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37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醭觯硇谓ゴ蔚ィ粝率鲂橛埃蹭蚊鹞拮佟�
晏平真人低头寻思了良久,慢慢合上双眼,诸事不萦于怀,物我两忘,悄然入定。
当晏平真人从袖中取出九岳崩崖石,远在万里之外的居延真人浑身一震,踉踉跄跄跌出虚空,像断了线的鹞子,一头扎向渊海。百忙之中,他祭起一艘击空飞舟,斜掠而起,在海面之上弹跳了百余下,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
居延真人双眉紧锁,心知九岳崩崖石被师祖动念间收回,定是出了什么意外,看来自己行踪已经暴露,回是回不去了,只能投奔斜月三星洞,求葛阳真人收留。
本以为中途阻击神兵营不在话下,至不济也能拖延其南下,没想到定慧和尚横插一杠,逼得他放弃原先的谋划,如丧家狗一般逃之唯恐不及。时运不济,乃至于斯,居延真人摇摇头,将真元催动,击空飞舟化作一道白光,飞遁而去,但比起九岳崩崖石,遁速不知慢了多少,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前途究竟如何。
日以继夜遁走不息,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黄庭山前,八百里山石拔地而起,斧削如墙,婷婷如城,浓雾笼罩下郁郁苍苍,深不可察。居延真人降下飞舟,正待开口传话,一道遁光从山林中飞起,三转五转,倏地停在他跟前,躬身行礼道:“真人远道而来,洞主已等候多时。”
居延真人定睛望去,却是葛阳真人身边随侍的童子伏波,他暗暗松了口气,之前虽发符书示警,毕竟不知葛阳真人是何打算,既然他遣伏波童子相迎,看来是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伏波童子将居延真人一路引至无垢洞,葛阳真人端坐于浮游榻上,松骨真人迎上前,微笑道:“居延师弟不辞辛劳赶回黄庭山示警,此乃我道门之幸!”
居延真人受宠若惊,松骨真人长年冷着一张脸,甚少有和颜悦色的时候,如今对他笑脸相迎,虽然笑得不那么自然,终是给了他莫大的面子。他微微躬身道:“居延不敢忘本,愿与道门共进退。”
葛阳真人道:“师弟远道而来,辛苦了,一路可遇风波?”
居延真人不敢隐瞒,将途中为定慧和尚所阻,幸赖九岳崩崖石将其击退,知事不可为,弃了神兵营,匆匆赶至黄庭山,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并无半点隐瞒。
葛阳真人听到“定慧和尚”四字,脸色微微一动,胸中如江河翻滚,不可收拾。他强自按捺下激荡的心绪,深深吸了口气,温言道:“师弟远道而来辛苦了,暂且歇息一二,只怕不日就有一场恶战,届时还要劳动师弟相助。”
居延真人感激道:“愿为道门效命。”他见二位真人并无吩咐,当下打一稽首,退了出去,行不数步,伏波童子迎上前,招呼他前往神兵洞。
松骨真人恢复了冷淡的脸色,沉吟道:“他这一番言辞,是否可信?”
葛阳真人似乎有些分神,过了片刻才道:“心如皎月,坦荡无私,可信。”
松骨真人点点头,居延师弟在昆吾洞修炼百载,与长息师弟朝夕相处,情同手足,他知之甚笃,道门遇此大难,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晏平真人以九岳崩崖石暗中相助,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晏平真人收回九岳崩崖石,此举却是何意?”
葛阳真人淡淡道:“他羁留北海不动,借居延师弟表明姿态,摆明了,我等若大胜,他说不定会回转斜月三星洞,若大败,他便继续装糊涂,躲在摩崖洞天内苟延残喘,只要不落实据,空口白话,魏十七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松骨真人冷笑道:“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魏十七岂是好糊弄的,,哼,不要到头来机关算尽”
葛阳真人打断道:“晏平真人毕竟是师门长辈,随他去吧。长息师弟近况如何?”
