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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

阴灵戏-第53节

小说: 阴灵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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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鹏对孟兹宁道:“怪不得他们说村里其他的人死活不肯接受我们访谈,给多少钱满足什么条件都不干,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段秘辛。”孟兹宁起身点头笑道:“太婆费心了,你说的对,老天爷都是讲天理报应的,好人应该有好报,你放心,这事我们会查个清楚。”老太婆赶忙颤颤巍巍地也站起身道:“你们要走哇?两位贵人不是要留下来住一晚吗?”孟兹宁看了一眼旁边那三只瘦骨嶙峋的猪和家徒四壁的环境,笑道:“不了,我们还有事,太婆这里也不方便。”

    梁建鹏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孟兹宁会同意在这里住一晚,幸好孟兹宁的洁癖远胜于他,办完了正事,他理所当然地要赶紧抽身而出。但紧接着,一个更困扰的问题又来了?村民都不接纳他们,如果出来了,今晚他们又在哪里睡呢?总不好就真的露天而眠吧,别忘了还有一个游荡的厉鬼呢。

    当梁建鹏把这个疑问跟孟兹宁说出来的时候,孟兹宁给出的答案差点把他的眼珠子都吓得掉了出来:“谁说我们今晚要睡?天色已深,正是干事的时候,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不如打铁趁热,把它一并解决了,也好赶紧回去学校。”

    梁建鹏胆战心惊地问:“干;;干啥事啊?”孟兹宁睨向他道:“你没听到那老太婆说吗?在冤厉司还没有建起来的时候,经常能在房顶看到跳舞的白色人影。那是谁?黄莺是没有尸骨的,在家乡也就是衣冠冢,那便只有班燕了。她被埋在山上,而离这村最近的一座山刚好就在那条路的尽头,这也符合把守那条路不让她进的说法。我们到山上去找找,看看她到底被埋在哪里。”

    孟兹宁轻描淡写地说的每一句话,对梁建鹏来说都是一个重磅炸弹,直炸得他脚都软了,手都酥了,他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孟老师,我们是不是先把事情理顺了再说?我们今天来,是因为知道黄莺和班燕打了个电话,所以过来主要是为了了解那通电话的内容,最终目的是为了了解那天晚上在小礼堂发生的事。但眼下班燕早就死了三十年了,即便没死,也是一个疯女人,根本无从了解那通电话的内容,也对我们的追访没有任何帮助。那我们干吗还死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呢?说不定那个班上还有别的人也跟亲朋说过传说的事,换个方向再追查不是更好吗?”

    孟兹宁笑道:“你的眼睛能不能不要只盯着被灭门的三十二个人?我不是说了,要重建传说诞生前的所有关系图谱吗?只要跟传说有可能发生关系的,而学校又没有注意到,没有下手去毁灭资料的,都应该成为我们重点查访的对象。班燕虽然不是那个班的人,可她是仁山大学的学生,而且跟黄莺交好,又恰好在灭门事件发生的前夕发了疯,被送了回来,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那么多的巧合,放在一起,就不是偶然,必然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它们牵连其中。”

    梁建鹏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孟老师,我不同意你的意见。你这全是猜测,闹鬼这事本来就离奇,但不是所有离奇的事都跟传说有关系。我还是觉得,在没有明显证据面前,应该放弃这里的寻访。”

    孟兹宁半步都没有退让道:“猜测都不是没有缘由的猜测,凭空猜测那叫臆想。我之所以断定班燕和传说有关,就是因为她生前的种种举动。她说的那串都是‘他他他’的奇怪的话,她唱的没听过的曲儿,还有她跳的奇怪的舞蹈,黄莺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为什么这通电话说完她就死了?为什么她死了还要坚持跳那段舞和唱那些曲?你还记得赵勤跟阮云说的一番话吗?那天晚上在天台上,自杀的女鬼也是跳了一段奇怪的舞蹈,唱了一些奇怪的歌。这么惊人的契合,这么明显的相似,难道你还觉得这条线索没有价值吗?我心里面其实有一个大胆的设想:看到天台自杀现场的,不独赵勤,不独那一个班上的人,或者便有班燕!”

