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华惊天下-第1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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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子!”正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声冷厉的怒喝将气氛重新推向了压抑,那魁梧的男子满脸怒意,转头吩咐管家,“这些日子,大少爷就不必出来了,若是再敢惹事……就是和他母亲一样的下场,滚出定国公府!”
楚云逸浑身一颤,惊恐道:“云逸明白。”说完还狠狠的瞥了一眼芊凰,这个贱丫头,父亲绝对是她叫过来的!禁足而已,等解除了束缚他一样不会放过她,想独善其身?没门!
母亲因为她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他一定要替母亲讨回公道!
芊凰听了立即挑眉,伸手抚了抚楚云浩的脑袋,看似无意道:“父亲,云浩伤的不轻,只怕要躺些日子了,请父亲多安排些人手在这里,晚晚不希望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云浩是这府上为数不多的对她好的手足兄弟,她一定要好好保护他,至少,护他平安。
更何况,正是因为她,云浩才会遭此无妄之灾,她怎能坐视不理?
“这点你放心,就算你不说,父亲也会做的。”看着楚云浩已经被打的红肿的脸庞和浑身的青色,定国公一脸的自责,若是早些控制楚云逸的动作就好了,自己心爱的儿子也不会遭此毒手,若不是刚才晚晚及时赶到,说不定云浩就不止重伤这么简单了,他当真是一名不合格的父亲……
原本很自责的楚芊雨听了定国公的话,立即再次抱住了楚云浩,满目欣喜的擦去眼泪:“云浩哥哥,你听到了吗?父亲要保护你呢!”
“嗯……”楚云浩安然的笑了一笑,看着一眼楚云逸,闭眼间心如刀割。
芊凰冷沉着眸子,和定国公一起慢慢扶起楚云浩软绵绵的身子,掩去了眼底的异色。
“晚晚,云浩交给父亲吧,你先和芊雨回去,天气凉了,要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管家或者你祖母说就是。”
“好。”芊凰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低眉顺目的模样令人一看便喜。
看着这清雅的女子冲她招了招手,楚芊雨会意的上前跟上芊凰的步子,半晌才试探道:“五姐姐,是伤心了吗?”
“没有……”心里的抽痛一阵阵叩击心弦,芊凰微微按住心口,慢慢停下脚步,仰起头来,普天之下,她们显得如此渺小,这一生,也许不过是苍天眼下的一场好戏吧……
楚芊雨聪明的不再开口,她暗暗观察着芊凰的神色,想帮她做些什么,可却什么也帮不了……
“五姐姐……”
“走吧。”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拉开两道斜长的影子——
几日后——
栖月苑。
一名少女安然坐在赤红色的千年藤椅上,纤长白皙的玉手里握着一卷医书,正娴静淡雅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少女坐在枯叶悬挂的树下,乌黑的长发透着晶莹的光泽,肌肤细致如美瓷,一阵微风拂过,几片干枯的落叶飘飘忽忽的落到书页上,这绝美的女子缓缓抬了抬眸,伸手捏起了那片落叶举到眼前,细细碎碎的光斑洒在她的身上,一身轻盈的华衣更衬得她貌美如花。
蓦地,她缓缓松开了手指,任落叶打着旋从中飘落,眼底划过一抹看不懂的落寞。
半晌,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懒洋洋的,极其浅淡,细长的手臂轻挽软纱,流云髻上斜插了一朵娇小的花瓣首饰,仪态端庄高雅,举手投足间平添了一份出尘的气质。
这宛如天仙的女子,就是休养了几日的芊凰。经过自重生起这么久的钻研,她的医术已经渐渐赶超了前世的沈芊柔,这大概,也是她这些天来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吧。
“晚晚。”身后响起一个清透的声音,芊凰缓缓合上书页,浅笑道:“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阵了。”少年一脸宠溺地上前拉住藤椅两边的挂藤,轻轻摇晃起来。
女子随着力道的渐渐加大在空中飞舞,像一只活泼的鸟儿,更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秋日的阳光温顺的依偎在他身上,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一瞬间就像一颗金色的流星,划过蓝色的天空,美丽不可方物。
月凌殇慢慢松了力道,闪到一边欣赏着眼前唯美的画面,即使没有绚丽的背景,只要有她,纵使冰川雪地,也会恍若阳光普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城郊孤坟()
“凌殇,有事吗?”芊凰缓缓停了下来,冲着月凌殇轻柔一笑,却掩盖不了她眼角的疲惫之色。
月凌殇自然注意到了芊凰面色疲倦,心疼不已地抓住了她的手,担忧的望了她一眼:“晚晚,不用太累了,要好好保重身体,其他的都还不重要。”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芊凰神色淡然,如同盛开的白莲花一般高雅无双,“楚芊兰那边,近日里可有动静?”
