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侣情侠传-第3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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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英独立群雄之前,负手之姿,白衣之形,素雅绝伦。司马慧玉静静地凝视着他,不善权力的她登上药宗天女的大位只为看他最后一次,余生便在蜀山究药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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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三首所遣代表孔家孔子端,张家章子诲,周家周子渊,双方介绍过后便是儒门三院,石鼓书院山长李士真,应天府书院山长杨真,岳麓书院山长周式。咋以比较儒门三首代表皆乃二十有八的青秀,三院山长皆乃将近甲子之庚,岁月分明。一番简单介绍诸众之间明显感觉到儒门清流刚正之神韵,武属凌厉刚稳之威势,均非寻常百姓可较。言语间张少英请了儒门诸首上座,以社会地位而言,张少英等尚未正式冠礼,只能屈居旁座。但孔子端彬彬有礼三请张少英上座,张少英亦不客气,便坐了主座。虽只相见片刻,张少英对儒门这般繁杂有礼已深有感触。儒门诸首一口茗茶入腹,手势之熟练张少英亦感不如,显是经年久月之故。
这时,孔子端起身,三面相揖后,说道:“张先生想必已料到我等前来,人命关天也就务须客气。”张少英不温不燥,应道:“但有君言,当洗耳恭听。”孔子端即道:“诸言三问二责,一问先生天罪之刃,如此弑伦之物,先生何以置眼前而不顾?”张少英淡淡说道:“此问当与诸等无关,但较天罪之刃出世,可有伤及无辜?”孔子端正色说道:“天罪之刃乃不祥之物,在下仅以个人建议,张先生不必动气。”张少英微微一笑说道:“此物虚实乃为本宗机密,但若儒门有所顾虑,劣者在此表态,不会再有冥王之事。”孔子端听得张少英以劣者谦称暗生蔑视之意,称其先生已是给他脸面,这些祸国殃民之辈若非必要他一个也不愿见。孔子端道:“天罪之刃的秘密早已尽人皆知,生机勃发虽能延年益寿,却也能使人暴虐癫狂从而乱杀无辜,不知在下此言是否属实?”张少英应道:“不错,的确如此。”孔子端问道:“那先生又何以保证呢?”张少英道:“御留香已非纵横派之人,劣者仅以好友结交罢了。放下剑人即死,不放下人能活,尚愿救赎悔过。天罪之刃的生机早已消弭殆尽,儒门多虑了。”孔子端一派从容,并未深究亦知深浅。孔子端续问道:“二问先生,结交逆伦杀手,称友组社,是曰明门,可当真?”张少英道:“不错,劣者正是明门首脑。”孔子端暗暗谨慎,瞧其波澜不惊,应答如流,内敛之下瞧不出深浅。孔子端道:“古有杀手非有法,如专诸,荆轲之辈,精其义而不已私利。非法者当如当今这般明码立价,见钱戮人,即便先生相信他们能够忏悔赎罪,犯下的罪孽便能一笔勾销吗?”张少英问道:“在阁下心中,是杀手可恶,还是那些组织之人更可恶?”孔子端应道:“杀手与组织之人又有何区别?”张少英道:“阁下心中民生四等,士农工商,尚有轻重缓急。乱世之中的人丁来源皆身不由己,以今日之太平论,天理何在?”孔子端道:“苦难并不能成为逆伦的借口,犯下的错便需承担,此乃天理不容。”张少英道:“武林盟秉承己身侠义,为天下义,七宗定侠亦是错了?”孔子端道:“诸文礼法尚有国家行政,何须侠义之军挥手过境?更何况,七宗定侠诸宗名满天下,却也牵连了三万之巨的无辜百性生命,如此代价靠金钱抚恤便能抹平一切吗?”张少英反问道:“七宗定侠成果又如何呢?每载死在黑榜之下的无辜最少亦至一万三千余众,这份名目朝廷四方门当有笔抄。”孔子端也不知张少英此言真假,天下公义,虽然纲法上武属乃为五蠹之祸,但明眼人都瞧得明白,没有朝廷的放任,诸宗岂能在大宋国土之上横行霸道。
