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回信-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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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小野寺会把他认为最最有可能说明问题的东西先呈给上司过目,内田打开黑色塑料方盒,里面是一台款式稍微老旧的摄影机。
在不知道有这台摄影机的存在之前,内田就已经觉得现场到处都彰显着古怪,他在心里草草罗列出几个最明显的地方,比如两具尸体掉在天花板时是面对面的,在死前的最后时刻,这是多么扭曲的狂态,难道说要彼此看着对方最后的样子而死?实在是。。。内田猛的闭上眼睛,仿佛自己眼前正看着某张癫狂挣扎在死亡边界的脸,他完全不敢再想下去,只有疯子才会那样做吧!
再就是,死者身上的衣服穿的相当整齐,是正装,还打了领带,袖扣和衣角处的细节也都是精心打理过的,也许死者自杀前想要很体面的离世,这也说的过去,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光着脚呢?
如果不是经历过绍涧中学的案件,他怎么都不会去在意两个上吊自杀的人是否穿着鞋子这种问题,反正自杀是很明显,写完报告如实上交就行了,手边也还有大把做不完的工作等着他,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种自杀案上,可是。。。真的只是“自杀”那么简单?似乎有许多他最不想涉及的可能都纷纷如洪水般涌泻出来。
内田又点燃一根烟,这时,手里的摄影机发出“嘀嘀”声的警报,应该是在提示电量不足,“摄影机里拍摄了什么?”,内田把这个问题留在匆匆赶回办公室以后,并找出能匹配摄影机的电源线以便充电,“摄影机究竟拍摄了什么呢?”内田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摄影机的开关键,如果他能有料事如神的天赋异禀的话,如果在那个时刻就当机立断把摄影机毁掉的话,之后的他就不会有追悔莫及的结果,可惜他没能有那些好运气,黑暗和死亡在他按下开关键的那一刻再次泛滥重生了。。。
一周后。
小野寺来到上司内田家中探望,因为内田警官已经一周没去上班,同事只以为内田生病请假,但小野寺多少都要比别人更了解自己的上司,发高烧四十度都要坚持工作的内田会因为生病请假吗?那一定是什么能摧垮一个人的可怕病情,他不由的担心起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这种念头让小野寺按响了内田家的门铃。
应声来开门的是内田的太太,从内田太太挂着浓重黑眼圈和失魂落魄的神情,小野寺看出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家中并没挂出疑似丧礼的摆设,小野寺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前辈还活着啊,那就没什么可担心了。”他心里默默念着,内田太太端来茶和点心招待他,可整个人异常沮丧,手脚和身体还有眼珠都僵硬的犹如人偶,脸上毫无半丝人该有的表情,小野寺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内田前辈还好吧?”
对方没回答,只是脖子僵硬的点点头,随后又移动眼珠看了看卧室门的方向,小野寺也随之看过去,这间小客厅的挂帘后面就是通着卧室的回廊,没点灯,回廊只能借到客厅这边的光线,看过去尽头那段漆黑一片,像一条渐渐没入深渊的通道,渗透着吓人的气氛。
“能去看看他吗?”
对方依然没回答,只是无力的摇摇头,随后僵硬的起身回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前辈他托您转交给我的吗?”
这次对方的眼神有些变化,瞳孔中似乎燃气火苗一样的光亮,内田太太一张一翕着两片苍白的嘴唇。
“请您收下,这是我丈夫最后嘱托我交给您的。”她欲言又止的敛了话语垂下头去。
“最后?”