月凌殇默默地摇了摇头,怕她担心,忙道:“我在那里安插了人手,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告知我。”
“嗯。”芊凰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带着几分感激地望着月凌殇,幸好他有这个能力,帮她监视楚芊兰的一举一动,也好让她没有太多的后顾之忧,眼前这个少年,值得她全心全意地去信任。
“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就能让楚芊兰永远消失,为什么……”
“我还应付得来,不必出动你的势力,更何况,我和她,还有一笔账要算。”芊凰唇角勾着自信的笑意,如果这样区区一个楚芊兰她都应付不来,那么她前世真是枉为一国皇后了。
月凌殇见她如此坚持,倒也没有追问什么,直接颔首答应了。
“可还记得我十日前对你说的话?”
“……琉姐姐的忌日?”一提到这件事,芊凰就觉得整个人的意识飘忽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往昔的朝朝暮暮,话到嘴边化为了几乎细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就是,今天吗?”难怪从清晨醒来就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原来有这一层原因在吗?
“是的……”他的声线微微低沉下来,眼底晦暗不明,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竟是夹杂了几分阴沉无助,“姐姐的墓……就在城郊。”
城郊?芊凰攸地睁大了眼眸,难以置信的看着月凌殇落寞的模样,怎么会?当年月氏嫡长女,不是风光大葬么?怎么会尸埋城郊?那月氏祖坟的上等棺木之中,代替她的的又是什么?
感觉无数条透明的丝线在周围环绕,让人理不清头绪,而又能从那一闪而过的片段中,捕捉到什么……
又一阵冷风悠悠,打在二人并不厚实的衣着上,从衣衫透了进去,打在冰凉的肌肤上,带来阵阵轻颤。芊凰微微沉着眸子,忽然肩上一沉,一个温暖厚实的物件落到了肩上,她惊愕着抬眸,只见那一脸忧郁的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了眼前,将自己的大氅披到了她的身上,近在咫尺的俊容,眉眼之间似乎还有几分肖似那人……
瑟瑟冷风打在大氅上被阻隔在外,浑身被一片温暖包裹着,不切实际的感动和滴滴冰融雪化的清泉在她心间缓缓流淌,眼波轮转之间,恍若澄澈的曜石般清亮明澈,令人身不由己的深陷其中。
“冷吗?”他捏着她冻得有些通红的玉手,露出几分自责的神色。
“没事。”她冲他嫣然一笑,故作轻松一笑,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事不宜迟,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先行一步,我换身衣裳随后就到。”
“好。”这略显邪魅的少年微微挑了挑眉,应了一句。
待这抹墨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芊凰才深吸了一口凉气,不知用何心情掀开珠帘坐到了铜镜前,打量着镜子中熟悉的模样,伸手轻触着冰凉的肌肤,竟是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琉姐姐,若是你见了如今的我,是否会认不出来?我们有着同样的命运,我如今扔借着另一具身体潇洒的活着,可你……却没有这样机会了……
芊凰强忍着鼻端的酸楚,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铜镜中这张绝色的容貌,伸手捏起一个镶着白芙蓉花式的发簪插在发髻一侧,紧接着拿出那件早已挑选好的白色华服,乳白色的衣料在她眼中却是映出一片猩红,腥红的血,猩红的眼眸,猩红的……一生。
她专门选择了和当初在水墨山庄穿得同一式样的华服,芙蓉树、芙蓉花、还有……那如芙蓉一般娇艳的人儿。如今,却是物是人非,曲终人散。
除了栖月苑坐上轿子,芊凰整个人都被厚厚的帘幕遮掩住,轿内她的睫毛微微垂落,遮掩住浅紫梦幻的眸子,脸上的表情清冷阴沉的,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起轿,去城郊。”
那几名轿夫一听,不免有些不乐意了,芊凰脸上带着半截薄面纱,也未曾告知轿夫她的真实身份,只是吩咐抬到城郊附近,也难怪轿夫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这些人,那个不是拜高踩低?