“多蒙洞主赐下灵药,长息师弟肉身已复,修为未失,若能多些时日炼就分身,可添几分把握。”
“时不我待,只怕是来不及了。如今算上居延师弟,洞内只有三位显圣一位阳神可用,妖奴倾巢出动,却是有几分棘手。”
松骨真人欠身道:“师兄运筹帷幄,我道门定能安然度过此劫。”
葛阳真人顿了顿,叹道:“但愿如此。”
第六十七节 直面惨淡的命运()
居延真人回到神兵洞日常清修的洞府,故地重游,一石一泉,一草一苔,都是往日里看惯的,生于兹,长于兹,这是才是他的“家”,连气味都透着熟悉,透着亲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他打定主意,老死于是地,再也不去那冰天雪地的荒北城。心思一定,整个人轻松下来,患得患失的顾虑都抛诸脑后,明明大敌当前,他却不急于修炼,临阵磨枪也没什么用,干脆东摸摸,西看看,心中平安喜乐,怡然自得。
悠游了片刻,无垢洞主葛阳真人忽然到访,这令居延真人大感意外,忙将他迎入洞府,奉上玉壶玉盅玉露,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葛阳真人并未让他为难,直言来意,无他,只为打听荒北城的局势,虽然斜月三星洞在北地播有耳目,毕竟不及居延真人亲身所历,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居延真人放下心来,想了想,将荒北城的大事挑要紧的说了几宗,一边说,一边看他的神色。葛阳真人微微颔首,不动声色,亦不置可否,居延真人却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师兄显然心绪不宁,别有牵挂。他下意识加快了口齿,当他提及北海湾试炼,十万鬼阴兵冲入阵中,魏十七亲自出手,灭杀那不知姓名不知根脚不露头脸的强敌,葛阳真人徒然色变,再也按捺不住激荡的心绪,命他一一道来。
居延真人为之语塞,当魏十七出手之际,他滞留于荒北城中不得出,只望见十万鬼阴兵如洪流一般涌出城去,北海湾风起云涌,雷火天降,九龙翱翔,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却一无所知。事实上,除了冲杀在第一线围困强敌的鬼阴兵外,知情人寥寥无几,他只听到一些片言只语的传闻,极其有限。
葛阳真人对北海湾试炼的风波如此关心,出乎意料之外,居延真人顿了顿,语焉不详说了几句,葛阳真人极不满意,打断他细细盘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居延真人再猜不到那藏身于北海湾的“强敌”乃是道门的一枚暗棋,这把年纪是活到狗身上了。不过能让葛阳真人如此看重,又是哪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葛阳真人亦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疲倦地闭上了眼,他很少冲动,但关心则乱,如之奈何?他定了定神,不再追问下去,静昀师妹十有**落入魏十七之手,定慧和尚既然降了敌,想必吞阳珠和还真镯也保不住师尊收服的至宝,他怎么就降了敌呢?
居延真人试探道:“师兄,莫不是有要紧之人失陷在荒北城?”
葛阳真人睁开眼,神情肃然一变,沉默了片刻,展颜一笑道:“无妨,些许小事耳,无须介怀。师弟远道而来辛苦了,暂且歇息数日,缺什么只管开口,无须客气,命伏波童子送来即可。”
居延真人听着觉得耳熟,一边起身相送,一边暗地里琢磨,这才发觉,“师弟远道而来辛苦了”这句话,葛阳师兄前前后后竟重复了三遍,若非心事重重,又何至于此!看来北海湾折损的那位人物非同寻常,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葛阳真人都乱了阵脚。
葛阳真人双眉紧锁,脸上阴云密布,最担心的一幕终于得到了确认,再无侥幸可言。他心灰意懒,意气消沉,拖着沉重的脚步朝无垢洞行去,往事历历在目,静昀真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眼前闪现,在耳畔萦绕。然而去也终须去,留也留不住,当师妹决意孤身北上,借北海湾磨砺杀意,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结局,他阻不住,也改变不了。
葛阳真人越走越慢,终于停下了脚步,斜月三星洞内晦暗不明,四下里空空荡荡,万籁俱寂。他呆立良久,心潮起伏,艰于呼吸,无数念头生生灭灭,他终于挺直了腰背,一步迈出,重重踏下,脚步声回荡徘徊,尘土翻滚,久久不息。停了片刻,他又一步迈出,再一步迈出,越走越快,仿佛是诀别,是驱逐,他每踏出一步,心就坚硬一分,牵挂,不舍,悲愤,担忧,畏惧,种种软弱的情绪像轻烟,消散无迹,只剩下一个冷静得无以复加的真人。
