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世者-第1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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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修之知道。但他没有揭破许岩的谎言——作为一名成熟的成年人,他也明白。许岩不愿透露自己的师承来历,作为朋友。自己应该包容。
而且,文修之也相信,自己的老爹,久经风霜的文老爷子,应该更懂这个道理。
果然,文老爷子脸上笑容依然,他叹道:“啊,小许,你联系不上你师傅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能教出你这样的杰出优秀的弟子来,你的那位朱师傅应该也是位很了不起的人物啊,所谓高人总在民间啊与朱先生缘悭一面,这委实是我的遗憾。不过看来,你也算是得了朱师傅的真传了,不但身手好,而且医术也这么高明,妙手回春,简直可以称为双绝啊”
听文老爷子把话题扯到了自己的医术上,许岩便猜出了,对方该是有什么特别的话想跟自己说,他客气地谦逊道:“文老您过奖了,晚辈实在愧不敢当。师傅的一身绝艺浩如烟海,我只是学了他本事的百分之一,当不起您的夸奖啊。”
“呵呵,小许啊,你就是太谦虚了,过度的谦虚,那可就是骄傲了。你有一身绝艺在身,那自然是好事,不过,恕我老头子多嘴说一句,有时候,做了好事,那可未必会是好事啊。”
许岩不解地望着对方:“文老爷子,恕我愚钝,您的话,我确实听不大懂了。”
文老爷子笑而不语,许岩正迷惑时候,齐秘干咳一声:“小许,老首长是在指点你呢,他的意思是,你本性善良,乐于助人,又身怀绝技,那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现在的社会,人性复杂啊社会上的人,可不是全都是淳朴善良的。你帮了人,救了人,人家却是未必会感激你,甚至会恩将仇报你,这种事可是有可能的。”
许岩诧异:“不会吧?我救了他,对方反倒要恩将仇报?这不可能吧?”
齐秘笑道:“怎么不可能呢,现在的社会,这种事还少吗?你不是看报纸吗,报纸上不是常常有这样的新闻吗,说是哪个人在路边扶了跌倒的老头老太太,结果就被人讹上了,硬说是他撞的,要他赔偿多少多少钱,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这种事,现在可是太多了”
许岩点头:“这种新闻,我倒是经常看到。。。不过,我做的是治病救人,这跟扶老头老太太还是不同的吧?”
齐秘又是笑笑:“确实有些不同。。。你这个,更危险啊”
许岩震惊:“啊,那怎么会?”
“我这么跟你说吧,小许你本事高,或许你出手救活了很多人,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吧?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就是仙丹都好,难免也有一两个无效的吧?小许你如果治的人多了,万一运气不好,失手了一次。。。
到时候,死者的家属就不可能放过你了,他们会说是你把那病人给治死的——哦,我记得,小许你还没行医资质吧?那就更麻烦了,到时候,对方若是抓住这条告你,说你无证行医致人死亡,到时候,你恐怕就得负起刑事责任,要进去坐大牢了——当然,我这个只是个比方而已,你是文局长的部下,肯定是不可能真要坐牢的。我只是想说,小许你还年青,很多时候,这世界并不是如你想象中的那样,好心做好事就一定能得好报的。”
许岩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齐秘,您说的,我明白了,以后救人治病的时候,我会量力而行的。那些我没有把握治好的病人,我是坚决不收治的,您放心。”
听了许岩的话,文老露出了苦笑,他与文修之和文安然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大家眼里隐隐的不好意思——接下来的话,真是让人难以启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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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节 教诲()
文老干咳一声,他缓缓道:“我相信,以小许的医术和本事,失手的事,该是很少的,不过,就算小许真的有能力治好所有的病例,但这种事,最好也不要随便出手。”
许岩再次疑惑:“啊,文老,这又是怎么说呢?”
