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4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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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见猪头羊头两个妖物倒在血泊中,一个掉了脑袋,一个成了肉饼,暗自乍舌,忙扑动翅膀追了上去,绕着周吉上下飞舞,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周吉摆摆手道:“我欲去往伏虎山见妖王,你且自去,不必再跟着了。”
吉哥闻言吓了一跳,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它听主人说起过伏虎山的大妖,那可是呼风唤雨,踢天弄井的狠角色,不过转念一想,它是没主的孤魂野鬼,难得遇到上师,上师有大神通大手段,万万不能错过这条粗大腿!它拿定了主意,拍着胸脯表忠心,表决心,表信心,啰哩啰唆嘀咕了半天,吵得人头疼。周吉命它闭上嘴,再多叫一句,便拔了毛丢下山去,吉哥果然不再吭声,默默飞在他身旁,寸步不离。
行了片刻,转过一个山头,妖气冲天而起,一道旋风呼啸而来,吹得草叶乱飞,尘土飞扬,一头嘴长鼻尖的狼头怪跳将出来,手持两把开山斧,大喝一声,厉声道:“站住!牛角儿,我且问你,这面生的外人是谁?”
狼头怪系伏虎山沙妖王麾下的一员猛将,方圆三百里的巡山走卒尽归它统领,牛角下意识收住脚步,正待开口解释一二,周吉手起掌落,将天地元气捏成一团,重重拍下。那狼头怪甚是机敏,早察觉不对劲,怪叫一声,使出浑身力气,举起斧头迎上,“轰”一声巨响,双臂寸断,斧头落下,将脑壳砸得粉碎,血是红的,脑浆是白的,当场一命呜呼。
“快走快走,别耽搁!”周吉腹中饥馁,直想尽快赶到伏虎山,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盘问妖王,狼头怪大大咧咧拦住去路,抬手打杀了立威,省得再有不知趣的妖物前来纠缠。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出去,一路上再没有妖物敢来骚扰,开什么玩笑,狼头怪再不济,勉强也算妖王麾下一员猛将,被那胖道士一巴掌打杀,像拍死一只苍蝇,这等神通,有谁能及!牛角当先而行,着实享受了一番群妖辟易,万众瞩目的威风,胆颤之余,也颇有些与有荣焉。
绕过一道深渊,放眼望去,大山拔地而起,状如伏虎,妖气盘旋不散。忽地里一声唿哨,无数妖物拥将出来,一个个青面獠牙,穷凶极恶,却谁都不敢上前来。熟悉后,群妖刷地分在两旁,跪地相迎,一个妖娆的女子娉娉婷婷款款行来,身披彩衣,媚眼如丝,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周吉打量了几眼,呵呵而笑,指着她道:“罗刹女,竟然在这伏虎山当起了妖王,也不嫌丢人现眼!”
那妖娆女子大吃一惊,旋即换了一副三贞九烈的脸色,狭长的凤眼满是疑惑,冷冷道:“你究竟是谁人?”
隔着数十丈远,周吉抬手虚虚一捏,那妖娆女子如遭雷击,浑身一抖,身不由己现出原形,却是一头形似山鸡的锦纹毒鸩,腿长脖颈长,颈下长满了长毛,五彩斑斓,唯有喙和爪紫黑发亮,闪动这妖异的光芒。
周吉啧啧称奇,此界光阴流速虽缓,天地元气却异常稀薄,罗刹女万载苦修,硬生生将修为推高一截,喙爪从赤红变作紫黑,当是下了不少工夫。
罗刹女被他随手一捏,逼出原形,心知万万不是对手,一声尖啸,麾下妖兵妖将顿时群情激愤,现爪牙的现爪牙,轮兵器的轮兵器,如潮水一般呼啦围上前,她趁机使出“化身万千”的保命神通,浑身彩羽根根倒竖,身形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无穷无尽,四散飞走,不知将真身藏于何处。
周吉提起星屑解牛刀平平拍去,天地元气卷起一道龙卷风,将蜂拥而前的妖物碾得血肉模糊,迈开大步噔噔噔冲上前,掌心托天,翻转手腕,五指缓缓压下,无数彩羽纷纷坠落。狂风大作,毒雾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锦纹毒鸩飞将出来,探出一双利爪,尖喙如影随形,一抓一啄,疾如流光。
周吉收了九成力气,刀背敲在锦纹毒鸩的利爪上,“咯咯”两声轻响,筋骨寸断,接着翻转刀背,挡住随之而来的一啄,利喙四分五裂,锦纹毒鸩撞得头昏眼花,像石头一般坠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群妖目睹冲上前的妖兵妖将无一幸免,沙妖王亦为之折羽,面面相觑,如潮水一般呼啦退下,退得干干净净,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骸。
锦纹毒鸩再也无力反抗,一双眼瞪着周吉,百思不得其解,它口吐人言,有气无力道:“你究竟是谁?”
