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与诗歌佐茶-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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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是第二个意外,谭孝恭,从这个意外开始,我突然醒觉,我们缜密无缺的计划其实相当脆弱,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能影响大局。”蔡勋如又悲又苦地惨笑道:“我心里很矛盾,那种苦闷,那种苦闷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开始制造意外。”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来龙去脉(3)()
“慢着,谭孝恭是怎么回事?”孙苏合大概知道谭孝恭就是延请赵淮南、楼君和陆微霜的那位,于是立刻追问道。
“怨气引子选择吞噬的对象是随机的,我们只能引导,却不能干涉。我记得是六月十二号,第三个被吞噬者在我们的安排下心脏病猝死。一切都计划得天衣无缝,但是阴差阳错之下,他猝死的地点正好在泰古大酒店,谭孝恭一方的基地便设在那里。他猝死的时候恰巧谭孝恭在场,骚乱之中,怨气引子竟然选择了谭孝恭作为下一个吞噬对象。”
孙苏合恍然大悟,许许多多的线索都串联到了起来。“原来如此,如果你们贸然杀了谭孝恭的话,不但会影响到整个逐鹿游戏的进行,甚至还有可能被人发现道行狩猎。再加上黄志成在暗中虎视眈眈,一个弄不好,你们的真正目的就会暴露出来,到时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没错,你看得很准。只是一个小小的变数,一个小小的意外,差点就毁了整个计划。我从那时起就忍不住开始设想如何能够人为地制造意外。”
“那你们是如何处理谭孝恭那件事情的?”孙苏合问道。
“是老爷子亲自出的手,只要谭孝恭不死的话,我们就可以故布疑阵,就算有心人追查,也只会往逐鹿游戏上想。六月十九日凌晨两点,老爷子和画先生闯阵夺人,画先生大打出手,吸引了所有注意力,老爷子则暗中出手斩出谭孝恭的道行,在确保了引子熟成过程不受影响的同时也保证他不死。虽然谭孝恭成为了只有一口气在的行尸走肉,不过好歹也算活着,这就够了。”
“然后呢,你真正开始动手脚是在张战身上吧。”孙苏合做出一切尽在把握的样子,刻意营造气氛,引导蔡勋如不断坦白。
“不错,我们早就知道张战其实是黄志成布下的暗子,所以我暗中安排,将一些蛛丝马迹泄露给他。但是老爷子毕竟盯着,我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只能等他自己慢慢调查。”
“结果他在调查的过程中成了怨气引子的下一个吞噬者。”孙苏合感到一丝冰冷的黑色幽默,真是个沉重的玩笑。
“是啊,因为他和黄志成的关系,老爷子盯得很死,并且准备在他身上故布疑阵,将黄志成的注意力引到画先生身上。这虽然打乱了我的计划,但也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契机。我下了很大决心,冒着极大风险,将部分真相透露给了张战。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于是答应利用自己的死亡为我传递出一个最重要的情报。”
孙苏合一字一顿地说道:“死亡时间数列!”
他接着问道:“但是为什么前面的时间都是准的,到我身上却提前发难了呢?”