文老深沉地叹了一声:“小许,你还是太年轻啊,你不懂这道理,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出名之后,给你带来的可未必是好事啊这个道理,你仔细琢磨一下就知道了。
按理说,我这个老头子是受你恩惠被你救了一条命回来的,这话不该我给你说的,但你和我家也不是外人,老头子我是把你当子侄辈看的,就厚颜说上两句吧——生死病死,本是世间常态,但你却打破了这个常态,这就是逆天而行了。
你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到时候,这事若是传开了,你想想看,那该有多少病患到你那里求救?你还想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呢?”
许岩微微踌躇,他说:“文老,如果他们干扰了我的正常的生活,我可以选择不救的。。。”
对许岩这个幼稚的答复,文德兴笑着微微摇头,文修之和文安然兄弟俩也是相视一笑——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所以说,许岩还是太年轻啊
还跟刚刚一样,齐秘担当了为许岩解惑的任务,他说:“小许啊,不救,这话说起来倒是简单了,上下嘴皮一碰就成了,但真有快病死的人求到你家门上的时候。要拒绝,那还真不是简单的事来着。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啊要死的人了。他还会顾忌什么?什么法律、什么脸皮尊严,那真是什么都不管了。他们真的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想想看,那些病人真到了走投无路、希望断绝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得病的怨气发泄到小许你身上?小许你见死不救,他们难道就不愤怒不生气?到时候,他们难道就不会想着,与其自己一个人这样凄惨地死去,还不如拖个人下水,硬拉着小许你一起倒霉,同归于尽呢?”
听着齐秘的讲解。许岩悚然,他失声道:“自己活不了,也要拖着别人一起死?不会吧,不会有那么歹毒的人吧?”
一直来说,因为受到学校的教育,对许岩来说,他的认识就是人民群众是淳朴善良的,知恩图报的,但齐秘的话。确实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冲击。
文老“嘿”了一声,默然不语。文安然和文修之也是摇着头不说话——他们从政多年,阅历甚广,尤其是文修之。他一直在军情的第一线工作,对于人性中的黑暗面,他们比常人有着更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文老干咳一声:“咳咳。齐秘呢,他也是看事情看得糟糕了点。不过呢,老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你能起死回生的名声传开之后,那时候,要找你看病救命的人,每天不是要数百上千?到时候,那上千人中间,哪怕就是十个中有一个起了坏心,这数量也是很可怕的——小许你武功很强,身手也很好,你未必会在乎那些人对你动粗,不过,很多时候,要恶心人,这并不一定要使暴力的。比如说,他们若是早晚赖在你家门口,在那边吃喝拉撒,挡住你和家人出入,你能怎么办?对方可是病人哦,你若是对他动手,只怕还没碰到他一根指头,对方就有可能一命呜呼了,那时候你反倒要吃上官司,惹上更大的麻烦去,是吧?
还有些更麻烦的。。。比如有些病患,对方的家庭背景不简单的,有权有势的,你若是拒绝诊治,那时候他们报复纠缠起来,那也是个麻烦事——当然,我知道,小许你身手好,也未必在意这些,但无端地招惹这些麻烦,何必呢?
所以,还是古人说得好,人贵以守拙啊光华内敛,神物自晦,那些过于惊世骇俗的事,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呵呵,今晚第一次见面,老头子倚老卖老,跟许老弟说了那么多,希望小许可不要怪我啰嗦多嘴吧。”
许岩默默点头,他隐隐明白,对方是在委婉地提醒他,莫要做那些太出风头的事,注意明哲保身——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许岩总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确实是对自己的一番善意,他真诚地道谢道:“哪里,文老,这是您对我这个后生晚辈的关照和爱护,我怎么会不知好歹呢?文老,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哦,不,长命千岁我敬您一杯”
文德兴笑眯眯地举起了杯子,齐秘和文安然都想劝阻,文安然出声道:“爸爸,小许的这一杯敬酒,我就代你喝了吧?”
