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勿语-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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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有里面的攻击打到墙面上,土墙,便怪异地歪向一边,把所有攻击全部吸收,随之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江柏围着土墙转了好几个来回,偏偏一个突破口都没有。
正当他决定豁出去,拿短刀开个口子时,耳畔猛地听到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用瓦岗盖着爆竹,闷响声震得整个山洞,包括山洞外的山体,都在猛烈地颤抖。
这感觉就像是天要塌了,江柏迅速蹲下,周遭被掀起的石子“哗”地乱飞。
四处弥漫着的硝烟抢的江柏直咳嗽,挥着双臂拼命驱赶烟尘,待烟气消散一些后,小心翼翼地抬头朝那头看去。
土墙碎了。
与地面接壤的部分还残存着一些锯齿状的土墙碎片,齐刷刷地朝外面咧着,很明显是受从里向外巨大的冲击力给轰开的。
江柏的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陆离已经打败那个凶八婆了?
烟尘中,大…片的非火依旧持续燃烧,但对面却见不到幸尘的身影。
这是,打赢了?江柏渐渐松了口气,这下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哪知细沙滑落,挡在幸尘身旁的土盾牌落了下来,她较好的面容丝毫没有收到尘土的影响,半撑着脑袋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仿佛是从尘土中化生一颗深海珍珠,夺目而可怕。
江柏的心凉了半截,但还是抱有一线希望,赶紧朝非火那头看去。
大团的非火包绕着陆离,影影幢幢看不真切,但最起码,借着火光,里头的人是活的,还能动。
火焰渐渐退去,陆离半跪在地面上,石凳已经碎裂,地上满上泥土兵佣残破的身躯和残留不尽的黑白火焰。
看着陆离在地面上不断地喘息,脸上已经添了不少伤痕,江柏很想过去扶一把,甚至已经把朝珠从脖子上取下,套到了手上,就准备陆离一个暗号,迅速把他们带到金石沟。
但不管江柏如何着急,那头的陆离依旧死死盯着幸尘,毫无逃跑的迹象,他还在硬撑着。
“你就这点本事?”幸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陆离,话语间充满了嘲弄。
“你的招数呢,怎么不都使出来?当初对付我家,你们一个个那么拼命,现在怎么都趴在地上,像只狗一样要死要活。”
陆离啐了一口血:“继续啊,我又没死,你继续啊!”
话音未落,一道细尘向一支利剑一般朝着陆离的眉心飞去,速度极快,快的江柏还没来得及念他们俩的名字,箭镞已经到了额头的正前方。
陆离眼睛闭着,泰然自若,而那支箭也停在了这一刻,散落一地。
幸尘摇头:“不好,这样不好。”
“太便宜你了,我不喜欢这样。”
陆离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顿了顿,忽然明白了什么。大喊道:“你冲着我一个人来,当年是我们火离第一个出手的,你有事别牵连到其他人!”
权当观众的江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牵涉到这场家族斗争之中。他忽觉背后一怔,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背后冷不丁从地下伸出几双泥土手臂,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四肢。
原来这八婆早就知道自己存在了,还一直在装,明摆着温水煮青蛙。江柏火头上来了,死命挣扎想要挣脱手臂的束缚。
幸尘看都没看他一眼,倒是饶有兴味地盯着地上的陆离。
“既然是其他人,你还这么紧张做什么?”
“让他走,他不是八门的人,跟八门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带他过来是为了自己脱身。”
“我知道你赏罚分明,这些事情你应该掂量得很清楚,你还喊我一声叔叔,就别扯到其他人身上。”
幸尘听完,叹了一口气。
都说不在乎,却句句为别人说话。人到了紧张的时候,难免顾此失彼,连一向谨慎的陆离,都冷静不下来。
这是豁开了一个大口子,等着别人在伤口上撒盐。
“叔叔,”幸尘忽然喊道,“我在想,你是时候让我三招了。”
陆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记得琴姨吗?”
“什么?”陆离有些不敢相信。
“她啊,背叛了我们家,这事情你们都知道吧。那她怎么死的,你清楚吗?要不要我告诉你?”
