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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节

仙尘路漫漫-第1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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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影望着低着头喝着莲子羹,一副不想开口同若生交谈的碳,淡淡地开口,“没事,大概是某人昨儿夜里没有歇好的关系吧。一大早,就面色不好。”说着还叹了口气。

    “喝完了。”碳开口说道,将手中的碗递还给若生。而若生似乎丝毫没有离开的意向。反倒是将那碗装入了篮子后,将篮子摆在桌上,完全忽略了另一边的剪影,开口说道,“碳大哥你也睡不好吗?我这几日来也是噩梦连连。昨夜里还从梦中惊醒了。梦里的我,有着另外一个身份,不像现在这样。昨日,我还梦到自己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听到那句“另一个身份”时,不由亮了亮眼的碳开口问道,“什么身份?”

    “好像是个商人,又好像挺有文化的,像个读书人,懂挺多我不懂的东西。”听着他说完,碳陷入了沉默。而若生却很执着,执着地等着他的碳大哥给他一个回答。或是分享噩梦,或是给点建议?

    剪影咳嗽一声,“我想,你碳大哥的意思是,你的梦,真的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不必太过在意,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双儿一会又要记挂你了,说不准这会都上我这来要人了。”

    “哪会呢。”虽说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迅速收了收桌上放着的另一只碗,拎着篮子出了屋子。

    “一点都没有他的影子。”碳开口说道。

    剪影忍不住拍了拍脑门,“这不是关键吧。不是我们现在说的这个事的关键。我还是希望你再想一想,对于你能否先管住自己的安危,安然到达小夕身边的这个事。”

    “你这是在笑话我?“

    “如果你觉得是,那便是了吧“

    最终在碳的坚持之下,不放心碳独自前往魔界的剪影,还是决定由自己讲他送到小夕的身边。

    “谢谢,我没想到前掌门还会亲自送我过来”

    看着碳那一副明明说着感谢的话,却又礼貌到疏离的样子,不由地开口说道,“你是惊讶我最后还是妥协了,竟然会亲自送你过来吧?虽然不觉得你留下能改变什么,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我还是想说,我对小夕的关系并不比你少。或许,你能陪在她身边,她会拥有得更多,更快乐一些吧。”

    听到剪影开口说着这些,碳的思绪又飘到了另一个时期,不由地开口,“如果是真的希望她快乐,当初就不应该在她最需要有人陪伴她,支撑起卡努努的时候离开不是吗?”

    他这话一说完,剪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就知道。碳你其实一直记着的吧,所有伤害过小夕的人或事。怪不得,对着我和若生,总是亲切不起来的样子。是怨我那个时候把她独自丢在卡努努,自己却到了天之涯村逍遥快活吗?嗯虽然这件事原本有些复杂,我也不好解释什么,但是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对她,以及对整个卡努努有所亏欠吧。不过,如果事情重来一次,我想我大概还是会选择离开的吧。至于,若生,是因为张洞这个曾经的身份吗??

    碳只为微微叹了口气,“并不是对谁有着怎样的意见和埋怨。只是,没有好感罢了。掌门大人,也关心这样的事吗?“

    “早就不是什么掌门了。本来就不是合适我的那个位置。在那个位置的时候觉得,好似总是难以融入在整个门派之中,或许是自我的情绪、感觉以及自己最想要的一直大于整个门派在我心中的意义?我并不像阳光或是我师父那样,总是宗派第一吧。也没有伟大到可以为门派牺牲掉所有的那个份上。反倒是在天之涯村生活了这些年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比从前更“

    “平易近人了一些。“在剪影还未开口说的时候碳已经先一步说出了口,”你知道吗,在凡人的世界里。等人的年岁和阅历到了一定的时候,整个人或许就会性情大变,有些男人年轻时候性情暴躁,可到了年迈之时反而平和许多。“