“那只是计划中的时间表,实际上什么时候发动是由老爷子独断,条件满足了自然不会拖延。我不知道张战用的什么手法,情报确实传递出去了,可是却没有及时传到黄志成手上。张战死时已经是七月二十四,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得不冒了另一个风险,我启用了原本用来监视张战的一手暗棋,就是赵清。表面上,我是用他防微杜渐,监视似乎发现了什么的游英雄。实际上,我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一旦他进入黄志成的视野,立刻就会泄露谭孝恭的情报。不过这其中还是出了点岔子,从他身上得到情报的不是黄志成,而是陆家的小姑娘。后来你们都知道了,黄志成和您两位都从我这边得到了遗迹的大致方位。”
赵清,孙苏合觉得这个名字好熟,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是那天在游英雄家的那个醉汉。”艾丽丝在心里提了一句,孙苏合立刻记了起来。
“好家伙,原来都是算计,老爷子,蔡勋如,黄志成,一重一重,如果不是蔡老头说出来,谁能想得到这里面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博弈。这真真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啊。”孙苏合禁不住在心里喟叹不止。
“快接着问啊,看还有多少料可以抖。”艾丽丝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知道知道。”
“接下来就到我这边了吧。”孙苏合眼睛一眯,拼了老命地控制脸部肌肉,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冷酷笑容。
蔡勋如点了点头,又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阁下确实神通广大,我到现在也看不透两位。你们和花火一战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你们那时候展露出来的实力还应付不了我和画先生的安排,更谈不上阻止老爷子了。我一心想着,只有黄志成有几分可能能够阻止得了老爷子,哎,要是早知道你们甚至能够调动遗迹,我早该……哎,现在说这些也都晚了。”
难怪这臭老头要说我以德报怨,原来就是他安排着画先生对我动手,虽然孙苏合早就差不多知道了,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有种很复杂的感觉。
孙苏合抬眼看向艾丽丝,正好和艾丽丝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艾丽丝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对孙苏合说道:“能怎么办,杀了他吗?这样做反而遂的他的心愿呢。”
孙苏合亦是无奈的苦笑,“我看就交给老黄处理吧。你觉得怎么样?”
“等一下,”艾丽丝突然想到了什么,“咱们不如问问他自己的意见怎么样?”
孙苏合不禁一笑,这提议还真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恶趣味。
孙苏合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从容模样,居高临下地问道:“老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我们可是很尊重老人的,说来听听。”
“我这条性命也在阁下手上,生杀予夺一言可决,何必老猫戏鼠呢?悉随尊便。”蔡勋如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苏合和艾丽丝都觉得无趣,艾丽丝想了一会儿,“我看不急交给老黄。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实在太少了,蔡老头是个再好不过的资料库,先把他拿在我们手里吧。”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孙苏合也觉得很有道理。“好,那就暂时先这么办。”
孙苏合俯下身去帮蔡勋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想死,可没那么便宜。既然悉随尊便,那我就偏要你活。你先老老实实地躺着吧。”
他说完看也不看一脸惊愕的蔡勋如,背着手慢慢踱到窗边,目光深远地望向天空。
那里,一抹朝阳正喷薄而出,浓浓烈烈地映红了整个视野。
天,终于亮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1)()
孙苏合望着初升的朝阳,扶着窗栏在心里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那么一点深不可测的味道?”
“不知道哎,但我特别想笑,自己看自己卖蠢真有种特别羞耻的感觉,好尴尬啊。不行不行,你快别装了,再装下去,我真要给你两拳。”艾丽丝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孙苏合大感失望,“诶,会吗?亏我装得那么辛苦。难得这阳光正好配合,我还以为多少能有点那个意思呢。”
“白痴啦,快给我滚过来,你不是还有个狗屁“爷爷”要处理吗?”
艾丽丝说着掣出法杖,当空一挥,地面上植物疯长,瞬间在这个大病房里隔出一个保密的空间。
“对哦,对哦。到底什么鬼啊,快快快,快帮我看看。”孙苏合赶紧拂开几棵小树的枝叶,钻进这个临时构建的保密空间。虽然那个奇怪的声音好像没什么恶意,但有那么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东西就藏在自己的身体里,孙苏合想想都觉得说没拧�
“先坐,你先坐好。”艾丽丝随手一挥,地上立刻结出一张舒适的藤蔓座椅。
孙苏合坐好之后,艾丽丝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得孙苏合心里发毛。
“到底搞什么鬼?你倒是说句话啊。”孙苏合忍不住问道。
艾丽丝并不答他,嘴角诡异地一挑,从袖子中抽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来。
“干嘛?”孙苏合眉头大皱,“你哪里又弄出把手术刀来?”