周吉蹲在它身旁,用刀背挑起她的脑袋,笑道:“赤星垂荒野,天地一城池,罗刹女,你还记得沉默之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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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岂有长存不灭者()
罗刹女无法掩饰心的震惊,她“咯咯”叫了两声,嘴里泛着血沫,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
周吉收回星屑解牛刀,笑笑道:“伏虎山的沙妖王,到你的洞府里去谈谈,如何?”
能不打,自然再好不过了,罗刹女沉默片刻,彩羽纷飞,再度化作人形,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她慢慢爬起身,嗓音沙哑,恭恭敬敬道:“有劳师随奴家来”她腿骨尽断,不利于行,当下召来两个小妖,一左一右扶着,一瘸一拐往伏虎山而去。
群妖见妖王服软认输,哪还不知趣,夹着尾巴悻悻散去,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吉哥扑动翅膀飞在周吉身旁,心花怒放,主人如此厉害,连伏虎山的沙妖王都乖乖地听话,温顺得像小猫不,像小鸡,它若还不知道要抱紧这条粗大腿,干脆一头撞死算了。周吉也不在意,只要它不聒噪,任由它跟着。
罗刹女一路默运玄功,骨节噼啪数声响,断裂处愈合如初,容貌亦回复妖娆,她轻轻推开战战兢兢的小妖,舒了口气,敛袂致歉道:“奴家体弱多病,不堪挞伐,让师笑话了。”
周吉微微一怔,摆手道:“休要试探了,待会老老实实回话,事后继续当你的山大王。”
罗刹女心一颤,隐约猜到几分真相,这位神通广大的师来自界,十有**是东溟城主的门人或子侄,悠悠万载,天翻地覆,他竟然阴魂不散,再度把手伸入此间。想到这一节,她神情多了三分拘谨,三分恭顺。
罗刹女将他引至日常清修的洞府,吉哥欲跟前,被小妖拦了下来,它心顿时打了个咯噔,呱呱叫了两声,正待开口,周吉命它在外等候,只得落在枝头,心惊胆战,坐立不安,生怕哪个不长眼妖物把它当点心。
小妖以为它是师的灵宠,哪里敢怠慢,流水也似地奉瓜果酒水,唯恐招待不周,吉哥壮着胆子尝了几口,渐渐放下心来,忽觉身腌臢,便命小妖取了清水来,撒花瓣,好好洗浴了一番。
罗刹女能屈能伸,换了一副脸色,姿态放得极低,奉周吉为宾,殷勤招待,曲尽地主之谊。她浅笑盈盈,十指纤纤,皓腕凝霜雪,亲手奉一瓯清茶,周吉喝了几口,咂咂嘴道:“腹饥馁,有酒肉拿些来充饥。”
当年罗刹女在东溟城执掌沉默之歌,日常享用惯了,占了伏虎山为妖为王,一点都没搁下,麾下妖物大多嗜好吃人,她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调教了百小妖,各司其职,专一服侍她一个。周吉开到口,自然无所不应,片刻后,小妖奉美酒佳肴,一器一物,都千挑万选,绝非寻常粗物。
她遣退小妖,把壶斟酒,问道:“师可是从界来?”
周吉嘿了一声,道:“你是个聪明人,不错,从界来,你也不用细究,总之,跟当年的东溟城主不无关系。”
罗刹女松了口气,她为东溟城主执掌沉默之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师看在城主的面子,想来也不至于辣手摧花。她犹豫片刻,道:“适才多有得罪,还望师海涵。”
周吉喝酒吃肉,嘴唇油汪汪的,含含糊糊道:“无妨。你且说说,东溟城如今是谁人掌权?你又为何流落到这里?”
