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与诗歌佐茶-第17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情报势在必得,当时几乎没有多想就以此提出了要求。
现在被艾丽丝这么一说,孙苏合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艾丽丝肯定想从南华子身上得到关于佛洛登伯格教授一行人的情报。他们在开发区的斗法现场见到跟在佛洛登伯格教授身边的奈尔·史廷加尔时,瞬间就回想起来在之前的慈善酒会上也见过此人。结合当时的情景仔细一分析,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庄凤语当时是在跟踪奈尔·史廷加尔。再加上这两方都对副本拓片深有研究,由此可见,南华子必定对教授三人组深有了解。
佛洛登伯格教授等人居然掌握着另一个世界的语言,艾丽丝对此肯定要刨根究底,弄个明白,如果能事先从南华子手中得到关于他们的情报,那以后打起交道来就能掌握主动,大占便宜了。
“你现在问他也不迟……嗯……”孙苏合说不下去,很是愧疚地认真道歉:“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到这些,是我太自私了。”
孙苏合知道,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南华子是欲罢不能,因此可以趁这个机会向他提一些稍显严厉的条件,尽量榨取更多的价值。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得来的情报的详细度和真实性势必都会有所折损,南华子一方绝对没可能像之前那次交易一样心甘情愿诚意满满,必须考虑到他有可能会故意省略一些关键的信息,又或者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地掺在一起。
艾丽丝哈哈大笑:“好了好了,逗你玩的,别道歉了,我要是真的生气你道歉也没用,直接揍你这白痴了。哈哈,其实我看这周轶清和那位佛洛登伯格教授多半不是一路人,说不定还是对头呢,他没必要保守这方面的情报,现在问也不迟。而且你要的那个是一手情报,我这边的估计是转了好几个弯的不知道第几手情报,肯定以你的为优先啊。”
“哎,你越说我越难为情了。”
“知道难为情就好,别辜负我做出的牺牲啊。下次可别再那么窝囊了。我早说了叫你直球取胜,直接表白就好了嘛。结果你这家伙上回还没表白就被甩了,搞得苦兮兮的,真不知道你在搞些什么东西,也太没用了。”
“好好好,下回就听您老人家恋爱大师的意见,直球取胜。”
“这还差不多,接下来就看怎么能够在周轶清的底线之上尽量敲出更多东西了。”
艾丽丝和孙苏合略作商议,大致定下四个主要的方向:
一是佛洛登伯格教授一行的身份来历。
二是所有受害者的位置分布,以孙苏合家为基准点,只要南华子提供远近和方位等信息,就可以定位所有的受害者。虽然受害者们已经或者即将脱离生命之忧,但是被洗脑的情况依旧存在。确定他们的位置,再交由二十二局局后续介入,这才算救人救到底。现在基达山静修会已经算是灰飞烟灭,没了这个洗脑的源头,后续的事情以二十二局的手段应该不难解决。
三是南华子所知道的基达山静修会的底细,包括一叶先生和所罗门的身份来历。
四是关于副本拓片及其制作方法的详细介绍。
三、四两点可以根据得到的收获,酌情透露给二十二局那边。当然第一点是无偿地,直接地,爽快地告诉他们,这三、四两点就不同了。至于能利用这两点这情报从二十二局那边获得什么,这个可以容后再想。
这一次的交涉交易由艾丽丝出面和南华子进行,也是由她来主导,孙苏合因为要应付叶茨,还得替狸华老爷行棋,所以只是帮忙从旁参谋一两句。
在艾丽丝斗智斗口,从南华子身上努力挖宝的同时,狸华老爷和叶茨的棋局也斗得越来越激烈。孙苏合忙里偷闲,眼睛一阖,通过艾丽丝的感知,他看到狸华老爷仰面坐在那里,挺着毛茸茸的肥肥肚子,尾巴耷拉着,正苦思冥想抓耳挠腮。
叶茨强烈的争胜欲望和顽强坚韧的耐力让狸华老爷很是头疼,这条黑棋大龙看似苟延残喘,可狸华老爷就是屠不了,它总能在夹缝之中满身血污地滚出一丝生机,虽然依旧没有做活,但压力渐渐到了狸华老爷身上。这局棋下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一局细棋,双方相差细微,可偏偏又牵一发而动全身,变化甚多,很难算得清楚,两边落子都越来越慢。
又一次二十多分钟的思考之后,孙苏合代替狸华老爷落下一子。叶茨看着棋盘上落下的黑子,突然说道:“苏合先生的棋风,似乎不像是少年人。”
孙苏合不禁心头微跳,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说他看出什么来了?
