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54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斩杀魔将,凭空得了这许多魔气,却做何用?周吉却如一个久贫骤富的暴发户,不知该如何使用手头的金银,是一顿吃三块饼,还是扛着金锄头耕地?总觉得无所适从。之前习得“蚀谛”神通,量入为出,缁铢必较,每一分魔气都务求用在刀刃上,及至批亢捣虚,一举侵蚀葛阳真人,将道门千载收藏占为己有,炼化了许多魔核,魔功日渐深厚,才得了第二门“破谛”神通,歪打正着,总算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周吉反复盘算,心有所悟,这一场机缘,再度将他推向了瓶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魔功若不能更进一步,纵然默念上千万遍,也徒劳无功。
极天周游驷马战车驱散黑暗,仿似黑夜中的明灯,天魔畏惧不敢上前,远远避开,魔将驻守信地,寸步不离,周吉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种种征兆表明,他已经逼近这个世界最关键的秘密,只需一路斩杀魔将,直至踏入魔焰升腾不息的大殿,便可知道,借真如之手,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处心积虑为他准备的,又是什么。
这个世界是多么有趣!他应该感谢魏十七,是他站在了天庭一边,以横空出世之姿,扶持帝子登上帝位,君临天下,才使得自己落入如来之慧眼,成为对抗他的一枚棋子。他早有明悟,能成为棋子是一种幸运,至少他身处局中,有那么一丝可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周吉合上双眼,默默修炼魔功,以“破谛”诸般法门,将体内充盈的魔气揉来搓去,不知过了多久,魔气忽然滚滚向内塌陷,却并未孕育出一点魔埃,而是化作点滴甘霖,淅淅沥沥洒落丹田,汇成一团浅浅小小的池塘,微澜荡漾,涟漪生灭。
“蚀谛”神通操纵魔气,“破谛”神通开辟魔池,从一开始,真如便为他设计好了一切,只要他沿着这条路一步步往前走,终能踏入无上魔境,与那狠天狠地的魏十七相抗衡。
周吉睁开双眼长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情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季沉霭眼前一亮,跳下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快步上前来,恭喜甲长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周吉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颔首,也不故弄玄虚瞒瞒藏藏,坦然告知她前方魔气深处,有一座魔焰缠绕的大殿,沿途为魔将把守,挡住去路,他前后斩杀了两员下位魔将,得了些许好处,道行有所提升。之前松骨真人为魔将所伤,其中隐情,正在于此,魔将手段凶悍,若无大象境修为,寻常弟子纵能到得此地,也不是其对手,是以他在堪舆图上注以大凶之地,严禁道门弟子前往,数百年以降,除了从心所欲、不识大体的季沉霭,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果然有魔将出没,而且不止一个!季沉霭心中一热,思忖再三,试探道:“甲长老可有意入魔殿一探究竟?”
周吉笑道:“岂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
季沉霭目视甲长老,心念数转,轻声道:“甲长老明鉴,我困于阳神境多年,不得突破,不知甲长老可否携我同行,斩杀魔将,寻求那一线机缘?”
周吉反问道:“季道友能否转投吾门下?”
季沉霭叹息一声,婉拒道:“道门有无垢、昆吾、神兵三脉,甲长老虽为耆宿长老,尊同真人,终非另辟一脉,只可从内门护法外围门人中招收弟子。”
周吉不以为意,退而求此次,道:“日后我若另辟道门一脉,又如何?”
季沉霭心中咯噔一响,另辟道门一脉,谈何容易,甲长老由此雄心,对道门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不过据她所知,葛阳真人确有意再辟一脉,这一脉,是为“广济”!
甲长老是当真知道了什么,还是歪打正着说中了道门的隐秘?七曜界,大瀛洲,黄庭山,斜月三星洞,一十八处真界,无垢,广济,昆吾,神兵,四洞四脉,葛阳真人,静昀真人,梅真人,兰真人,黎阳真人,十照真人,松骨真人,长息真人,归藏真人,晏平真人,灵渠真人,居延真人,大象显圣阳神,一朝天翻地覆,尽成水中月,镜中花。心在黄庭,身老此界,葛阳真人念兹在兹,从未放弃夺回斜月三星洞,中兴道门的念头,他如此不遗余力拉拢甲长老,目的正在于此。广济,广济,另辟一脉,并非空穴来风!
