥却冷笑着嘟囔道:“笑话,这里竟轮到一个外来的小丫头说话了。”
咏莲便气的满脸通红,却又无言以对的站在那里。片刻后拉着玉澈的手道:“姐姐,咱们不在这儿了,咱们回家吧,这儿的人都好凶,想要害死你呢。”
玉澈苦笑道:“傻妹妹,来了这里哪里有回头的道理。倒是你,我走了以后你就回家吧,跟姑姑呆在一起,别再回来了。”
咏莲终于忍不住的哭了起来道:“我不走,我还是跟着你好了,我若自己回去,姑姑看到我岂不是要打断我的腿了。”
丁夫人于心不忍,便对罗夫人道:“夫人,还是让她留在丁家吧,要打要罚都听您的,只要别带她走就成了。”
罗夫人却一口回绝道:“以亲家母的心慈手软,想必不肯将她重罚了,实不相瞒,今儿个这气我是我怎么都咽不下去了,所以请您见谅了。”
丁柔忍不住的小声道:“你倒是想怎么个重罚法,难不成要杀了她吗?”罗夫人轻瞟了她一眼,并不答话。
玉澈见事已成定局,便对丁伯蕴拜倒,诚恳道:“阿澈人微言轻,死不足惜。可眼看着偌大的丁家竟让人站在头上颐指气使,为着群逸对我的情深意重,倒也忍不住的担忧。今儿个是我,明儿个会不会是他?等到老爷夫人百年之后,这所宅院是否还能姓丁?”
丁伯蕴心思闪动,那简单的几句话可不就实实在在的说到他的心坎儿里去了吗?这眼前的情形他岂不气愤羞怒?但是他听到罗夫人咬着牙道:“贱人,休要挑拨离间!你害了人非但不知悔改,倒还巧言令色的离间我们亲翁之间的关系,像你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子,根本不配留在这世上!”言罢,就叫几名大汉来,要将玉澈拖了出去。玉澈自觉无力自救,便默默流起了眼泪。那几名大汉竟也不管怜香惜玉,听到罗夫人令下,便走上前将玉澈扭了起来。见这情形,咏莲便拉着玉澈大声的哭喊了起来。众人也是落泪,大有兔死狐悲的悲哀。唯有那站在罗夫人身后的女子,楚娥捂着偷乐。正当这时,地上原本正在打盹儿的蓬蓬突然跳了起来,它的前腿残疾,但后退却极敏捷有力,说时迟那时快,正在大家一片忙乱之际,那个原本老老实实的小畜生将在迅速之间跳到了楚娥的身上。楚娥惊呼,尖叫着跑开了,慌乱中,从怀中掉出了个粉红色的手帕,那手帕掉到了地上便散开了,几片干枯的药材自其中掉了出来。站在一边的郎中惊道:“是马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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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七 家宴 19()
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得没回过神,那郎中俯下身来,轻轻的拾起地上的那东西在鼻尖轻嗅,笑道:“姑娘,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楚娥被吓得一身冷汗,心思在片刻之间沉到了谷底,那郎中轻笑问话,但她竟觉得无言以对。陈百灵首先咯咯笑道:“好啊,原来是贼喊捉贼呢!”楚娥见众人在片刻之间将焦点转向了她,只吓得六神无主,两腿战战惊惊,哪里还回的了陈百灵的话呢?罗夫人也是狐疑的望着她,却不说话。
丁柔笑道:“我想起来了,今早上听说楚娥不小心撞伤了妙纹,廖姨太不但强逼着她去跟妙纹道歉,还在大嫂处告了状,想必楚姑娘一定怀恨在心吧。这碗血燕也是你给廖姨太的教训,不过好巧不巧的竟让二嫂吃了下去。楚娥,胆子不小,竟敢在丁家作恶。”
楚娥吓得忙跪了下去,不停磕头道:“小姐……”但却牙齿微颤,只能吐出这两个字,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咏莲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果然,我姐姐早上是得罪了她。”
丁夫人忙唤来妙纹仔细看了她额头上那个红包心疼的道:“小乖乖,我眼睛真是花了,竟没发现你额头上的伤。”又吹了吹那伤口道:“还疼吗?”
妙纹笑道:“奶奶不要摸,我险些忘了,只是奶奶看了,我才想起来,还是有些疼。”丁夫人点了点头,而后回过身来对罗夫人道:“我看这事儿确实冤枉了阿澈,夫人还是把她放了吧!”罗夫人没说话,但那跟随她的人却也不敢在造次了。
罗夫人眼看着自己无处下台,便一脚将楚娥踢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