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看似一切顺利,其实暗流一直都在微微涌动。
第三百一十一章 归去来兮(4)()
一 棋风不像少年人。
叶茨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根据解读的角度不同可以蕴藏许多含义。
如果单只是针对围棋来说的,这句话可褒可贬,可以是赞赏孙苏合棋艺精纯老练,不似少年人般浮夸毛躁。也可以是含嘲带讽,拐着弯地贬低孙苏合的棋艺。因为围棋界从来少有大器晚成的例子,高手几乎都是少年成名,十几二十岁正是登峰造极的巅峰年龄。以孙苏合的年纪,叶茨这句不似少年,解读为暮气沉沉天资有限也不是不可以。
若真的只是臧否棋艺,不管是夸是贬,孙苏合都无所谓。甚至就算他这句话意在暗示他已经察觉孙苏合是代人下子,背后另有高手,这也不算要紧。
孙苏合最担心的是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出了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漏子,被叶茨察觉到了不协调的地方,进而窥出了自己的真正实力。如果是这样,那后果不堪细想。
要知道自己这边完全是虚张声势,纸糊的壳子。如果叶茨窥出其中真相,肯定半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动手将所有人制住,他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对于二十二局这样的强力部门来说,孙苏合的救人行动虽是善举却绝不讨喜,因为这已经侵犯到了他们的权力范围,这是相当敏感的问题。
要不是孙苏合利用种种形势营造出足够获得他们尊重的强势,叶茨才不会坐在这里“以棋会友”,不管你是行善还是作恶,对于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先控制在手里,然后慢慢审问调查,这才是他们当然的做法。
不止叶茨在以围棋做试探,孙苏合也在暗暗观察叶茨的行棋风格,揣摩他的心性。在这种双方几乎势均力敌的对弈中,棋盘上的碰撞也是双方性格情绪的浓烈绽放,从行棋风格中可以明显感受到棋手的性格特质。除非你的棋力远高于对手,可以随心所欲地在棋盘上玩弄他,否则棋手是很难在对弈过程中伪装刻印在每个细节里的鲜明个人风格的。以棋观人,孙苏合对叶茨的心性早已有所判断,就算叶茨下一秒钟立刻动手,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好在叶茨还只是言语试探,并没有直接动手,可见他就算真的看出了什么东西也还没有把握。这种时候不宜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万一人家没这个意思,自己反而被吓得露出马脚,那未免有些可悲可笑。
孙苏合的心境丝毫不乱,如明镜止水般透彻清明,他瞬间转过诸多念头,厘清了状况,决定见招拆招,先看看再说。孙苏合打了个哈哈,笑着把球踢回给叶茨:“叶茨先生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别是拐着弯在损我吧,那我可要生气的。”
叶茨意味深长地一笑,他摆了摆手,“误会误会,如果我是在贬损苏合先生的棋艺,那正在苦战的我自己就成什么了。我对苏合先生的棋艺是真心佩服。”
叶茨谈笑间将话题限制在围棋之上,排除了言语间暗藏的其他意味。就像他的行棋风格一样,有机会就穷追猛打,毫不放松,没有机会就隐而不发,伺机以待。
孙苏合叹了一声,“说到棋风,叶茨先生的棋风颇有胜负师之风范。我是羡慕不来了。”
围棋界有“胜负师”和“求道派”之分。
胜负师将棋局的胜利视为棋盘上的至高追求。这类棋手往往实战能力极强,优势时绝不轻忽,劣势时从不屈服,即使只有一线胜机,也会满怀豪迈的勇气百倍争取。
求道派追求的则是心中理想的棋道境界,对他们来说,下棋下的不是胜负而是艺术,能够下出一局体现自己理想和审美的好棋比赢棋还要重要。只要下的棋心中无悔,输了也不甚在意。有些极端的求道派棋手甚至会因为觉得自己下出的棋形不美,宁可在巨大优势时弃子认输也不想下出难看的棋来。
叶茨的棋风杀伐凌厉,不断主动挑起战斗,转换、治孤、劫争等等技术都异常凶悍,即使场面落后,也好战不屈,坚韧不拔地辗转腾挪只求那一线胜机,完全是胜负师的路数。