季沉霭拿定主意,正色道:“若甲长老当真为道门另辟一脉,我愿追随长老百年。”
道脉初开之时,百废待兴,有一位显圣真人主持大局,可谓雪中送炭,但周吉亦知季沉霭素来为人处事,什么异想天开,不顾大局,唯恐天下不乱,多有腹诽之议。他摇头道:“换作旁人,允也就允了,季道友的话,三百年吧。”
季沉霭啼笑皆非,甲长老真是个妙人,跟她讨价还价,毫无耆宿长老的风范,然则三百年……三百年太过长久了些,她沉吟未决。周吉回头望了闻薰一眼,见她倚在车内,神情慵懒,别有一番动人之处,随口道:“若嫌追随三百年太长,侍奉百年亦可。”
季沉霭霍地抬起头,却见甲长老看都没看自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知他此言从何而来。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玄渡海十空洲体修,率性而为,将这些男女苟且之事视同吃饭喝水,毫不讳言。你要不要?你换不换?我不逼你,你自己选!
第一百十八节 以力服人()
季沉霭久久没有回答。多年以后,她也忘了自己心中是如何默默回答的。
周吉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放在心上,当然更没有“不容分说上前将她扛上肩头”,这种事偶一为之即可,次次这么招摇,自己都觉得没味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是魏十七挥之不去的过往,内心深处最具恶意,最肆无忌惮的一部分自我,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像失去理智的野兽。谢子菊只是运气不好,闻薰他权作推了她一把,至于季沉霭,何妨细水长流,且看她挣扎,看她彷徨,看她沉沦,开出邪恶而美丽的花。
他将闻薰唤到身旁,命她从储物镯中取出酒食,招呼众人一同享用。葛阳真人尊他为道门耆宿,日常供奉视同诸位真人,道门法宝斟酌赐下几宗,虚应故事,无一能与三足青帝鼎相比,这也在情理之中,体修要法宝作甚,拿去换饭吃么?不过酒食丹药这些外物却毫不吝啬,正投了周吉所好,他此番出行,不知何时折返绿洲,干脆取了个储物镯,尽数携在身边,洞府内空空荡荡,犹如扫荡过一般。
若非这是魔物横行的异界,都有人会担心他一去不回。
在荒野深处摆出喷香的酒食,引得天魔蜂拥而至,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季沉霭及时祭起垂棘、玙А⒔崧獭⒑丸彼挠窕罚坠饷擅桑址皆舱尚碇兀缫桓鲂⌒〉恼逝瘢磺郑阄恫恍埂N呸构蜃谂裕殖趾芗寰疲芗匆啾爬诵魏≈猓泽缁鞅偷统溃骸笆魍坊浠ǹ郎先巳ト死础3钅撼罴蠢希倌昙付热āN派砬拷∏椅钒壮萋淠炎贰W寄獍倌昵辏艿眉感矶嗍薄!�
甲长老既未步步进逼,季沉霭的心态亦有了微妙的变化。不知不觉,她喝了很多美酒,眼波流转,多了一缕媚态,脸颊红润欲滴,身处险地,孤立无援,她本不该喝酒,但不知怎地,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从大瀛洲黄庭山斜月三星洞逃之此界,栉风沐雨,砥砺前行,好不容易在此扎下根来,季沉霭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小小的愿望,从未与人言说。这个愿望,与葛阳真人并不讳言的野望,不谋而合。
谁都没有想过,道门七位核心弟子,要数这行事不着调的季沉霭心气最高。
若能重回大瀛洲,若能重回黄庭山斜月三星洞,季沉霭越喝眼眸越亮,连杜千结都觉得她今日有些异样,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季沉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伸手抚过她的脸庞,黯然道:“真是可惜,被困于此界……”这一声叹息,暴露了她心中的执念,只是杜千结并不知晓。
用过酒食,闻薰收拾起残羹剩汁,静静等候甲长老吩咐。周吉闭目养神数个时辰,长身而起,吩咐闻、杜二人去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内暂避魔气,又向季沉霭道:“随吾来,且让你见识一下魔将的手段。”
