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与诗歌佐茶-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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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问题吗?”艾丽丝问道。
“请帖确实没问题,可是……”
“没问题那我们就进去咯。”
“等一下。”服务员斟酌着词句,尽量礼貌地说道:“这请帖只允许一个人进去。而且,两位,是不是忘记换衣服了?我们酒店的购物中心里有品牌专柜……”
“衣服怎么了?不好吗?”艾丽丝随手摘下帽檐压得极低的棒球帽,露出了俏丽绝伦的脸庞,银发飘飞,如诗如画。
那位服务员瞬间像中了定身咒一样呆住了,连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凝固。
“怎么了,不好吗?”艾丽丝微微一笑,又问了一遍。
“好,好……”服务员好像机器人一样讷讷地答道。
“既然没什么不好,那我们就进去咯,对了,这个是我的小跟班,我要带他一起进去,没问题吧?”
“好,好……”那位服务员的大脑似乎已经短路,除了一个好字之外,再也负担不了第二个词。
“走咯。”艾丽丝帽子一挥,拉着孙苏合越过那位服务员,大摇大摆地进了酒会大厅。
孙苏合哭笑不得,“真的,我每次看你用这招都觉得心情好复杂啊。”
“有什么好复杂的,嫉妒啊?”艾丽丝笑嘻嘻地调侃道。
“当然嫉妒啦,我也想当帅哥啊。”孙苏合笑着说道:“不过你这招的副作用马上要来了。”
“副作用,什么副作用?”艾丽丝不解地问道。
还没等孙苏合回答,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古龙香水味,一位男士拿着一杯香槟急不可耐地走了过来。这人浑身上下所有穿着打扮似乎都在不遗余力地大声高喊着“我是精英”四个字,简直就像直接从GQ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目光一眨不眨地停在艾丽丝脸上,似乎有些迷离,又似乎有些深情。
“Excuse me ,Have we met somewhere?”(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那位男士一张口就是一口地道的伦敦腔。
孙苏合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人也太刻意了一点吧,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用力过猛的油腻感,这老套的搭讪词,这做作的微笑,还有这眼神,孙苏合试着想了一想,要是这人搭讪的对象不是艾丽丝而是自己,不行不行,太恐怖了,想不下去。
“厚脸皮老爷,您慢慢享受吧,我这小跟班先去填填肚子。我去也。”孙苏合在心里幸灾乐祸地对艾丽丝说了一声,转身就要开溜。
“想跑?想得美。”艾丽丝在心里恶狠狠地说道。
她一把抓住孙苏合的手,然后对着那位油腻精英男说了声“我听不懂英文啊”,说着直接无视那人,故意亲昵地拉着孙苏合到了一旁的一位葡萄酒侍酒师身边。
“原来你会说中文,你说的真好,声音也好。你喜欢喝葡萄酒吗?”那位油腻男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不只是他,瞬间,一位又一位自命不凡又故作矜持的男士好像瞬移一样聚到了艾丽丝身边。
那位油腻男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他对葡萄酒的了解,好像天底下的葡萄酒就没有他不懂的,什么年份啊,什么品牌呀,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反正就是如数家珍,而且每句话中必带一两个英文法文词汇,叫人半懂不懂,又觉得好像非常高端的样子。
他说得眉飞色舞,旁边的几位男士几次想要插口都插不上,顿时好些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孙苏合因为被艾丽丝故意死死拽住手,所以有幸分享到更多的怒气,他感到一道又一道冰冷的目光好像利箭一样,要将自己万箭穿心。
孙苏合心里觉得好笑,随手拿起一杯葡萄酒想要尝尝味道。这不动不要紧,一动之下,“呿”、“呵”、“哼”……无数声微不可查却又清晰可闻的冷笑瞬间同时出现。