而狸华老爷的棋风则更偏向求道派,潇洒豪放,招法华丽,长于形势判断和大局观,偶有灵机迸发,便是天马行空的奇招妙手。
既然叶茨提到棋风,孙苏合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胜负师和求道派,他于是借此剖白心迹,明面上夸赞叶茨有胜负师的风范,暗含的意思则是以求道派自况,以傲然的姿态言明自己另有追求,无意同二十二局争夺些什么,因为这些东西根本不在自己眼里。
叶茨深深看了孙苏合一眼,微笑点头,“多谢,这句赞赏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叶茨说完再度看着棋盘陷入长考。棋局外的试探他已经有所收获,这局棋最初的使命已然完成,但是,棋局内的胜利他也不想放过。
“小苏合,你夸他干嘛呀?这家伙的棋,臭臭臭,他都已经输了,还非要死缠烂打,你干嘛还夸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夸也得夸夸……喵的。”狸华老爷脑袋一甩,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快来夸我。
“狸华老爷你还需要夸吗?就是我这个低手中的低手也看得出来你的棋确实有种优雅华丽的美态。”
“喵嗯,说的不错,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眼光的,很好很好,有前途。”
狸华老爷笑嘻嘻地夸了孙苏合一番,等了一会儿见孙苏合没什么回应,他忍不住说道:“小苏合,你还有什么看法吗?还可以再多说一点。”
孙苏合心里好笑,一下子有些词穷,还真想不出该怎么夸他,他于是话锋一转说道:“等赢了再说吧,狸华老爷,我看你这局棋好像有点难啊,你胡子都捋掉两三根了。”
“胡说八道!”狸华老爷吹胡子瞪眼,“老爷我有一百种赢棋的方法,你就好好睁大眼睛等着看吧。”
以树为基,以叶为盘,翠芒微微,若虚若幻,在这别致的棋盘上正上演着刀刀见血的血腥肉搏。究竟是叶茨的黑棋大龙逃出生天,还是狸华老爷的白棋挥刀屠龙,这局棋的胜负之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
在这之后,叶茨和狸华老爷又寸步不让地激烈缠斗了两个多小时。眼看棋局即将走向终盘,黑棋大龙做活的希望已经不大,狸华老爷揉了揉眼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地稳了一手。
孙苏合依照狸华老爷所说下了这一子后,叶茨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反下棋时面无表情的沉稳常态,他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伸手在扶手上一下轻拍,意念一动,落下一子,围绕着这条大龙主动开启“劫争”。
“劫争”又称“打劫”,是指黑白双方都把对方的棋子围住的独特情况。在这种局面下,如果轮到白棋下,它就可以吃掉一个黑子。如果轮到黑棋下,它同样可以吃掉一个白子。因为如此往复就形成循环无解,所以围棋禁止“同形重复”。根据规则规定提一子后,对方在可以回提的情况下不能马上回提,要先在别处下一着,待对方应一手之后再回提。
如果打个通俗的比方,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人以回合制争夺一件宝物。第一回合小白行动,他先抢走宝物。第二回合小黑行动,他又把宝物抢了回来。第三回合,小白抢了回去。第四回合又轮到小黑抢回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循环无解没完没了了。
所以规则规定,在第一回合小白抢走宝物之后,第二回合小黑不能立刻抢回来,必须先做一件别的事情,到第四回合小黑才能再抢回来。
可是如果在第三回合,小白直接抱着宝物跑了怎么办?为了防止出现这种事,第二回合小黑要做的事情就是拿把大砍刀直接往小白头上砍,砍向对方必须保护的弱点。这样在第三回合,小白就必须举盾牌去挡大砍刀,无暇带着宝物跑路。于是第四回合小黑又可以把宝物抢回来了。
接下来第五回合就轮到小白提刀砍人了……在这样的反复争夺中,随着弱点不断得到盾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