    “你是想说其实,我已经老到了那个地步?“剪影皱着眉,开口问道。反倒是一直对着他淡淡的碳破例一笑,”玩笑玩笑,前任掌门大人,其实我也很明白那个感觉,对于我而言,门派之所以会那么重要,那么想要守护它的原因是,那里有小牙,有大家,是我们的一个家。这个家是由对于我而言所有重要的人组成,那里有很多我们的回忆。而对于阳光掌门他们而言,宗派更是一种责任,它的安生立足大于很多个人的感情。是因为先有了这个宗门,从有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门人,而每个门人在宗派里的故事,就像是我们每个人骨架上的血肉。没有了骨架,也就等于没有了血肉,没有了生息。“

第六十五章 相爱相伤() 
在经历了被慕三侵占了身体的事情之后,原本就体质不佳的司徒变得更为虚弱乏力。而碳,见到了这个一直由自己照管多年的孩子,面色苍白地靠在软榻之时,再也忍不住苛责起来,“这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把自己弄得这么病怏怏的。“

    而司徒,在听到七皇殿的侍女来报之时,就已经喜逐颜开,“你一来,就知道教训我。“撇撇嘴,饱含笑意地脸对着他撒着娇。

    “你要是把自己照顾好了,我才懒得管你。“说着,碳走到了榻前,轻轻将落在她脸颊上的几率青丝理在了她的耳后。

    “这儿如此阴寒,大叔带你去晒晒太阳,可好?”

    她对着他微微一笑,“好啊。不过,我要大叔替我装扮一番。我可不要如此出门。”说着还不忘指着自己的脸。

    “都这么大了啊。”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她的长大的模样,那个孩童模样总是缠着自己的小牙,满峰来回跑的孩子,这一切就好像还发生在昨日。她对自己而言,好似一夜长大,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大叔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想起自己也是十年未曾替她打理过自己,也不由地笑弯了嘴角。“来吧,我还没有给成年版的小牙上过妆。

    他扶着她下了软榻。司徒轻轻摆了摆手,屋子的一角便出现了一座梳妆台。他替她画眉,她却忍不住,时时笑出声来。

    “别动。真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当然是笑大叔你啊。大叔,我想要梅花妆。我在人界的时候看见凡人女子都是这么装扮自己的。”

    “好。还要替小牙梳理梳理这满头青丝。”说着他便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木梳。替她轻轻梳了起来。

    而司徒,此时正望着铜镜中的碳。却见他忽然停了下来,她扭过头,望着碳开口说道,“大叔,怎么停下了?”

    他的模样似乎有些吃惊,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他摇了摇头,望着她,“没事。”淡淡的一笑,好似在安抚着她。反倒是她,无谓地耸了耸肩,从他的手中拿下了木梳后说道,“没事,我知道,大叔是看到了我的白发吧?不要太惊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凡人不是总在经历这些吗?”说着。她轻轻拂过自己的青丝。望着镜中的自己。开始梳起的发尾,“生老病死。我现在只不过是老的比大叔有点快,不是吗?”

    不知为何,听她用着这淡淡的语气讲述着这些。他便无法平静。“为何,上苍为何要这般对待你。”说着,轻轻将眼前的小牙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就像是他的孩子。而要让他眼见着她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老去,他怎么能够忍受。这就好像,用凡人的话说,黑发人送白发人。他不敢想象,会有这样一天。

    “大叔,不要难过。”就像她还是孩童时一样,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我从来怕的就不是老去,我怕的只是上苍不给我这样一个老去的机会。”

    他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那么。木君禾知道吗?知道眼下的你你的时间流走的速度已经比凡人还要快”

    “不知道。我也不想他知道。所以,大叔,不要告诉他,好吗?君禾他已经很辛苦了,不但要压制体内的破军之力,时时刻刻还要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瞬间就变成另一个人。我不想他再被这些俗事干扰了。你都不知道,我总觉得他的心已经装了太多沉甸甸的东西,他其实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累了。如果不是他的心,足够丰盈,我都怕他支撑不住。”