那位油腻男顿时做作地表现出一脸错愕的样子,对着孙苏合上下打量个不停,好像看到外星人一样。
“不能喝吗?”孙苏合不明所以,于是向那位侍酒师问道。
“当然可以喝。您请。”侍酒师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后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手的温度有时候会破坏一些口感。”
孙苏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拿杯子的姿势有问题。
这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二百一十八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3)()
“请问该怎么拿比较好?可以教教我吗?”孙苏合向侍酒师虚心请教道。
侍酒师见孙苏合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任何的不悦和尴尬,而是大大方方地诚恳求教。他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放下人情世故上的一些顾忌,很认真地指点道:“大多数葡萄酒的适饮温度在18℃以下,而人的手掌温度通常保持在36℃左右,持杯的时候直接手拿杯壁容易加热葡萄酒液,使其无法表现出最佳的风味。”
“所以我会比较推荐这种持杯方法。”侍酒师用手指捏住酒杯下方的杯柱轻轻摇晃着,“这样避免了人体温度影响风味,也方便摇酒品香,同时还可以避免粘上指纹。这是最常用的方法,几乎在所有场合都适用。”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孙苏合饶有兴致地学着侍酒师的样子依样照做。
“不敢当不敢当,这算得上什么学问,只是个品酒的小技巧而已。”侍酒师笑着谦虚了几句,接着说道:“如果是户外烧烤、自助派对这些场合的话,可能会需要长时间持杯行走,那个时候就可以试试另一种持杯法。”
侍酒师说着又展示了一种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杯柱,无名指和小指抵住底座的持杯方法。“这样会更加稳定,手指不容易累。”
“还有,如果……”
侍酒师说得认真,孙苏合听得仔细,两人都觉得兴致高涨,颇有趣味。
那位油腻男和一干打扮得油光发亮自命不凡的男士一时之间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这个土里土气的小子在我们面前难道不自卑吗?在这种社交场合之下,在如此美丽的异性面前,他被我们指出了这样大失身份的低级错误,难道不应该立刻满面通红自惭形秽,感觉自己卑微地低到尘土里去吗?
要么灰溜溜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么勃然大怒,变得阴阳怪气,最后大失风度,这才是这小子应该有的正常反应。他怎么竟然能这样不卑不亢一本正经地和侍酒师讨论起持杯的方法来?
这样一来反而显得我们这些刚才嘲笑他持杯方式错误的人气度狭隘,小题大做了。
孙苏合自然察觉到了场中气氛的微妙变化,除了觉得好玩好笑之外,他自己也颇感惊奇。孙苏合扪心自问,若是以前的自己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或许不会当场失态,但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耿耿于怀。可是现在,自己完全没有因为这种无形的压力和冷嘲热讽而感到丝毫的动摇。
内心脆弱的人往往会汲汲然地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表现得格外敏感,格外在意他人的目光,格外爱惜自己的羽毛。用矫揉造作的精致高雅来武装自己内心的脆弱。一旦这精心打造的铠甲被人毫不留情地戳穿,那就立刻正中软肋,血溅当场。
实际上,不懂就是不懂,错了就是错了,不懂可以去学,错了可以去改,有什么好自卑丢人的呢?可是这个道理虽然简单,但要想支撑起这份吞放自在的不卑不亢,需要的是一颗洗练通明的强大内心。
只有底气够足,内心够强,才不会被这种无聊的事情扰动心境,才可以容忍自己的不完美,才可以踏过自卑自限的藩篱去享受和追求真正重要的事情。
孙苏合的底气来自于豁然坦荡的真性情,不装不演,不心虚逞强,自然就可以自在潇洒。他的底气也来自于过去这段时间迈过的种种惊心动魄的磨练,曾见沧海的人哪里还会为一个水洼的清浊而心生波澜呢?