季沉霭收了垂棘、玙А⒔崧獭⒑丸彼挠窕罚俨礁霞壮だ希⑽炊嘀绵埂K闹心枚ㄖ饕猓涫窍挛荒Ы卜撬善蠹埃壮だ辖嗣鹉Ы恍朐谝慌跃簿补弁纯桑屑珊也迨郑慈鞘露恕S氪送保闹幸灿屑阜趾闷妫恢壮だ暇烤钩趾问侄危群竺鹕绷皆蹦Ы烂欧ūι裢ǎ阄Ч酥疲认心魏尾涣吮吮玻裟艽ダ嗯酝ǎ又锌靡欢嗖晃揆砸妗�
周吉挥袖排开魔气,大步流星向前行去,季沉霭紧随其后,无移时工夫,二人便消失在重重黑暗中。
闻薰蜷缩在车厢内,虽无天魔来袭,四下里阴寒刺骨,只得暗行功法稍加抵御,渐渐觉得真元枯竭,后继乏力。闻薰早得甲长老嘱咐,从储物镯中取出道门炼制的丹药服下,她见杜千结虽然行有余力,神情却稍显憔悴,犹豫了一下,以数枚丹药相赠。杜千结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接下来,向她微笑颔首致意,并不因为她以容色市人,流露丝毫鄙薄。
远在千里之外,魔气氤氲鼓荡,周吉施展雷霆手段,将一员持短戟的魔将生生打灭。
这一战,季沉霭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肝胆震颤。甲长老炼体之术已臻于大成巅峰,肉身无懈可击,不受魔气侵蚀,筋骨强健,以一双肉拳力敌魔器,五色神光神出鬼没,将对方的身躯强行撕开,吞噬魔气,釜底抽薪断其根本。更令人惊骇的是,甲长老体内不知藏了何等至宝,胁下竟挣出一双五彩斑斓的双翅,以雄鹰搏兔之势将对手击溃,最后祭出三足青帝鼎镇住魔将,五指如钩,将魔核剜出。
那魔核足有枣核大小,色泽黝黑发亮,无比精纯的魔气氤氲而出,又被收拢在方寸之间,不得散逸,灵性十足。季沉霭不觉摇了摇头,这等品相的魔核,绝无仅有,携回道门,便是道门压箱底的那几宗法宝,也可换到手,若用以修炼,有七成把握,足以突破瓶颈,成就显圣。
不过这等好物,甲长老是不会平白无故赠与她的。
然而甲长老如何处置这魔核,却令季沉霭大吃一惊,即便他将魔核轻描淡写赠与自己,也不至如此动容。当着她的面,甲长老竟将魔核丢入口中,嚼得咯嘣响,如吃铁蚕豆般嚼碎了咽下肚去。季沉霭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牙口真好……
魔气涌入丹田,魔池增厚了几分,周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精力充沛,他魔功深厚,不著外相,季沉霭毕竟只得阳神境,近在咫尺,看不出分毫端倪。他哈哈一笑,马不停蹄,举步迈向黑暗深处。
这一战,周吉行进百丈,连斩六员下位魔将,手段无非肉拳、神光、双翅、大鼎,遇强则强,以力服人,一上手便打得魔将没了脾气,将体修的碾压之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季沉霭从始至终看在眼里,震惊之余,也深知这等手段非她所能企及。是以当二人回转极天周游驷马战车,略事休整,她恭恭敬敬执弟子礼,为甲长老斟酒为贺,向他请教如何才能与魔将一战。
第一百十九节 欲速则不达()
甲长老的答复令她惆怅。以她当下的道行修为,是奈何不了魔将的,她缺少雷霆一击的手段,于交战之处直取魔核,毕其功于一役,一旦陷入缠斗,势必为魔气侵蚀,一败涂地。究其根本,无他,道行境界限制了她的战力。
道门五境,洞天,阳神,显圣,大象,真仙,越往上差距越大,显圣这一道门槛如江海天堑,分割上下,唯有跨出这一步,才堪称登堂入室,真正有资格独掌一洞一脉。
甲长老的出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数,季沉霭从未有一刻如此渴望突破,她纤长的手指抚摸着杯盅,犹豫了千百回,终于开口央求道:“甲长老可否赊一枚魔核与我?”
周吉目光落在她俏脸上,轻笑道:“魔核乃魔将根本所在,缠斗愈久,消耗愈大,若你亲自出手将魔将打灭,所得魔核或多或少有所损耗,与自身道行相契合,反是好事。吾所得魔核俱完好无损,魔气太过强盛,以之突破显圣**颈,只怕有害无益,若削弱过多,又不堪大用,其中的分寸,殊难把握。拔苗助长,,这道理,你应该懂得。”
季沉霭亦知晓其中利害关系,却不死心,笑道:“,不过甲长老定有办法,是么?”
周吉满饮杯中美酒,意味深长道:“可以一试,不过对你并非易事。”
季沉霭盈盈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