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灵戏-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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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这个小礼堂自建成之后从未投入使用。几乎是下意识地,韩煜心中滚过这个念头。他看向孟兹宁,后者也是一片了然的神色。
唯一一个不了然的人急了,梁建鹏不满地重重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叫道:“哎,不要打哑谜,到底什么可能啊?”
冷雨馨没理他,转向孟兹宁道:“那送来的资料里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么?”孟兹宁暗自腹诽道,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好歹睡了个囫囵觉,就我彻夜奔波还得通宵达旦看资料?想归想,脸上神色如常:“还没看完,好多都是建筑结构还有报批表,没什么用。”
冷雨馨沉吟了一下,又道:“校长跟你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孟兹宁疲倦一笑道:“那家伙不敢跟我说假话,应该都是真的,但是不是知道的全都说了,那就未必了。”
“其实我不觉得挖走那什么鹿舌的人有错,虽然可能会给学校带来一定威胁。”冷雨馨一番石破天惊的说话刺得孟兹宁微微眯了眼,梁建鹏一脸惊愕,韩煜则是眸中微有讶异,她也不管三个人怎么看她,自顾自说下去:“校长不说,知情人不说,他们就是想让这肮脏的秘密永远掩盖下去。因此,只有让这小礼堂塌了,才会现出本来面目,才会知晓冤魂厉鬼,才能进一步查探传说真相。那个人,真是我知己。”
她这么坦然地说出一大段,立时三个人的神色都有了变化。梁建鹏站了起来,面有怒意,驳道:“这什么狗屁观点!万一真把厉鬼放出来,死了人怎么办?照本少爷的意见来说,校长不是知道吗?我去找他,直接拿钱砸,十万不够百万,百万不够千万,我就不信他能受得了诱惑,一直守口如瓶。”
孟兹宁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韩煜,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韩煜盯着冷雨馨的侧脸,眼中神色难明,眼底有细微到不可辩的光芒闪烁,如同黑夜中孱弱的篝火,明明灭灭,片刻,他耷拉下头,依旧装聋作哑。
冷雨馨对梁建鹏“有钱万能”的观点嗤之以鼻:“大少爷,我们的校长怕死得很,你拿梁家所有家产去换他的命,人家也未必乐意。”不过梁建鹏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一点,她看向孟兹宁:“那个阵法被破,厉鬼是不是一定会出来?如果出来,是不是一定会杀人?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这种后果发生?”
孟兹宁点点头:“不杀人,就不叫厉鬼了。现在情况不明,死了那么多人,是全成了厉鬼,还是只成了几个?冤力究竟高深到什么地步?只怕要打一架之后才知道了。”
冷雨馨心头一紧,忙问道:“那你们会不会有危险?”梁建鹏忙点头:“会,当然;;”话没说完,冷雨馨横了他一眼:“没问你。”
孟兹宁看着一脸憋屈的梁建鹏,忍笑道:“若是只有几百年冤力,还可以勉强对付。要是有个上千年,就只有委屈韩煜同学单人迎战了。”
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韩煜闻言遽然抬头,质问道:“为啥?”孟兹宁正色道:“我有重任在身,死了,谁来守封印?你死了,就可以入得轮回,彻底摆脱社长,一举两得。”
“我呸!摆脱她还用不着这么惨烈的法子。”韩煜瞪向孟兹宁,一副想单挑的模样。
冷雨馨对孟兹宁的揶揄充耳不闻,继续忠实地履行着社长的职责:“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兵分两路,孟教研师既然累了一晚,就去休息吧,我和韩煜去现场查探一下。这事也不能勉强,得量力而行,若那厉鬼真的太强大,就还是重新埋那个什么鹿舌封印起来吧。”
韩煜一张脸苦得都要出汁了,怎么又是他?怎么总是他?自己难道是买一送一的那个捆绑赠品吗?