在小野寺看来这两个字有“遗言”的意思。
“是的,这是他最后说的话了,就在四天前,之后再没说过什么。”
“内田前辈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您还是先回去看过这个东西后再决定要不要去见他。。。”
小野寺一脸呆愣看着对方,内田太太那双疲惫又充满血丝的眼中,被一些能让人理智崩溃的东西占据着。。。
第三十章 猜忌()
我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已经站立良久,不知道外面是什么颜色的天空,悬挂的明月是圆盘还是银钩,也听不到萧瑟的风声,只是在这条狭窄昏沉的甬道里这么呆立着我想吐,那种没有尽头的无限可怕感,和被世界遗忘的孤寂感,全都层层叠叠把我包围的几近窒息。
这一切归咎于高一D班举行的春季旅行活动,全班二十个同学在没有班主任和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旅行目的地——雾江公馆。
至于我怎么来到这些废弃建筑里,中间发生的那些荒唐、血腥、令人头晕目眩不为常态的经过我不想再去赘述,在经历过之前那些同学死亡的极端场面后,接受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不算艰难了,但对于木原同学的事,我还是有些抵触。
——没错我在这条密闭又压抑的窄长通道里窒息的原因还有另一个,看似如异类的木原同学此时就在我旁边微弱的呼吸着,说是异类不为过吧,因为没有常人会在瞬间伤口自愈的,自从我发现这一事实后就没和他说过话,我和他保持着比刚才要稍微远的距离,真是没想到啊,身边一个接一个都不是正常人,我此时才真正彻骨的体会了那句“不是不敢想,是从来没想过。”
木原也只是安静的靠墙蹲在地上,并没像我臆想的那样突变成一头恶兽朝我扑过来,我此时并不想去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答案肯定不是两三句话就能说完的,我一直紧紧的握着十字弓,手心里全是汗水,对这种东西的认知度和使用度几乎为零,但我知道事到如今迟早要用到的,只是无法预知接下来的时间里迫使我发起攻击的会否是木原同学,当然那是我不希望发生的。
“你在思考你手里的东西该怎么用?你不知道对吧?”
木原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即便此时看不清他的脸我也能想象他一定是那副“完全无所谓”微微笑着的脸。
“我教你。”
“把我教会了对你可没好处。”
对他突然站起身的举动我感到害怕,我本来以为除了桃井我能相信的就只剩木原了,不过现在凭直觉判断都是不准确的,我还未做好应对准备,木原已经走到我面前。
他一把握住我手上的十字弓,刹那间我的心脏差点从胸口直接跳出来,我下意识就加大了握紧十字弓的力度和他对抗,说什么也不能被他抢去,要是自己就这么被他射死在这条暗无天日的甬道里,那这种结果就真的太凄惨了。
“琉璃希,看来要让你相信我真是比登天还难。”
“你突然就变得超乎我的理解范围我怎么相信你?”
“现在大家变成这种互相厮杀的局面就是因为还没弄清状况就开始互相猜疑,真正的元凶在背后嘲笑我们呢。”
“这种话现在说还太早了,那个元凶就是你也说不定。。。”
“好吧,随你怎么想。”
木原没再与我坚持,他松开手,可是下一秒转瞬迎来的是已经离弦而出快如闪电的箭矢,直擦我的耳际,山茶色的血花溅到我脸上,腥甜中流出死亡的味道。。。我猛然缩起手脚,发现被射死的不是自己时,才颤抖着慢慢转过身去。。。
倒在我脚边的是个“黑衣人”,究竟是谁还没来得及查看,我的目光还停留在木原手里的十字弓上,我没想到这东西在这种距离下竟然能射穿一个人,据说在欧洲中世纪时期这东西就被称作骑士杀手,正是因为它具备强大的杀伤力和穿透力,而且射程很远,又简单易学,比起那些披重甲的骑士练剑十几年才挥刀砍下一个人的头颅而言,这玩意儿只需要熟悉几个小时就可以轻松秒杀一条性命。
木原使用这个弓弩的熟练度远比“我以为”的要多,不过,他确确实实用这东西救了我,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
“没想到。。。你杀一个人的速度还真快。。。”
我对此还停滞于惊慌失措的状态,说话也不怎么连贯。
“是没想到把这东西从你手里抢过来那么容易。”
木原浅浅挂起嘴角,浮出一抹清冷的笑容。
“但还是谢谢,刚才。。。”
“什么?现在知道我是可信之人还不算太晚,别浪费时间说客套话了,赶紧确认一下他是谁。”
箭矢相当精准的射穿了这个“黑衣人”的心脏,我蹲下身查看时发现自己是站在深暗的血泊中,黑衣人手里还握着一把柴刀,也许他没想到柴刀的锋刃正对准我的脖子时自己已经被不知从哪儿疾驰而来的利器一击毙命。
我掀开那件肥大的黑色斗篷,帽檐下依旧是个黑色骷髅面具,面具下的脸还保留了半张勉强可认的面孔——
是辽太,不过那半边还能看出相貌的脸已经开始逐步溃烂,血珠和脓液从毛细孔中渗出来,眼窝处尤其烂的厉害,另外半边脸就不忍卒睹了,我难以用现有的语言来描述其腐烂成何种程度,只知道如果我再多看一秒的话胆汁都有可能被我吐光,我憋住直冲脑门的恶心立刻别过头去,木原对这种场面反应并不强烈,只是用一只手捂住口鼻,然后在辽太身上摸索一番,想必是在找他的信。
——武器和衣服在壁柜里,杀掉随即三个人就可变身,变身后杀掉琉璃希拿回钥匙。
和金川的那封一模一样,我正在惶惑不已时,木原突然抬起头看着我正色道。
“琉璃希,你带着笔和纸吗?”