    这的确是一个胆大到让人目瞪口呆的推论,可却并非解释不通。班燕发疯极有可能是受了重大刺激,比如看到了诡异的自杀现场,所以才会疯了之后不自觉地模仿那天看到的场景。而也正是因为她知道事情原委,黄莺才会在绝望的最后关头打给她电话,成为剥夺她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尽管胆大,却无可反驳。

    梁建鹏怕得要死,却不敢不去:“那孟老师;;你;;你会保护我的是不?你不会跟韩煜一样的是不?”孟兹宁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道:“你争点气吧,好歹也算是学了法术的人,这又不是什么高等级的厉鬼,跟传说比起来差远了。少说废话,我们赶紧启程。”

    路上的冤厉司散着幽幽的光芒,一个个冷着面容,看着两条人影长长地拖在地上。月色明亮,却丝毫没能给这条路填上一点圣洁的气质,反而让周边的草木变得一片惨白,像是躲在暗影处不知名的脸,趁你不注意便咧开嘴笑一下。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会出现两条岔路,一边通向镇里,一边通往山上。

    这还是一座原始得罕见人烟的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面埋了班燕的缘故,路因为长期没有人走被杂草掩盖,几乎湮没于泥泞之中,在漆黑得不见五指的山上,仅靠手机那一点可怜的光亮,几乎难以辨认。山风很大,刮过那些稀疏的枝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在尖锐地哭号。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地寂静,连常见的虫鸣鸟叫,一声都听不到。

    梁建鹏自从上山之后就觉得全身都不对劲,凉飕飕地不说,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些黑暗处也好像随时会伸出一双雪白的手将自己拖进去。他只好死死贴着孟兹宁,手里紧紧攥着当年师父送给他的神符,眼睛只敢看着地下,小心翼翼地走着。

    明明周围那么黑,方向都辨别不了,可一身轻松的孟兹宁却像长了一双红外线眼睛似的,不费吹灰之力就绕到了通往半山腰的路上,指着前面什么也看不到的黑暗中说道:“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坟墓了。”梁建鹏惊恐地道:“你怎么知道?你来过?”孟兹宁言简意赅地道:“尸味很浓。”

第二十七章 异象示警(一)() 
梁建鹏睁开双眼,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大白。他一骨碌爬起身来,惊恐地到处摸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见了,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身体也还是温暖的,登时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时,却见孟兹宁坐在离自己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上,面色有几分苍白,直视着前方一动不动,正在若有所思。

    梁建鹏惊魂初定地摸摸自己脑袋,对孟兹宁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有个;;有个什么东西在我身上你看见了吗?”说到关键的时候,他身子都忍不住在颤抖,唯恐那致命的邪祟没有被驱赶走。

    孟兹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开口道:“我见到班燕的鬼魂了。”梁建鹏丈二摸不找头脑道:“啊;;”他心想,不会班燕一个大女生死了就蜕化成一个小孩了吧?然而,下一句孟兹宁说出的话却是让他难以置信的重磅炸弹:“我想,我已经知道了那天晚上天台自杀的场景了。”

    “什么什么?!!”梁建鹏整个人跳了起来,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就差没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你怎么知道的?班燕她不是疯了吗?她变成鬼之后就不疯了?然后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激动之下,梁建鹏一口气不歇,问了一大串问题。

    孟兹宁的目光移到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昨晚上黑气留下的。这么多年了,能伤到他的屈指可数,这足以说明黑气力量的恐怖。他出了一会神,等到梁建鹏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之后,才悠悠地道:“整件事情本来就疑点众多,只要细想,不难发现端倪。班燕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疯了,之前我们普遍认为,她极有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某些惨绝人寰的场景,神经受不了巨大的刺激而变疯,但其实,却漏掉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的魂魄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压制导致无法操控身躯!”

    “我们去找她坟墓的时候,很容易就找到了,因为她身上的尸味很浓。这一点本身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一个只有三十年的鬼,即便有再大的冤气,又怎么会有这种深重郁沉的尸味呢?那时我便起了疑心,怀疑她的死另有蹊跷。我探了她的坟冢,发现里面毫无魂魄的气息,这说明她一天都没呆在里面,终日在外游荡。可是白天的阳气极其剧烈,会使魂魄身受如同剥皮挫骨的疼痛,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宁愿受蚀骨之苦,也不愿在里面稍避呢?”