一旁的梁建鹏听了却大感兴趣,忙起身赶着道:“我也一起去查探。”他身子金娇玉贵,师父怕他磕着碰着,从来教法术都是纸上谈兵多,实地演练少,好容易有这个机会,还可以趁机观摩韩煜施法,当然不容错过。
冷雨馨皱起眉头看着他:“你的警察局搞定了?”梁建鹏心肝一抽,说来奇怪,他天不怕地不怕,国家元首见了他还要小心赔笑,偏偏就怕这个不男不女的中性生物,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梁建鹏不自觉地拱起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来:“局长一下子就搞定了,本少;;我手里有他好多把柄呢。不过他说这是陈年积案,还不知道锁在哪个柜子里,要一个个地去找,所以眼下我算是没事了。”
冷雨馨想了想,还没答话,旁边孟兹宁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插了进来:“白天去看不好,现下警察应该全来了,加上老师、学生,乱糟糟的,你们去不方便,而且也看不到什么。不如等晚上2点左右再去,而且天阴气盛,更容易看到魂魄本体。”
凌晨去?魂魄本体?那不就是见鬼吗?梁建鹏脸色“刷”的一声变成纸一样的白,心中无比后悔,赶紧用他那低于平均转速的脑子寻思脱身借口。
因着韩煜在身边,冷雨馨特别有安全感,毫无畏惧,听着这个提议不由眼睛一亮,欣喜地道:“对呀,是应该晚上去,才能撞鬼。你觉得呢?”后面那句话是问韩煜的。
韩煜点头点得比谁都积极:“好得很,好得非常很,最好以后社团的所有活动都改到深夜。”这样就没人看得到他和冷雨馨又相伴而行,也就不会在他出柜的谣言火上浇油了。
梁建鹏的脸已经跟死鱼肚皮差不多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等;;本少爷可能;;有点不方便,因为要等局长的电话;;对了,局长说,他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才有空汇报情况,所以本少爷晚上必须要候着。”
孟兹宁正喜孜孜地欣赏着梁建鹏的脸色变化,闻言立刻接口道:“这点小事怎么好劳烦梁少爷呢?不就是接个电话吗?我愿意效劳。社长那边要查探的地方大,多点人好。”
冷雨馨想也不想地下结论道:“那就这样定了,今晚1点半,我们三个人先在这边集合,然后再一起出发。”
韩煜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梁建鹏,又看了看憋笑憋得内伤的孟兹宁,眼皮一跳,木然地应了声:“哦。”
这真tmd是个奇葩的社团!
第九章 重回现场(一)()
冷雨馨没有去过冥界,也不关注庙宇,更对佛教壁画没有兴趣,可她从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那就是地狱!不需要饿殍遍野,不需要尸山叠嶂,不需要熊熊业火,那就是天地不容,无生无死的地狱!
“啊”凄厉惊恐的尖叫彻底划破了夜空的静谧,惊起远方鸦雀无数。
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和积蓄在体内最深处的本能同时启动,绕过大脑,直接控制中枢神经对所有细胞发布了同一个指令:“逃!”
但为时晚矣,“唰唰唰”从血海中伸出无数只腥污斑斑的枯手,指节错开,扭曲狰狞,溅起漫天的红点,齐齐将冷雨馨的双腿、腰牢牢抓住。
礼堂高耸的拱顶上,一道黑影轻盈地转身踮步,婀娜绰约间已是轻歌曼舞,吟唱着自古传诵着的词句:“似这般,都付与断壁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音调婉转,起伏有致,原本是上佳的唱功,奈何浸满了冰冷的杀机。
浓重的阴气从断手里传来,寒彻了浑身经脉,冻住了周身血液,冷雨馨感觉体温在迅速降低,双脚更是渐渐失去了知觉。
“不不!!!”她惊恐恐慌畏惧,她不顾一切地拍打着那些血色的断手,扭动着身躯试图摆脱血海的围困,但是所有的举动都徒劳无功,她仿似看到了眼前有一条幽暗不明的道路,看到了旁边青苔泠泠的石碑,“黄泉”二字千年镌刻,从未褪色。
一道白光突然斜地里杀出一枪,刺破了礼堂内黄色光线的屏障,照耀在那些血手上,腐烂的肌肤立即蒸腾出袅袅白烟,“吱呀”怪叫声乱成一片,立时就有不少血手枯萎着掉落。
冷雨馨惊喜交加,扭头看时,只见右侧一处光芒汇聚,在白光闪耀中,一个人影缓缓行来,虽然只有大概的轮廓,依稀可以看得出是韩煜的模样。
光影走到礼堂台阶下方就立住不动,平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相连,中指和无名指朝天,小指微曲,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势,喃喃的声音仿似从天际传来:“以我佛祖极乐慈悲之心,导引幽冥黄泉之魂,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万丈白光从他的掌心处砰然爆发,化为层层虹霓,扫荡过每一处赤腥区域,血海瞬间静止,枯手化于无形,黄泉路灭,地狱成空,冷雨馨只觉得温暖重新回归身体,四肢也开始渐渐松快。