作为有间歇性遗忘症的我随身携带笔记本是终身之举,于是我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那本蓝色天鹅绒笔记本,我记得这还是大伯送我的礼物。
“要做什么?”
“一会你就明白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看着木原翻开本子在空白的一页上开始罗列全班同学的姓名,一个似隐若现如异想般的念头也同样在那一时刻掠过了我的脑海。
第三十一章 名字()
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清晰的声音,在这种死寂如深渊充斥着寒意的地方,那种笔画声就像在聆听啮齿类动物啃食枯木的声音,放佛世间的生命都死光了,只剩下那一两只苟活在阴暗沟渠里,吃着所剩无几的食物,着下一刻的未知。
木原把全班同学的名字列在本子上的做法不及我看到最后一眼的奇怪,因为,他把我的名字写在了最后面。
我没做声,事实上我脑子里也在拟定着某种想法,只打算看看能否与他不谋而合,然而,当他把人的名字列出双份并用“黑”和“白”做标注区分为两列时,也就是说黑列中的名字又在白列中原样复制了一遍,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幼稚简单的想法简直就是小学生的级别,木原所说的“发现了一个问题”中可能隐喻着某些长久以来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紧接着,他在个别人的名字后面划上叉,黑和白两列名字当中都有,被划叉的分别有宫山,佑介,纪美,金川,辽太,明也。
而其中——金川、辽太、明也这几个名字是在“黑”那一列的,剩下的宫山、佑介、纪美是在“白”那一列的,这样标示以后,我开始逐渐看清楚他列出的名单含有什么意义了。
——死亡名单。
被打叉的都是已经死掉的同学,之所以分为黑与白两列大概就是之前木原说过的出现“替身”的情况吧,“黑”也许代表的就是黑衣人,“白”则反之就是还处于形态正常的我们,换言之——自雾江公馆出来以后,我们就在二十人的基础上出现了倍数。
这个结论形成后我顿时宛如五雷轰顶,这样的话。。。这样出现了倍数的话,就有可能有两个“我”。。。刹那间我似乎明白了“那件事”为什么会存在矛盾的原因。
还记得樱树的“信件命令”是“一定要不择手段让琉璃希回信”,当时的我对此异常费解,苦苦想不通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回信,此时,疑问应该可以解开了,如果那个抵死不回信的是另一个“我”呢。
木原把弄好的名单举到我眼前。
“琉璃希,你看看还少了谁没划叉,目前我所知的死了的同学就是这几个。”
比对着名单我在记忆中回放着一幕幕同学惨死的镜头,能想起来的名字和木原标示的名字几近无差,就是这几个了,等等。。。好像还有。。。
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的名字他没划叉,恐怕是他还不知道其死亡的事实,想到是那个人的话我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他们之间曾经有过如童话般美妙羞涩的恋情,在这种生死难测的黝黯之地想到这些酸酸甜甜如诗如梦的事情,一直处于极度紧张和防备状态的我心里也瞬间溢出一股草莓般的甜味,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阴冷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