“不不不,”文德兴摇摇头,推开了齐秘劝阻的手,他笑眯眯地说:“其他人的敬酒,你们可以代,但小许的这杯酒,我可是要一定喝的,呵呵”说着,他很正式地站起身,和许岩碰了下杯子,和蔼地说道:“小许,干了吧?”
“干了”
许岩和文老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心中陡然升起了一阵自豪感:向自己敬酒的,可是文老啊那么闻名遐迩的大人物,自己倘若回学校去说,估计没几个人会相信这个事的吧?
他认真地说:“文老,您的话,我觉得,确实很有道理。惊世骇俗,确实不好,谢谢您的指点。今后,我是打算不会再出手了。”
文老望着许岩,很认真地说:“是不要随便出手,不是不出手——小许,你一身神奇的本领,倘若就这样荒废了,不能为国家、为人民做点事,那也是很可惜的。”
一时间,许岩真的有点懵了——提醒自己不要随便显露本领,是文老。但现在,又是他来跟自己说。自己一身本领不要随便浪费了——这样前后矛盾的态度,可不该出现在一位曾担任过高级领导人的睿智老人身上啊
看着许岩迷惑的神情。齐秘干咳一声,又担当了解说和解释的任务:“小许啊,其实文老这样说,这并不矛盾。文老让您不要随便显露身手,因为你不是职业的医生,没必要在普通人身上浪费精力。但是,一些值得救的人,这个嘛,该出手时候还是要出手的。”
齐秘说得云里来雾里去。语焉不详,许岩又迷糊了:“齐秘,您这样说的话,我又糊涂了——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出手呢?”
齐秘习惯性地又扶了下自己的眼镜,他微笑着说:“小许,你身怀绝技,这很了不起,但你现在毕竟还太年青。缺乏经验,不清楚,什么时候才是绽露身手的合适时机——恕我直言,比如说。今天会议上,你给那些人表演了一番绝技,我觉得时机就不是很恰当了。这样名声沸扬,却是太过高调了。只怕今后会有很多麻烦事找上你。
在这方面,文老、文记和文局长。他们几位都是很关心你的长辈,他们的人生经验和阅历也很丰富,相信是能帮到你的。所以,以后你打算出手救人之前,不妨听听他们的意见,这该是很有价值的。”
“哎,小齐,话可不好这么说,”文老摆摆手,对着许岩笑眯眯地说:“要救什么人,那是小许自己做主的事,我们可不能越俎代庖。我们呢,顶多也就在旁边给小许一些参考意见吧——或者,我们发现有些需要帮助,也值得帮助的人,得了病,需要小许出手的时候,我们就帮小许来个牵线搭桥,给你们双方来介绍一下,那边的病患得了救治,小许也得了应有的酬劳,想来小许也不会觉得我们在多事吧?至于其他时候,小许最好就不要随便显露身手了,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许岩连忙说:“当然不会,文老您这是在帮我把关,这是为我好,我当然知道的。”他心里隐约觉得,这好像有点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他却是又说不上来。
听许岩并不拒绝,文老显得很高兴,他呵呵地笑着说:“呵呵,我就知道,小许是懂事的孩子,你肯定明白该怎么办的。”
当下,文老心情甚是欢喜,于是众人也跟着高兴,气氛十分融洽,大家又开始杯觥交错起来,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九点多才散席。饭局临终的时候,文老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起文修之:“老四,听说,今天中午,你抓了个人回来?”
文修之一愣,点头道:“没错,那小子太狂了,竟非礼小许的女朋友,仗着有两个钱,真的太狂了,不收拾一下他不行”
文修之隐隐惊讶,今天中午才出的事,下午就马上有人报到了自家老头的耳里——能为一个小痞子,对方就能把话递到自家深居简出的老爷子耳里,看来对方的背景还真不简单,恐怕不止区区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所以,为了防止老爷子为对方求情放人,解释的时候,文修之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