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24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褂兴幕盥罚�
念及李静昀,兰真人脸色有些阴冷,她微微眯起凤眼,指点道:“吞噬血肉夺取灵气,虽可省去不少工夫,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修炼的正途,还在于觅一灵气充裕的小界,栖身于内,独得一界之力,不过‘食灵’之术亦非同小可,血肉只是其一,炼化魂魄,才是其最可畏之处。”
魏十七胸口大震,脑中灵光一闪,蓬莱袋巴蛇的胃袋法宝出炉之日留下的残片吞噬炼化魂魄无数念头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食灵,食灵,食的不仅是血肉,更有魂魄!
兰真人下定了决心,告诫道:“姑且传你一篇要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依法修炼,切勿在生人跟前露相,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谨遵真人法谕。”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不打折扣。
兰真人看了他半晌,双唇微微蠕动,悄无声息,魏十七的耳畔却分明响起一篇要诀,纷纷扬扬撒入心田,如种子般生根发芽,开枝散叶。陌生又熟悉,亲切而疏离,仿佛少小离家的旅人,历尽坎坷,垂暮之年回到了故乡,阔别已久,物是人非,情随事迁,只留下一阵莫名的惆怅和激动。
黑龙蒸海功,天狐地藏功,天狼食日功,这篇要诀,分明是巴蛇一族的不传之秘。斜月三星洞当真让人瞠目,随随便便就拿出一本天妖的功法,就像某个乞丐一伸手就是如来神掌
兰真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轻笑道:“天狼食日功是神兵洞的收藏,这篇要诀可是我的私藏,万一惹祸上身,切记不要牵涉到我”声音越来越低,随着她吐出最后一个“我”字,身影已消失无踪。
魏十七将照影珠收起,心事重重,生吞活剥,凭外力强记了一篇功法,还没来得及细细参悟,但他分明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那是真正契合血脉的功法,虽然只得一篇,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篇的价值,是完整的天狐地藏功或天狼食日功都无可比拟的。一条全新的路展现在眼前,他不禁好奇,吞噬魂魄,究竟摄取的是天地灵气,还是魂魄之力?他的心怦然跳动,情绪激荡,久久未能平息下来。
他需要静一静。
魏十七满腹心事,绕下悬崖,在海边的沙滩上信步而行,潮水漫过他的脚踝,又哗哗退去,心田中的那篇要诀仿佛拥有了生命,无须潜心参悟,便将种种变化呈现于眼前,曲尽妙处,难以用语言形容。
日头西垂,海面上跳跃着万点金鳞,魏十七突然停住脚步,从背后取下屠龙刀,前端搁在沙滩上,潮水温柔得像情人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刀刃,来来往往,不厌其烦。
妖气弥漫,海水分在两旁,三瘤老者一步步走出海床,盯着他手中的大刀,震骇之余,无法掩饰心中的忌惮。那丑陋得像门板一样的大刀给以他极度危险的讯息,更令人战栗的是,这种感觉竟来自体内的黑龙血脉!
难道那把刀竟然屠过龙?
三瘤老者看了又看,费力地口吐“俚语”,道:“是敌?是友?”
魏十七笑了起来,“这取决于你。”他觉得自己的发音字正腔圆,饱含情绪。
第二十节 一语道破天机()
那三瘤老者成精已久,不是蠢人,闻弦歌而知雅意,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道:“合则两利,合则两利老朽余三瘤,在这渊海中讨生活,不知小哥怎么称呼?”
魏十七不假思索,随口捏造了一个假名,自称“韩十八”,耐着性子与他不疼不痒寒暄了几句,转入正题,道:“老余啊”
余三瘤愣了一下,哭笑不得,老余,老鱼,一语道破天机,他的确是一条老而不死的狼齿鱼。
“我见你与山林中的悫人为难,可是有仇?”
余三瘤立刻换了副嘴脸,咬牙切齿道:“怎地没仇!那些蠢笨的货色,猪狗不如,吃了我多少儿孙,此仇不同戴天!只恨我离不开海,否则的话,必要杀到此辈的巢穴报仇雪恨!”