孔子端应道:“诸般理由皆抹灭不了杀戮之事实,儒门肩负天下文明之源,实不愿大宋国土之上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还请张先生不吝谏纳。”张少英道:“侠义为公,武林盟所为乃在千秋安定之大业,大军已成断无撤退之理。异端势力虎视眈眈,断不可以公理定论。”孔子端有些失望,并未表露,一群祸国殃民,自私自利之辈。不过是争权夺利罢了,岂有表面上这般干净?只不过儒门情报能力有限,文风鼎盛之际,文明光明下,黑暗所在闻而未见,无法体会其中深浅。但儒门对张少英客气亦是对纵横派的深深畏惧,儒门终究处于现实世界,自有儒门之人越法乱礼之事,善恶并存,故而并未深究,只是表明儒门立场罢了。禅宗泰斗都无法劝阻的张少英,儒门亦不期望能有多少作用,唯有在其他事上做个了断。孔子端应道:“如此三问已闭,余二责之问,望张先生秉公而论,已正视听。”张少英直言不讳道:“康成书之死元凶正是御留香,张子诚之死亦乃田不孤,刚刚已发军令追杀,包括在七宗定侠之内。”张少英话必,顿语惊四座,诸众或多或少均知张少英暗中与这几人联系紧密,甚至结为好友,万不想其竟然如此作为,有失结友礼面。儒门诸众亦暗暗咂舌,寥寥数语便道出始末,将儒门满心不满赌得哑口无言。孔子端沉声问道:“张先生此话当真?”张少英应道:“你可以当做假言,军令我是发出去了。”诸宗闻言无不暗中好笑,张少英年纪虽小心性何其深邃?儒门三首代表在儒门号称一门独秀,儒学上虽有大成,但难以与现实融合起来,终究执着之念,书生尔尔。
孔子端闻言并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说道:“如此领教了。竟如此,天下儒门将追剿御留香,千古苍雪,遇田不孤,下酆都,断九泉这五人。”张少英淡淡说道:“尚差一个,其姓申屠,名月,连他一块儿杀了吧。”孔子端暗叹有趣,若非自己深知万象纳性,有容乃大之机理,非得破口大骂不可,人命关天纵使恶类亦不该如此轻蔑。孔子端续问道:“明门又如何?”张少英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事武林盟会处理。”孔子端道:“张先生要为恶类正名吗?”张少英道:“儒门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佛家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杀手从来不是自己的选择。寥寥众生,世态万象,暴虐无伦,如此惨烈,儒门该当何释?”话必,一大队八角卫抬着大木箱鱼贯出辕门,依次列队,一共十口大木箱。诸众疑惑之际,八角卫打开纸封,里面竟然全是书籍。张少英续道:“此书名为百世经态录,乃劣者整理杀手履历编纂而成,是非曲直当有定论。为示公证,箱中书籍望诸位离座自行取阅。”张少英言语间诸众已知其所为,更明其所意。杀手只是杀人用具,并无自由可言,反噬之力自然激烈。但要这些人改变心性过正常人的生活,怕是痴人说梦。这时的慕秋白忽然理解张少英,两折丐帮是如此,如今明门亦如此。大势所趋,顺水推舟,名利双收,纵横派谋虑之深远诸宗远远不及。明门便像当初的天煞盟,有希望杀手便会倾心所往,只是诚心有待观察和调教。这个宣泄口便是压倒黑帮禁绝的最后一柄剑,以张少英之势力,名望,身份,天下唯此一人。
源远流长(66)()