穹顶上的那个黑影早已停止了歌唱,正静静的立着,低头看着下面异变突起的景象,忽然纵身一跃,柔美的身躯灵巧如同鸿雁,往下冲着光影飘飞着冲了过去。
光影猝不及防,急中生智抬起还空着的左手,在半空中堪堪与她撞上,猛烈的冲击波从原点爆发,层层涟漪荡开,激得地板碎裂,鲜血喷泉般涌上天空,整座礼堂剧烈摇晃,树林纷纷倾斜。
光影踉跄着退了两步,白光出现了散乱不稳的迹象,但他死死地稳住了身形,右手手势不变,白光依旧源源不绝。在白光的牵引中,冷雨馨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脱离了血海枯手的追杀,避过了杀机四伏的陷阱,奔着那团光影疾冲过去。
没有什么比死里逃生更加令人狂喜,尤其那个人是韩煜,冷雨馨只觉得之前充斥心里的恐惧、阴暗、痛苦都化为虚无,她喜不自胜地张开双臂,扑在了那个光影的身上。
白光大盛,冷雨馨紧紧闭上双眼,双手已经环上一个温暖有触感的胸膛,这是生的预示,她无论如何不能放手,于是抱得更紧,贴得更实。
被她抱住的身躯先是一阵僵硬,等了半晌冷雨馨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终于上头传来了一个微含怒意的声音:“你打算抱多久?”
冷雨馨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在校史馆坍塌现场那块巨石堆上,只不过此刻她正依偎在一个宽敞的胸膛上,双手还紧紧搂着对方结实的腰,整张脸更是毫不客气地埋在了对方的颈窝中,两具身躯紧密而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那种独特而阳刚的气味淡淡盈满全身。
这;;;;简直是多么尴尬和暧昧的一副景色!
发现不妥的冷雨馨赶忙松手,毫无意外地对上韩煜嗔怒的面容。旁边梁建鹏站着,看得呆若木鸡嘴角抽搐,那神情比看到冷雨馨晕死过去还要吃惊。
冷雨馨霎时觉得面红心跳,正想分辨自己是九死一生所以激动失态乃是理所当然,不过看到韩煜苍白的面容和嘴角边的血丝,她还是乖乖把这些话吞了回去,耷拉着头道:“我不是有心的。”
“为什么你看个现场都会莫名其妙晕倒?为什么好端端地你会魂魄出窍?为什么每次出事的都是你?你到底是哪个扫把星转世下凡?”韩煜越说越没好气,刚才跟阴灵戏传说本体对了一招,虽然只是幻影,但冤力依旧不容小觑,加上设“召魂阵”没法全心应战,硬扛的结果是自身法源再度受损,看来不入定修禅两个星期是好不了了。
说到这个话题,冷雨馨的肩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想到了之前历历在目的那些可怕画面,沉默了片刻道:“我;;我看到了校长说的那件事,那件在小礼堂发生的不祥之事。”
“什么?!”韩煜的眼眸眯了起来,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中有狠辣的光芒粼粼泛起,但瞬间消逝,“什么不祥之事?”
冷雨馨回望自己身后已经不成样子的巨石乱堆,脑海中却渐渐浮起那穹顶高远的最初形状,还有那华灯初上觥筹交错的寂静,她轻声地道:“在很久之前,在它还是小礼堂的时候,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一场不见尸骨,未有皮肉,形如地狱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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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的刻意封锁下,在长年累月的掩饰销毁中,这个浸透着血腥的不详真的成为沧海一粟,湮没在发黄的历史书卷中。
在那个高冷孤清的夜里,在那个灯火辉煌的礼堂,除却匆匆逃离痛哭失声的那个女生,除却袖手旁观不明就里的冷雨馨,再没有第三人能“有幸”亲眼目睹这般鲜血淋漓令人发指的场面。
那晚,在小礼堂里面的人,他们举办的活动,诡异莫名的寂静,碎裂声响的古怪,还有那女生语焉不详满心哀痛的恳求祷告,这些无法追寻答案的死谜纵横交错,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沉沉压在这座命运多舛的建筑上。
一场变故归来,房间内的四人都陷入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