魏十七微微哂笑,知道他是“死鸭子嘴硬”,劫雷虽然犀利,却被悫人眼中射出的黄光所克制,“报仇雪恨”云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让他去,是打死了也不会从的。
余三瘤还算有自知之明,脸色尴尬,一时说顺了嘴,没想过这些日子与悫人争斗的情形,尽数落在对方眼里,只得厚着脸皮“呵呵”笑几声,讪讪道:“让韩小哥笑话了,这些悫人虽然狼犺蠢笨,身躯却着实瓷实,唯有以雷法击中天灵盖,才能奏功。”
魏十七道:“不瞒老余说,我欲屠尽悫人,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余三瘤怔了怔,随即眯起眼睛,似乎在揣测他的用意,良久方笑道:“小哥与悫人有仇?”
“无仇。”
“既然无仇,为何要屠尽彼辈?”
魏十七反问道:“老余与悫人有仇,是因为他们杀戮你的儿孙为食,敢问悫人与你儿孙可有仇?”
余三瘤哑然失笑,道:“说穿了,我那些儿孙还不及悫人聪明,嗅到腐肉就不顾一切扑上去,死了也活该!悫人盯着吾族下钩,是因为它们长得够大,滋味还不错,哪来什么仇不仇的!”
“是啊,口中食而已,谈不上有仇。”
余三瘤点着头笑了几声,忽然觉得不大对劲,细品话中意味,心中一凛,问道:“这么说小哥小哥也是”
魏十七颔首道:“没仇,只是我吃悫人。”
余三瘤倒抽一口冷气,结结巴巴道:“你小哥你吃悫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悫人不也吃狼齿鱼吗?”
余三瘤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摆着手道:“慢来慢来,悫人吃鱼,吃的都是没有开智成精的蠢物,他们从不吃海妖!”
“海妖不吃海妖?”
“倒也没有这条规矩,只是只是”
魏十七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幽幽道:“大瀛洲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什么都吃,开智的,没开智的,会说话的,不会说话的,合胃口,对身体有益的,都吃。”
他的牙齿齐齐平平,没有尖利的犬牙,余三瘤却不寒而栗,你吃我,我吃你,吃来吃去,陆地真的那么可怕吗?他身不由己退后数尺,紧握着拐杖强笑道:“小哥不要唬我,这悫人才多少,满打满算,上得岸来的不过数百,那经得起吃!”
魏十七道:“我孤身一人四处游荡,最近才到海边,尝了一个悫人的滋味,觉得不错,倒不是靠吃悫人为生。老余无须试探,合则两利,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余三瘤打了个寒颤,听他轻描淡写说了几句,心中倒有些膈应,不过转念一想,他终究是陆上的妖族,狠天狠地,总不见得杀下海来吧,只要躲在海中,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念头一旦通达,胆气渐壮,他满口应允道:“屠了那些悫人,我求之不得,不知小哥可有什么打算?”
魏十七虽是临时起意,却并非毫无思量,既然余三瘤松了口,一切都好说,他细细询问那悫人首领的神通,余三瘤也不讳言,彼此交手多年,悫人的底细,他一清二楚。
正如兰真人推测的那样,悫人力大身坚,不通修行,一千个里也出不了一个开窍的,那首领也是机缘凑巧,被海底/火山埋入灰烬中,体内灵气五行分化,锐金、乙木、癸水、离火四气消散,唯独留下艮土之气,炼入妖丹,因祸得福,糊里糊涂学会了一门神通,能将艮土之气运入独目,射出一道黄光,但凡被黄光照定,如深陷流沙,行动为艰,根本无从逃脱。
魏十七细思悫人首领与余三瘤交手的始末,五行土克水,余三瘤乃是狼齿鱼成精,受制于艮土之气,也在情理之中。
余三瘤偷眼瞧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那个小哥,你打算怎么干?”
魏十七道:“悫人只有首领才能施展神通,待下一回他们来海边捕食狼齿鱼,你引那首领射出黄光,我趁机一刀砍下他的脑袋,不就成了?”
余三瘤本以为他有什么环环相扣的计谋,没想到是这么暴力的伏击,他只得苦笑道:“话是没错,不过悫人的脑袋可不那么好砍这么说吧,就算他们站着不动让你砍,砍上十刀八刀,百刀千刀万刀,不耗尽灵气,死不了。”
魏十七同意他的看法,“是不好砍,不过刀砍到脖颈上,想必他只能收回黄光”
余三瘤慢慢品出了一些味道,接口道:“到时候一道劫雷劈下,驱散护身灵气,小哥趁机再一刀”
“如何?”
“这倒是可行。悫人折了首领,剩下的蠢货不足为惧。”余三瘤的视线落在他脚下的那柄大刀上,心底腾起阵阵寒意,鬼使神差问了句,“这把刀可是屠过龙?”