“我说姑娘,城郊那边可都是荒林坟墓,你一个姑娘家的,没事去那儿做什么?”一个直性子的轿夫忍不住开口抱怨道,这不是戏耍他们么?哪有一个正经姑娘家往城郊跑的?
其他的轿夫闻言也纷纷抱怨道,虽然方才被女子一身气度所惊艳,但是她还蒙着面纱,想必一定生的不怎么样,否则好端端的,为何蒙着个面纱?这些千金小姐,哪个不是抛头露面?
再者而言,这女子也只是吩咐抬到城郊附近,也未曾说具体到哪里,想必也是个小户人家的小姐,否则谁没事往城郊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跑?想到这里,这些人的怨气便更大了些。
“别废话,立刻去城郊!”芊凰清冷的嗓音从轿子里传出来,森冷无比,明明还隔着一层帘幕,却让轿夫觉得仿佛被这凌厉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一时间竟是不寒而栗,连说话的勇气都失去了,暗自叫苦:分明只是一个蒙着面纱的丑女人,为何会有如此的气势?
几个轿夫都愣住了,似乎连抱怨也忘记了。轿子里面,芊凰一脸的不悦,她一直以来的隐忍退让,不过是为了时局,为了以后的目的,可不代表她就是什么好欺负的主。
纤纤素手轻轻掀开了轿帘的一角,芊凰露在面纱外面的一双明眸冷冷望着面前的轿夫,冷冷开口:“我再说一次,你们去,还是不去?!”
分明是轻轻柔柔的话语,却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和森寒,站在前面的那个轿夫一看到芊凰森寒如冰的眸子,立马低声下气的应道,“去去去!小姐莫生气,只管好生坐着,小的们这就去。”
芊凰闻言这才悠悠地放下轿帘,慵懒的靠在轿子上,闭上眸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琉姐姐,你究竟是如何被这世态伤透了心,才要旁人为你在城郊重新立一座碑?你又究竟是如何不甘地离去,甚至在死前万般苍凉的告诉我和静鸥死前所言一样的话:
飞鸟尽,良弓藏……
兔死狗烹历来如此,你就是太过善良,才会遭此横祸……
轿子立即启程,向着城郊缓缓走去。
到了城郊,芊凰撂下银子便飘然远去,站在轿子前面的两个轿夫痴痴的望着芊凰罩着乳白色华服,浅蓝色披风的纤细身影,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人都走了还看?!还不快走,白跑了这大半座城才挣了这些银子,真是晦气!”站在后面的轿夫愤怒的望着还在发呆的两个轿夫,嗤笑道,“一个丑女人,还值得让你们这样?!”
两个轿夫这才缓缓收回眼神,神色有些犹豫,方才那名女子,真的是什么丑女人?能够拥有那么美丽的一双明眸的女人,真颜当真会丑么?或许是因为,生的太美了?美到寻常人看到她的容颜都是一种亵渎?
罢了罢了,这样的女子,岂是他们这样低贱的人能够肖想的?
想到这里,他们转过身去,便也抬着轿子离开了。
芊凰下了轿子便一路向着月凌殇告诉她的地方走去,谁知走了不多远,便看到了一座无字碑。
她的琉姐姐月心琉生前乃是月氏嫡长女,云国第一美人。不仅生的容颜绝代,更是深受月氏族长的喜爱,死后自然是风光大葬,可谁又知,她期望的,却是这城郊的一座无名孤坟呢?
这座碑注定不能刻上任何字迹,否则,月氏嫡女月心琉的坟竟然出现在城郊,岂不是白白惹人猜忌,这也不是月心琉真正想要的。可就算是在城郊又立了一座碑,却还是不能刻上名字,不管尸体是否真的葬在这里,又何尝有真正的自由呢?身为贵族之人,生前死后,怕是永生没有自由的吧,何其可悲?
“来了?”月凌殇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不远处,看着这熟悉的色彩,苦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