艾丽丝突然展颜笑道:“刚问一个医生借的。”
“这也能说借就借?这医生也太不专业了吧。”
“你也不看我长什么模样。”艾丽丝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这都小意思,手到擒来。”
孙苏合哑然失笑,“说实话,你这,我真是,心里觉得就怪怪的。”
就在孙苏合说话的瞬间,艾丽丝突然握紧手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扎孙苏合的心脏。
孙苏合愣了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艾丽丝,那冷酷的笑容,那刺骨的杀意,她来真的!
孙苏合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一手捂胸,一手就要推开艾丽丝。
艾丽丝轻轻巧巧地避开孙苏合推过来的手,笑着说道:“快看,狗屁“爷爷”被我诈出来了。”
“哇,你搞什么鬼啊,尿都差点给你吓出来了。”孙苏合一边连声抱怨,一边循着艾丽丝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缕淡薄的墨色以毫厘之差挡在了手术刀前面。艾丽丝笑着又拿手术刀用力往前戳了戳,可是那一缕墨色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挡得手术刀完全无法寸进。
艾丽丝满意地将手术刀一收,“抱歉抱歉,原谅我没有事先告诉你。如果不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危机,估计它是不会现身的。”
“这到底是什么啊?”孙苏合试着用手去摸那缕渐渐散去的墨色,可是手指直接穿了过去,好像那只是一个镜花水月的幻影。
“刚见过呢,你想想是什么?”艾丽丝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啊,什么时候见过?”孙苏合说着突然灵光一现,“难道是……”
两人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孙苏合的眉头皱成一团,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感到浑身不自在,之前怨气缠身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现在又不明不白地来了位大爷。“这什么时候搞到我身上来了。前门送鬼,后门迎神,我真是见了鬼了。”
艾丽丝眯着眼睛看向孙苏合,“是神是鬼,和他聊聊再说吧,我倒是没想到,这诗情才气居然也有自己的意识。这可真是有意思了。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孙苏合觉得自己好像被科学怪人盯上的小白鼠一样,“你在想什么呢,你别这样看着我啊,看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没什么,没什么。”艾丽丝连连摆手,可是孙苏合看不出半点诚意来。
算了,孙苏合决定还是彻底无视她,不过艾丽丝说的聊一聊倒让孙苏合也起了兴趣。
“你说聊一聊,怎么和他聊?”
“当然是去你的,呃,他管那叫“心象空间”是吗?”
“是,那个狗屁“爷爷”好像是说叫心象空间来着。”孙苏合想起那如在梦中可又无比真实的世界,老家的小院,天空的森林,亦真亦幻,若虚若实,“那是我的内心世界吗?”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那是自我意识的具象化。是探索自我,认识自我的过程。也是意念锤炼的必经之路。一般来说,要在意念锤炼上下数年苦功,才能初步睁眼看到那个世界。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这一大堆破事看来比什么锤炼都好使,直接让你一蹴而就了,省了好些功夫呢。”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我宁可不要这个福。”孙苏合一想起来还是心里惴惴,“我现在一想,能活下来真是奇迹,但凡有一点差错都够我死一百次了。”
“哈哈,结果是好的就好了嘛,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会一会他吧。”艾丽丝说着抖了抖手中的法杖,法杖泛起微光,还原成念草的模样,“你的念草种子还在吧。和之前教过你的一样,静下心来,催动念草,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孙苏合微一点头,依言而行。他使用起念草来已经颇有几分心得,很快便澄心静气,掌心的念草迅速成型,与艾丽丝掌中的缠绕在一起。
孙苏合的意识进入一片黑暗之中,这次他早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惊慌,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这寂静无声的黑暗。可是,再怎么观察,还是完全的黑暗,完全的死寂,什么也没有。
艾丽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睁眼,睁眼,你闭着眼睛看一辈子也看不到东西。”
孙苏合试了几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