    “嗯。我答应你。我会在你的身边,就像我们在卡努努的时候那样,好好照顾你。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话,都可以跟我说。”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谁都没有注意到,一直徘徊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门的木君禾,在听到那句“不要告诉他”的话之后,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既然她不想他知道,他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吧。是呀,她从来怕的就不是老去,而是怕上苍不给于她老去的机会以及时间。他当然明白这短短的一句话里所饱含着的她的多少酸楚和期望。

    听着里边的欢声笑语,他忽然明白道,这样的夕儿,不同于她眼前的夕儿。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她那样的笑容了?笑得像个孩子。就像,他最初,在隐峰看见的那个娃娃一样。

    而他自己又有多久没有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只专注于手中的木雕,将它们一个个变作栩栩如生的她,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曾经被他如此刻骨的思念过。那样能够随心所欲地想念,拥有无尽的时光,自由的日子,单纯,简单。虽然只在那一方小小的世界里,却如此安详而美好。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迷惘,到底怎么样,才是对夕儿,算是最好的呢?原本想要进屋的念头已经被打散。身形微微一动,已是离开了整座七皇殿。

    那一日,他独自在忘川边的三生石上坐了整整一夜。

    时而颓败悲决,时而双目狰狞,就好像有几重情绪反复折磨着他一般。最终,似是好像无法压制住体内的情绪波动一样。双目充血的他吐出了几口黑色的血,倒在了忘川河畔。而那黑色的血,就好似被牵引着一样,顺着岸边一直流进了那忘川之中。只见那忘川之上,瞬间就出现了如同青烟一般的手形和几张青烟所化的脸。只见那青烟又聚又散,吞噬掉了一点点融进水中的黑血。

    而那青烟又飘到了木君禾的鼻翼之间,最终随着木君禾起伏的气息,进入了他的体内。只见他的喘气声越来越响,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忽然变得更加让人不安,整个脸就好似被染上了一层黑色,暗沉无光。

    倒在地上的他忽然动弹起来,体力好似有好几股不同的气流在冲撞着他一般,疼得他冷汗直流,在地上挣扎着起身之后,睁开眸子的那一刻。原本的异色之眸再次出现,甚至变得更为可怕。

    痛!真的好痛!无法忍受的他仰天嘶吼几声,抱着头,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而这一刻,在七皇殿的司徒,带着碳,已经在木君禾为自己打造的水榭之中,从日落呆到了日初。

    “这儿的日落和日初,都不比在纯水峰的感觉差吧?大叔。”两人坐在扁舟之上,她回头对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蹲着身子。伸手。扬起水花往半空中那么一撒,便见天空大变,竟是在晴日之中忽然聚起几朵乌云,下起了倾盆大雨。她也不怕雨淋。倒是碳板起了脸,开口说道,“你这次刚晒了太阳,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精神,怎又调皮起来,要淋雨了。快点,把法术撤掉。”

    只见司徒从这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随手一会,那乌云便散去。天空的尽头,忽然出现一道彩虹。她轻轻踮起足尖,无形之中就好像长着一双羽翅,在水面之上轻轻飞扬。所到之处。都是她的笑声。

    而双目充血,抱着头冲入水榭的木君禾,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随时会涌上的那几道气流,深怕自己随时失去意识,想要回来好好同她说上一番话的木君禾,看到的便是同另一个男子作乐欢笑的夕儿。那一刻,脑子的疼痛感更为强烈,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刺眼起来。

    他一踏上水面,整座水榭的水立即便化作了冰。飞舞在水面之上的司徒落在了冰层之上,回头不解地望着他。

    可碳不一样,他对木君禾,始终抱着观望的态度,他不会像司徒一样,对着眼前这个人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君禾,怎么了?”司徒说着,便忘木君禾所站立的方向走去。而站在她身前的碳却立即拦住了她,“小牙,别过去。他好像不对劲。”

    他的话一说,无疑更是激怒了原本就已经在临界点上的木君禾,而他终是抵不过自身身体里的那股破军力量,失去理智的爆发了。

    她不来,他便自己把她带走。

    一脸戾气的他,上前拉住她的手,往自己的怀里拽。

    “君禾,你怎么了,你失控了!你拽得我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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