陆离的眼中不断闪现着火焰,什么尘儿土儿统统都不存在,恨意简直要把他自己燃烧起来。
“我等会儿啊,就在这小子身上,让你看看,琴姨当初是怎么死的。”
第52章 听琴一梦()
陆离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幸尘不再是咄咄逼人的恶魔,而是个子还?13??石台子那么高,可爱至极的孩子。
那时候的她,时长拉着沈听琴的衣裙,撒娇讨好似的,琴姨琴姨不停地喊。
而温柔似水的沈听琴,总会摸…摸她的头,脸上是永远都不变的笑容。
她笑得是那么好看,那么温暖,总是处处对人好,心地善良到了极致。她的一双眼睛会说话,只消看上一眼,便觉得一整天的心情都攀上了天空。
再亮的星星,也比不上她的眼波;再美的花朵,都盖不住那片笑容。
“陆离,我听婆婆说,你们家不能用木制家具诶,那多没劲啊。”
“陆离,你喜欢弹琴吗,我不喜欢,我喜欢游山玩水,可母亲说女孩子哪能老是出门……”
“陆离,你明天还会带我出去玩儿吗?”
“陆离,明天父亲带着我去跟土门的长辈吃饭,我不想去。”
“陆离……”
这么纯洁善良的姑娘,偏偏生在了风起云涌的八门,也许是她温柔善良的外表,也许是天生就不济的命运,再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还是顺从地嫁到了土门,成了真真正正的间谍。
大义面前,个人的点滴****,已然灰飞烟灭。纵使如此,偶然相见,也总能看到她乐观的笑容,这就足够了。
水来土掩,水尽土埋。
最后还是没能逃得过那一劫。沈听琴惨死,折磨的不成…人形,据说尸骨被发现的时候,已然不能称之为“人”了。
所有人都知道陆离对她的感情,没有人告诉他尸体在哪里,匆匆处理,等到他再也看不到沈听琴的笑容时,才发现香消玉殒已许久了。
同样的,土门炼妖的情报成功送出,余下几门联合起来,使这个可怕的计划最终流…产,幸尘的父亲收到重创,一时隐退江湖。
再大的胜利,也换不回沈听琴的笑容。
那张熟悉的脸在脑海中被撕成了碎片。
听琴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陆离有种烧心的感觉,眼睛闭起,不再看她。
幸尘冷冷:“琴姨的死,于我来说,就是罪有应得。不过你们不逼她,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话语无情,但却占了些许道理。如果当初自己拦下她,或者带她逃跑呢?嫁过去是死,不嫁过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什么狗屁八门,关自己什么事!
“琴姨本就不该死,她是好人,如果你们不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家,陆叔叔,我们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不至于。”陆离低着头回答,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似笑非笑的状态,手里紧紧攥着拳头,蓄势待发。
幸尘有些意外,不过这一点,也是早就在意料之中的。
泥土向上包裹住她的全身,迅速从地面上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江柏跟前。
江柏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幸尘,心里面早就骂开了,这八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成天作,听陆离的话,那所谓沈听琴也是被他们家弄死的,新账老账,都该由这个女人还。
奈何自己手脚施展不开,只能用眼神碾压她,江柏觉得自己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陆叔叔,别着急嘛,我知道你还有招数没有使出来,让我一招嘛。”
陆离冷笑:“尘儿,你是在害怕什么,这么快就要我让你,是不是太早了些,赶着回去给你老爹送行呢?”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幸尘的怒火,她回头狠狠看了一眼陆离,一手抬起,陆离头顶上方一块巨大的石头旋即落下。
数道火焰冲陆离的身上燃起,疯狂涌…向头顶上方,竟然托住了那块巨石,硬生生把它烧成了石灰。
几道火焰没有作丝毫的停留,扭动着飞速向幸尘的方向飞去。幸尘抬手一挥,数道土盾迅速延展,挡住火焰的瞬间扭曲成包裹的样子,想要把非火包绕起来。
但非火此时的速度极快,觑着缝隙躲过了包抄,直直地向幸尘的脑袋袭来。
江柏对尘土的分析没有错,一旦幸尘乱了手脚,那些缠住他手臂的东西力道小了不少,趁着幸尘没空注意他,江柏用力挣脱,向着陆离的方向跑去。
几道火焰霎时并作两道,想一双巨大的手,幸尘再次召唤土盾保护自己的身体,却不曾想到这双手根本不想攻击她,反而绕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扯下了她挽住头发的发簪,抛给了一旁的江柏。
“拿着!”