当葛阳真人回到无垢洞中,端坐于浮游榻上,他已经斩断了一切多余的念头,成为斜月三星洞洞主,强敌来袭,道门的安危系于一身,他了无惧意,。
大瀛洲东南隅的天蝠海上,十余条鲤鲸载着神兵营逼近岸边,支应秋一声令下,神兵营二千精锐尽数上岸,立于湿漉漉的礁石上,默不支声。支应秋清点无误,跟鲤鲸打个招呼,引着一干部属直扑黄庭山而去。
急行军数日,黄庭山遥遥在望,八百里山岳伫立如城,云遮雾绕,不辨虚实。支应秋遣派斥候四散警惕,又点了三名信使,分头前往泗水城送信,随即命神兵营就地驻扎,不得有误。
这支妖奴的杂牌军经支应秋铁腕整饬,又与鬼阴兵交战磨砺,早已捏成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兵,支应秋一声令下,彼辈人不卸甲,席地而坐,取出干粮无声无息地咀嚼着,轮番小憩,恢复精力。支应秋一一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满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铸就军威,如臂使指,委实不易,但偶一抬头,望见视野尽头的黄庭山,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这是一统大瀛洲的最后一战,此战过后,神兵营大好儿郎,不知能有几人幸存。
虽然黄庭山远在数千里之外,支应秋不敢有丝毫怠慢,斥候四下里打探,神兵营外松内紧,时刻戒备,唯恐斜月三星洞有所察觉,暗中偷袭。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斜月三星洞去了广济、神兵二脉,洞内止有葛阳、松骨、长息三位显圣,门下弟子虽众,却不是神兵营的对手,显圣真人亲出,又可能被隐藏的强手缠住,定慧和尚已经现身,没有现身的还有多少?阴元儿,屠真,吞阳侍女,哪一个不是棘手人物?
葛阳真人根本没动这些小脑筋,他把决战之地放在了斜月三星洞,他以逸待劳,端坐于浮游榻上,等着魏十七杀进来。
第六十八节 掘了道门的根()
支应秋面上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心中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生怕出什么意外,从始至终,魏十七没有给他交任何底,他悬在半空,不得着落,一夜之间多了几根白发。等到第二日黄昏时分,三名信使急急赶回,回禀支应秋,胡帅与诸位城主已从泗水城动身,不日便可汇合。又等了一夜,到翌日清晨,三日东升,霞光万丈,斥候纷纷来报,西南泗水城方向有大兵出动,数量约摸有五千之众,正投神兵营驻地而来。
支应秋不敢怠慢,急令神兵营拔营,行不半日,早望见极昼城主胡不归、大明城主文萱、泗水城主支荷、河丘城主沙艨艟、武漠城主焦百川各领一千精兵,如洪流一般涌上前来。
双方汇于一处,支应秋一一见过诸位城主,略略寒暄数语,胡不归当着众人的面,将五千儿郎交与他一并指挥,言之凿凿,不无拜托之意,支应秋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应承下来。放眼大瀛洲,妖奴多如蝼蚁,自有神兵秘法以来,强手层出不穷,但有资格上得了台面的将帅,也非他莫属了。
攻打黄庭山绝非逞匹夫之勇,在盲海小界练兵后期,他有幸得荒北城主点拨,亲眼见识了黄庭山护山大阵、斜月三星洞一百零八道禁制、一十八处“真界”的规模,那是一层捶不烂砸不扁打不破的乌龟壳,不明底细,填再多的性命进去也是白搭。如何打碎乌龟壳,连那位神通广大的魏城主都没有好办法,凭他的修为,孤身闯入斜月三星洞或许不难,但要直面道门的拼死反击,风险未免大了些,天妖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支应秋并不清楚,这位“千金之子”早已潜入过斜月三星洞一次,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吃了一次亏,葛阳真人怎么可能放任大敌来去自如。
不过魏十七没有好办法,并不意味着谁都束手无策,在盲海小界,支应秋见到了统御十万鬼阴兵的幕后人物,第一眼看到她,他仿佛见了鬼这么说也没错,当年的首穷天狐,如今已是一名鬼修,天妖的荣耀和骄傲,早已被时光消磨殆尽,如今她只是魏十七麾下的一名干将,连心腹都谈不上。
天狐阮青给支应秋结结实实上了一课,黄庭山护山大阵和斜月三星洞一百零八道互为表里,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的变化不计其数,她针对神兵营二千精锐的战力,把破阵之术分拆为二十三种方略,只提点了一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