罗刹女勾起满腹心事,叹息一声,苦笑道:“东溟城早没有了”
界百年,下界万载,时光悠悠,岂有长存不灭者,周吉不以为意,将满口酒肉咽下肚去,嗯了一声,催促道:“说下去,是怎么回事。”
罗刹女想了想,将东溟城的变故一一道来。
却原来天地遭遇大难,南斗六星陨落其五,只剩一颗天相孤星,摇摇欲坠,眼看星河倒悬,九州陆沉,当此危难之际,有异宝从天而降,光芒冲天,钉住天相星,挽狂澜于既倒,消除了一场弥天大祸。
大难过后,城主魏十七、城主的宠姬秦贞、洞天真人金三省、昆仑御剑宗传人阮静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东溟城五派势力三足鼎立的局面顿时被打破,虽有陈素真、曹近仁、成厚、荀冶、卫蓉娘、小白、冯煌、罗刹女、徐壶等坚,缺了魏城主,蛇无头而不行,城主一脉土崩瓦解,赤星功德殿、火鸦殿、银钩坊、沉默之歌先后易手,为昆仑嫡系旁支瓜分,褚戈和陆葳趁势而起,全盘接手东溟城。
至于魏城主一意推行的柜坊六部和议会八部,因人成事,人走茶凉,很快沦为鸡肋,若干年后不再有人提起,仙凡日益殊途,赤星外城和东溟内城渐行渐远,壁垒森严,唯有“飞钱”蒸蒸日,成为不可或缺之物。
褚戈与陆葳亦是难得的人才,手腕老辣,很快稳住了局势,肆廛、赤星功德殿、火鸦殿、柜坊、一斛珠、银钩坊、沉默之歌继续维持着畸形的繁荣,但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缺了魏城主坐镇,这种繁荣只是回光返照,迟早会有盛极而衰的一天。
然而谁都没想到,虽然纷争不断,种种不如人意,褚戈和陆葳竟力排众议,将东溟城硬生生撑了四百年,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灾祸并非起于萧墙之内,而是来自城外的妖物。
并非没有征兆,当褚、陆二人掌权之时,陆续有消息传入东溟城,荒野之妖物横行,日益猖獗,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彼辈并非一盘散沙,有大妖暗操纵,传下妖族功法,顺者昌,逆者亡,收拢为一支如臂使指的大军。其时东溟城内乱不断,褚戈与陆葳忙于四处灭火,没有余力顾及城外的威胁,只派遣几名弟子前去打探消息,一去不回,也不知是遇到意外,还是趁机脱离东溟城,逍遥自在去了。
待到数百万妖物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将东溟城围得水泄不通,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驱使妖物的大妖,乃是一头龙首人身的怪物,自称关长虫,麾下两员心腹俱作人形,衣衫褴褛,面目全非,浑身淌脓,有千般手段万般神通,出手极为狠毒,不知斩杀了多少流落在外的修士。大祸临头,各派势力尽弃前嫌,齐心协力对抗大敌,终因强弱悬殊,被关长虫攻破东溟城。
城破之日,血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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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求上师成全()
听到“关长虫”三字,周吉将酒杯在唇边停了片刻,才一饮而尽。原来是它当年他以屠龙刀怒斩黑龙,陨落之前,关敖施展最后的神通,化身万千妖物,将“血胎”送出,留下一线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过黑龙肉身无存,魂魄丧失,血胎总是转世,也无法彻底觉醒黑龙血脉,成就天妖,充其量只是厉害一些大妖而已,不足为虑。它身旁那两个浑身溃烂的心腹,当是尹陌北和盛精卫,活了这许久,居然还没死,也是命数使然。那尹陌北号称陌北真人,昆仑祖师,老而不死是为贼,盛精卫是太一宗风雷殿上一任殿主,五烟虚灵旗,困龙柱,二十四窍菩提鞭,饕餮吞天术,好生了得,褚戈陆葳在他二人手上吃了大亏,也不算冤。
罗刹女偷眼瞧他的神情,心下了然,上师对关长虫的来历一清二楚,显然并不放在心上。她苦笑道:“城破之后,妖物大肆杀戮,吾等各自作鸟兽散,奴家侥幸逃脱,一言难尽关长虫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放了奴家一马,奴家在荒山野地胡混了千载,兜兜转转,偶然来到这伏虎山落脚,附近妖物陆续来附,当起了山大王,将‘罗刹’二字倒转,自号‘沙罗’,倒也攒起了不小的势力”
她顿了顿,又道:“上师,这天下早是妖族做主,修士一蹶不振已有万载,彼辈屡经剿杀,早已断了宗门传承,除少数散修躲在深山老林,其余都斩草除根,被妖物吃尽了。剩下的凡夫俗子沦为圈养的血食,散布在大小村落中,吃光一处,再迁些来继续圈养,与牲畜无异。关长虫更是掘了一个深及地脉的天坑,筑起高城,圈养了数百万男女,供其吞食,其余妖物大多学样,人族因此才没有灭绝。”
周吉摆摆手,示意她就此打住,不要再说下去了。他把玩着酒杯,沉吟半晌,道:“东溟城被关长虫攻破,那些昆仑剑修遗下的飞剑,落在了何处?”
罗刹女想了想,道:“城破之日,人心惶惶,剑修四散遁走,走得最快,若有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