魏十七不置可否,笑道:“屠龙哪有这么简单,老余说笑了。”
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不会骗人,余三瘤看了又看,终究放心不下。魏十七提起刀搁在肩头,道:“放心,你那些鱼子鱼孙,不对我的胃口。”
余三瘤勉强咧嘴一笑,盘算着得失,觉得自己只要不离海,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只是那自称“韩十八”的陆上妖人为何盯着悫人不放?悫人他也不是没吃过,皮糙肉厚,嚼都嚼不烂,并不觉得有多美味。
真是个怪物!
第二十一节 心腹大患一朝去()
海边又恢复了平静,魏十七不再去悫人的巢穴窥探,他暂且在悬崖缝隙中落脚,一边以灵气洗炼肉身,一边修炼食灵术,闲暇时看看天,看看云,看看海,看看沙,耐心等待着悫人再度出现。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月。
天赋神通源自血脉,原本无须修炼,但要将食灵术推衍到炼化魂魄的境地,须在天赋神通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这一步是否能迈出,大抵半凭血脉,半凭运气,全无规律可循,甚至某些血脉稀薄的后裔反能练成,而血脉浓郁的嫡系却费尽心力,无有寸进。
魏十七不知其中的奥秘,依法修炼,倒也没有存了患得患失之心,从悫人血肉中获取的天地灵气终究有限,还需分润一部分给肉身,是以每日只够支撑修炼个把时辰,他也不甚在意,量入为出,节省着用血肉,剩下的时间守在秦贞身旁,陪她说会话,看她修炼鬼道。
秦贞定定心心汲取阴气,日以继夜修炼不息,算算日子,下一次阳雷轰顶当在数年之后,趁此机会,她要将通过时光洪流折损的元气补益回来,否则的话,即使有通窍石相助,熬过“鬼劫”的机会也不大。方圆百里,除了悫人和狼齿鱼外,再无其他厉害的妖物,魏十七放心将她留在悬崖,如非必要,尽量不去打扰她。
这一日,天寒地冻,密云不雨,魏十七站在崖头眺望,却见洪波之中,一条大鱼跃出海面,掀起滔天巨浪,鱼头上赫然生着三个肉瘤,吼声如雷。魏十七心知有异,当即操起屠龙刀,一步跨入虚空,冲下悬崖,沿着潮水奔去。
三瘤狼齿鱼破浪南下,在前引路,魏十七紧追不舍,绕着曲折的海岸奔了数十里,眼前忽然一亮,远远望见一群悫人合力拖动绳索,奋力与海中的狼齿鱼拔河。魏十七不禁哑然失笑,心中转着念头,悫人的脑子果然不大灵光,发觉少了一个族人,也不寻找,自说自话换一处渔场,以为是晦气,避避就可以避过去!
余三瘤将魏十七引到此地,一个扎猛子潜入海底,现出半人半鱼之身,依之前所议,分开海水上前骚扰,刻意留下劫雷蓄势待发。果不其然,悫人首领弃了绳索奔上前,怒吼着伸长脖子,探出头去,独目一闭一开,一道黄光射出,将余三瘤罩定,剩下的悫人发一声喊,趁机拉回绳索,将上钩的狼齿鱼拖到岸上,来不及处置,四散奔走去寻趁手的石块。
悫人在渊海旁的这片山林栖身了百年,除了海中的余三瘤,从未遇到天敌,首领性子粗疏,毫无提防之心,只顾运转艮土之气,将唯一的大敌定住,身旁竟无一人守护。
魏十七周身魂眼明灭不定,心中暴戾渐长,嘴角现出一丝狞笑,双足一蹬,连人带刀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悫人首领身后,高高跃在空中,一刀挥落,亮起一道耀眼的青光,将悫人长大的身躯尽数吞没。
脑后生风,悫人首领察觉到危险,已来不及闪避,只得将头一低,反手抬起右臂迎去,勉强让开后颈,独眼射出的黄光一阵乱晃,偏移了方向,余三瘤从艮土之力中脱身,哪还不知趣,当下高高举起拐杖,体内黑龙血脉鼓荡不休,空中乌云汇聚,天昏地暗。
魏十七一刀砍在对方粗壮的胳膊上,为天地灵气所阻,刀刃贴着胳膊滑落,连皮带肉削去厚厚一条,露出森森白骨,悫人首领疼得嗬嗬大叫,不顾一切回转头,独目如电,瞪向魏十七。
一声雷响,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