    “随后,我便看到了那两个幼灵,它们也是被尸味吸引过来的,已经实体化了,用的还是自己的骨灰。但他们的力量已经远超实体化的极限,我跟他们交手,也颇费了一番工夫。我疑心越重,直到看到了班燕的魂魄本体。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厉鬼的样子,但我却完全嗅不到厉鬼的气息。她没有朝我发起攻击,直接就跳起了那段舞蹈,唱起了那首奇怪的曲子。看到她的舞姿,听到她的歌声,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了为什么村里的人看到她会有这么大的惊吓,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建造冤厉司,当然,也明白了梁勤说的那番看上去莫名其妙稀奇古怪的话。原来,一切都是有缘法的。”

    难得向来慵懒的孟兹宁能一下子说那么多话,与其说是在跟梁建鹏述说,还不如说他在自己感慨。梁建鹏听得早已全身寒气上升,手脚都不自在,可还是忍不住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舞蹈?什么样的曲子?”

    孟兹宁缓缓地道:“严格地说,那不叫舞蹈,非要说舞蹈的话,那也是冥界的舞蹈。你还记得梁勤说的话吗?他说在天台上听到了奇怪的‘嘎吱嘎吱’的声音。昨天晚上,我也同样听见了。我亲眼看着班燕将自己的身体扭成一个个诡异可怕的姿势,弯曲的程度已经超越了人类骨骼的极限,所以那‘嘎吱嘎吱’的声音正是骨头承受不了崩裂坏死发出的杂音。还有那唱的曲子,也不是人间的曲子,更像是一个冤鬼的自白。”

    孟兹宁慢慢地吟诵起来:“‘霞外红桥边,恨如渊,血腾如利剑,便是岸边红火烧便,则个难消怨。’这段唱词从第一句就已经包含玄机,但是割裂开来听是听不出来的,得连着后面一起解读。‘恨如渊,血腾如利剑’,刻骨的仇恨不断累积,最终会化成无底深渊,在那里永无光明,怨气翻滚,只闻万鬼嚎哭之音,只见泣血断肠之苦。在冲天的恨意面前,被强行压在奈何深处的赤红之血将会冲破冥界设下的桎梏,喷涌而出,幻化成一柄柄朝天的利剑,开始挑衅天道,蔑视神明。‘便是岸边红火烧便,则个难消怨。’在奈何的两岸,冥界设下强大的结界用来压制厉鬼冤魂,当中最强悍的法宝便是据说由天亲自赐下的红莲业火。当异象出现,红莲就会绽放,漫天的红色火海将会弥漫整个奈何。可即便是熊熊业火,也烧不断仇恨联结,也破不了怨心执念。再看回第一句,你就明白,‘霞外红桥边’不是一句多么诗意的描述,它是在说,被沸腾的血映红,如同落日晚霞,便是通体纯白的奈何桥,也被染上了彻底的红色。”

    “你一定还记得,在老太婆第一次唱出那段唱词的时候,我的脸色就已经变了。那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它描述的正是冥界极其罕见的‘红莲之怒’的情况。‘红莲之怒’,只记载在三界典籍混沌元纪中,据传当时这股力量甚至差点冲破了冥界与人间的结界,最终引发了天怒,九道天雷落下,仍然不能平息奈何血剑。最后冥界使者被迫现身,亲自斩杀了千万冤魂,一度清空地狱,这才平息了‘红莲之怒’,恢复奈何两岸的平静。”

    梁建鹏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这;;这也太神奇了太;;太夸张了,更像是神话故事,不会是真的吧?”孟兹宁的右手抚上左手的伤痕,淡淡地道:“是神话还是真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故事只记载在那本典籍中。而这本典籍世间仅留存一本,放在法术界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能被允许去阅读的人也非常少。这段唱词居然能描绘‘红莲之怒’的情况,甚至描绘得比那本典籍还详细,就非常足以让人惊骇和恐慌了。”

    梁建鹏终于注意到了孟兹宁手上那道浅浅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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