“找死!”幸尘彻底怒了,她怒目圆睁,两手抄起地面上的尘土,向着陆离疯狂投去。无数西沙化作了枪林弹珠,一下子打乱了陆离的节奏,他想把火焰抽回来,却被土盾从侧面团团围住。
江柏捧着手里的发簪,终于等到了陆离的信号,不过这次不是用摸的,而是直接吼道:“喊名字!出去!”
江柏紧捏朝珠,心头默念了三遍自己与陆离的名字,再次抬头,却依旧是方才的山洞。
“老头,不管用啊!是不是这东西不行啊!”
陆离气急败坏:“喊你自己名字啊!我走不掉了,你把东西带给梁贞!”
江柏恍然大悟,原来控制住幸尘的两道火焰,本体就是陆离的一双手。只要有身体的部分受制于他人,他的分身便没法脱身。
“那你快撤啊!”
“我走不掉了!你快走啊!”
“不行。”江柏摇了摇头,“要走一起走,自己逃跑算什么好汉!”
说罢,江柏迅速拿出随身的短刀,丝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挥。
幸尘侧身避开,江柏趁机再掷,试图让她放松对陆离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陆离那头的束缚送了些,正当他准备抽手之时,幸尘忽然遁地而来,手里拿着砂石尖锥,朝着陆离狠狠刺去。
江柏来不及思考,大喊三声姓名,电光火石,尖锥没能扎到陆离的心脏,分身正在远离山洞。
正当江柏松一口气时,眼前愈来愈模糊的幸尘改变方向,朝着陆离的双手狠狠扎去。
第53章 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距离太远,就算速度再快也来不及。
幸尘似乎早就算好了,就算13要不了他的命,也要让他在下半辈子跟自己的父亲一样,痛不欲生。
被切割下来的两条非火倏忽间烟消云散,在江柏的眼中最后留下的,是幸尘美丽却又阴毒的面孔。
她笑他傻,她笑他活该。
分身转瞬间便回到了金石沟旁,江柏带着陆离快速回到本体,一坐一站静静看景的两个人恢复了正常。
陆离从地上爬起来,回头望了望,问江柏道:“簪子还在你那里吗?”
江柏拍拍口袋:“在,你的手怎么样?”
当时看着实在是心惊,但回头想想,出现在山洞中的仅仅是分身而已,纵使切了也应该无所谓吧……
江柏不断安慰自己,如果陆离有什么闪失,自己将懊恼一辈子,毕竟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宁愿赌上一把,甚至不准备离开。
陆离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江柏快走,自己脚下却急了些,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江柏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陆离挣扎着爬起来,双手似乎根本使不上劲儿,三番四次地跌倒,再爬起来,眼神可怕的吓人。江柏看不下去,走上前扶他,触碰到手掌的时候才感觉到,那已经没有人的知觉了。
“这……”
陆离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不就是手废了嘛,捡回条命算不错了,赶紧回去,她追过来就麻烦了。”
江柏没有说话,咬咬牙,一把拉起地上的陆离,飞速赶往丽江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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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正好。
徐鸫正在给院子里堆起来的鲜花浇水。几天下来,太阳光曝晒下的鲜花将近枯萎,要不是自己天天坚持浇水,满院早就凋零了。
天天一拨拨来看花的人,却都不动手养花,不动怜香惜玉,不解风情啊。
水壶里的水没了,徐鸫用力抖了几下,将所剩无几的清水晃了出来,直起腰,吹了吹酸痛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