孙苏合在这一刻忽然真切地感觉到,或许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真的变强了。
“玩够了吗?厚脸皮老爷。饶了我吧。”孙苏合在心里无奈地求饶,“虽然这些人的表演还蛮精彩的,但是看多了实在有点腻,而且这位的香水味都快把我熏晕了。”
“你小子长进不少嘛,居然捉弄不到你,还想看你出丑的样子呢。”艾丽丝遗憾不已地叹息道。
“啊,原来你一早就在算计我,你这人真是大大的坏。”孙苏合说着甩脱了艾丽丝的手,同时向侍酒师倒了个谢,头也不回地转身钻进人群之中。
这才对嘛,这小子果然还是灰溜溜地跑了。一干聚在艾丽丝身边的青年才俊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一切终于回归正轨,他们正暗暗盘算着怎么展现自己的魅力,好从众人中脱颖而出吸引到艾丽丝的注意。可是忽然,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孙苏合回头从人缝中瞥见艾丽丝看起来无比温柔的笑容,心里不禁为那些人念了声阿弥陀佛,他在心里对艾丽丝说道:“你别玩过头了把正事给忘记了。咱们是来会一会那个基达山静修会的。”
“没办法呀,捉弄不了你这个白痴,那就只能耍耍这些家伙了,放心吧,酒会才刚刚开始,慢慢来嘛。不过你可不要瞎跑哦,那个邪教背后的高手说不定就藏在暗处,把弦绷紧点。”
“放心吧,我能跑到哪里去。”孙苏合朝着艾丽丝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往提供各种自助美食的吧台走去。
会场之中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闹,到处都是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孙苏合却没有兴趣加入这热闹之中,他抱着一大盘精心挑选的美食,缩在会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边暗暗观察,一边大快朵颐。
自从开始“剑胆”的修行之后,孙苏合每时每刻都在揣摩那种心如止水无有遗漏地反照内外的通明境界,虽然始终无法达到当初在生死关头逼出来的那种状态,但是孙苏合的感知在日日夜夜的切磋琢磨之中已经敏锐得远超常人。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酒会上来来往往的诸多客人,很快就有了不少发现,原来意不在酒的醉翁不止我们两个,而是大有人在。
“咦,等一下,那个人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孙苏合偶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他不禁瞪大了眼睛,一颗心瞬间紧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4)()
孙苏合的目光只是多停留了短短一瞬,对方立刻生出感应。她看似不经意地微微转身,和旁边的人干了一杯,掩嘴轻笑,似乎相谈甚欢,但是她那灼灼的目光却隔着老远看了过来,瞬间从孙苏合身上一扫而过。
孙苏合遥举酒杯,不动声色地向她致意,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庄凤语。
“在你两点钟方向,庄凤语,穿黑色礼服的那个,能看见吗?”孙苏合立刻通过意念联结和艾丽丝沟通这个信息。
“看见了。”艾丽丝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犹疑不定地喃喃道:“难道周轶清是基达山静修会背后的人?要真是这样,那就难办了。”
“不好说,你也见识过他的那些粉丝是多么的疯狂,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邪教还要厉害呢。有这么大好局面的偶像事业,似乎没必要分心去搞什么邪教吧。”孙苏合迅速分析道。
“那庄凤语所为何来?”
“管她所为何来,我去会会她。”孙苏合怎么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他做梦也想从庄凤语身上挖出关于花火的诅咒的情报。
“小心点,不要冲动。”艾丽丝知道孙苏合的心思,生怕他冲动乱来,忍不住多提了几句。
“明白,我有分寸。别忘了,在她眼里我可是很厉害的。她多半不敢轻易对我动手,该担心的应该是她才对。”
孙苏合正准备起身,就见庄凤语穿过人群径直往这边走来。
“好久不见了,主人。”庄凤语好像真的遇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亲热地在孙苏合身边坐下,举起酒杯,甜甜一笑,“干杯。”
“干杯。”孙苏合笑着和她干了一杯,一边微微抿了一口葡萄酒,一边在心里迅速地思考。
在刚才庄凤语坐下来的那个瞬间,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孙苏合还是敏锐地从她身上感到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她在高度紧张地警戒着我,但她还是主动过来了。看来我没有把周轶清的身份泄露出去果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她有求于我,她也知道我有求于她,有得谈!
“主人你这么落寞地一个人坐在这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