当下慕秋白起身上前取了一册回座观看,虽只是一眼已知深浅,再无兴趣,人性之事他见得多了。百世经态录所载俱是各路杀手生平之履历行径,诸宗见了虽有感触,亦习惯了,世间善恶对立乃天道。但对儒门而言,这一切便是世间黑暗之处目所不及的震撼。百世经态录不仅记载了诸杀手一生行径,更有杀手们的内心感言。但杀手所杀之人并未列出,瞧得出张少英对此颇为用心。这股善恶冲击,儒门同样明白五代数十载战争留下的毒瘤并非朝夕可解,但公理之下,杀人者偿命,孽债岂能如此放过?又如何告慰那些失亲家属?儒门秉承天下至理,但国家才是行政所在,因此对武属之行径仅有问答之权。实则上随着大宋文治愈盛,文武之对立亦更加敏感,只不过同为五蠹之列,儒门深知其中深浅。
稍后,孔子端也放下书籍,物归原处,方向张少英说道:“张先生所为儒门不敢苟同,杀人者偿命,自古至理,焉能一句知错能改便一笔勾销。”久未说话的儒门周家代表庐山独秀周子渊起身插口道:“渊薮兄,再下可否插口一言?”孔子端亦知周子渊想法,但竟好友结交,当该知无不言,其也无权阻止,当下应道:“独秀兄该有不同分歧,愿闻其详。”说罢,孔子端退在一旁。周子渊上前数步,三揖过后方才说道:“我等熟读圣贤之书,自以为至理,却忽略现实所为。刚一番初阅,内中凄惨渗透人心。在下所意,不知张先生有何实际?”张少英道:“待诸事安宁,明门将会入属武林盟作为赎罪营由武林盟主直接统辖,接受天下人的监督。”周子渊道:“张先生所言甚是,杀戮终究非解决之法,恩威并施方能瓦解人心。在下浅见,人性本善,唯因世事,若真能浪子回头亦乃幸事。杀手终究是用具,毫无自由可言,罪魁祸首当为组织之人。五姓七望终究创造了一个时代,时代的落幕相较的即是超凡脱俗引领天下士子之典范。如此将这些杀戮秘密掩藏利大于弊,渊薮兄,在下浅见,得罪了。”孔子端微笑道:‘无妨。’即向张子诲问道:“有昇兄,你意下如何?”张子诲神色忧郁,起身上前行礼向张少英说道:“张先生对田不孤,下酆都这二人底细可清楚?”张少英应道:“知之甚详。”张子诲问道:“百世经态录中可有这二人名录?”张少英道:“正在犹豫中,其中牵扯正是已故张子诚先生。”张子诲道:“天下士子同伦,明明白白是非自有公断,在下不才想借来一览。”张少英应道:“无妨,为示公正,劣者已为诸位都抄录了一份。”张子诲暗暗心惊,自见面伊始他便在暗中观察张少英,其内敛深沉,出口成章,诸事皆了然于胸,人事之道精纯熟练。如此之人有法有不法,却又遵循一定的原则,实乃人中枭雄。面对这样的人,儒门现在的做法是明智适合事宜的。
当下,八角卫依次奉上遇田不孤与下酆都的实录。这一番审阅,诸众才发觉其中的不简单。下酆都原名窦美玉,田不孤原名田不屈,与张子诚皆乃凤翔人士。三十八年前,三人皆乃十六七八年纪。田家只是穷人佃户,窦家正是地主,当时的张家虽无今日兴旺,但在凤翔乃士子楷模。窦员外为了攀亲将窦美玉许配给了张子诚,无奈田不屈与窦美玉暗中相恋已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窦美玉无法反抗,只能含泪出嫁。田不屈不甘心上人被抢,夜入洞房被张家人发现,窦美玉名节已失,所幸告诉张子诚自己亦是田不屈的人。这一桩美满婚事最后家丑扬名,张家退婚。田不屈被打得死去活来,连累家人失去了佃户资格,父母眼看身败名裂,万念俱灰下双双投河自尽。窦美玉偷奸野汉,不守妇道,被族人抬着浸了猪笼。田不屈心如死水之下得到了杀手组织的援助,习武三年大成,竟而作为试炼,斩杀窦府,张府六十八人,成为大宋开国之初最大刑案。太祖虽亲下圣旨捉拿,但始终无法见得真身,从而延续至今。而窦美玉被浸猪笼后并未死去,同样为杀手组织所救,经历了前后数十人的轮J,以及残酷的淘汰训练,同样是三年后,改名号为下酆都的她将张,窦二府族人屠戮殆尽,再添一百零六条人命,成为大宋开国第二大刑案。当时作为受害者一方的张子诚因忍受不了这等羞辱,只身外出求学侥幸逃过一劫,最后在齐鲁之地博出声明,自成一派学说。
但刑案多年未结,官府甚至都不愿查探。张子诚日夜忍受着感情的欺骗,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