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域镇妖师-第2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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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何敌意地看了眼他,冷冷说:“走,你没有听到若雪的话么?”
出乎意料地,一向易怒的凤长鸣竟然没有为此大发雷霆,反而怅然地舒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唏嘘道:“若雪能有你这么哥哥我真的很安心,不过说实在的,现在你比小时候更欠揍了。”
苏东何的眼睛深邃,深情略有沧桑,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凤长鸣,半天冷冷道:“我对阿雪怎样你不需要管,只要你离阿雪远一点。”
凤长鸣不动声色地听他说完,而后垂目苦笑一下,那笑容似有千言万语的心酸:“也许会吧,我就要离开苏家了,可能会去雏萝岛,永远都不回来了。”
苏东何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扔下一句话给他:“你去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陪我喝顿酒吧!”凤长鸣抬头看他,嘴角噙着落寞地笑,他转头看着苏若雪闭得紧紧的房门,目光落在那一道狭窄的门缝上苦笑道:“我对不起若雪,她也不想见我了。可是有些话,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从你口中听到。”
苏东何毫不停顿:“没兴趣。”
“那跟我说说你这几年的经历也好吧,你可是我凤长鸣最器重的随手呐!我很想知道我这个对手在这几年到底变得多强了。”凤长鸣做最后挽留。
想不到苏东何竟然停顿住了,似在犹豫,半晌转过头打量着凤长鸣冷冷道:“你想和我打架?”
凤长鸣笑了:“不,我有预感我肯定会和你打一架,但是今天我没兴趣,我只想好好地醉一场,怎么样,有没有胆子陪我?”说到这里又狡黠地笑了笑,卖乖说:“说白了就是想叫你请我吃顿酒,因为我身上没有钱。”
日头斜斜,已经在山口摇摇欲坠了,归鸟疾飞似乎想赶在这最后的余晖之前回到温暖的巢穴之中。空气中飘荡着离别的气味,不是特别的浓厚,却异常醉人。
“怎么,你舍不得那几个酒钱?”凤长鸣见他略有犹豫,于是趁机激将。
苏东何心有余悸地望了眼苏若雪的房子,又看了眼凤长鸣,最终沉沉道:“我今日心情不好,若是喝酒的话,我不想清醒着回去。”
说完苏东何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凤长鸣一开始还有些发愣,不过仔细一琢磨他刚才的话,分明是答应了要请他喝酒,于是得逞地勾唇笑了笑。夜幕将至,苏若雪的房间里安静地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夕阳将栏杆的影子拽的老长,展开延展又平铺在地上,凤长鸣站在错乱的影子里,心情复杂地看着苏若雪的房间,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若雪,我走了。你,一定要幸福啊。”
阴沉沉的房子,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苏若雪就藏在帘子后面,双手捂着嘴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颤抖的肩膀像是筛糠一般。
如果说幸福便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长鸣你走了,又叫我去哪里遇见幸福呢?
第335章 分道扬镳(上)()
今晚的月色出奇地好,天空中星辰朗朗,一片乌云都见不到。
猎猎的酒旗迎风招摇,夜晚的风凉意十足,就像一个个冬娃娃在脸上吻过似得。往来的行人均已忘却了昨日天妖来时的胆战心惊,死里偷生的他们似乎比以往更热爱生活了,爆满的青楼里传来靡靡的管瑟声音,道听途说的长胡先生在人满为患的酒楼之中霸占着一个简易的台子,抑扬顿挫地给下面屏息凝视的听客讲说昨日苏家的那场绝世之斗。
桌子下面倒着四只空空的酒坛子,火烛的光芒熹微,轻轻地落在盛满烈酒的碗里,犹如一捧泼洒进湖泊里的潋滟星光。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透过对面酒楼半开的窗户看到那位兢兢业业的说书人讲书,他胡编乱造,竟然诌出了苏景楼单挑四大妖王的光荣事迹,虽然与事实严重相违,但他一个江湖说书的竟然也知道四大妖王,足以可见他也并不是徒有虚名。
苏东何左手包着右手,抵在自己的鼻下,专注地看着碗里剩下一半的酒,不动声色的样子很有派头。凤长鸣撑着下巴,伸出手指沾着酒水懒洋洋地在桌子上画圈圈,唐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解开的腰带软绵绵地几乎要搭在地上。
其实唐越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只不过他下午去锦罗云新买了件衣衫,回来之后在门口正好碰到外出喝酒的凤长鸣与苏东何。一听书要喝酒唐越顿时来了兴致,欣喜地跟了过来,结果三个人从日落喝到月升,此时均已是半醉半醒了。
瘫在椅子里的唐越惬意地吹着晚风,微微合上眼睛,满是欷殻У溃骸拔乙桓鋈撕裙疲底乓淮蠖衙廊撕裙疲椿姑缓土礁龃竽腥撕裙啤!�
“那好办啊!”凤长鸣一边用手指在桌子上画圈,一边朝苏东何抬了抬下巴,打了个酒嗝说:“把酒钱给他,你自己找女人喝酒去,我们不拦着你。”
酒性上来之时,唐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他凑过来,笑意中荡漾着半分骄淫:“我想去现在就能去你信不信?我有钱,很多钱,天天泡在青楼里都不怕。”
凤长鸣伸出手贴在唐越的脸上将他推走,不屑道:“我信,你是富少爷,我这种小井市民高攀不起。”
被夸赞之后的唐越越发高傲,他端起碗将酒大口地喝光,喝的太猛,酒顺着衣领一直流到了衣领里。凤长鸣鄙夷地看着他喝完,只见唐越将空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舌头打结恨意满满地冲着凤长鸣道:“钱多有个屁用!我把钱给你,要你天天去青楼,你把怜月给我,行不行?”
凤长鸣微微皱起眉头,桌子上画圈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怜月她又不是物品,为什么要用‘给’这个字眼?”
唐越看着凤长鸣那副认真的样子沉沉地笑出来,他伸出拳头在凤长鸣肩上捶了一下,自言自语似得道:“对,不一样,怜月不是物品,哈哈,不是。”他说着,双手捂在热腾腾的脸上,然后腰一软趴到桌子上。凤长鸣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冷冷地启唇笑了笑,笑完端起碗抿了一口,也不看苏东何,只是淡淡地问他:“你怎么这么沉默啊?”
苏东何保持本章开头的那个姿势已经好久了,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像睡着了似得。听凤长鸣发问他这才抬起眼睛,然这也只限于眼珠而已——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
“怎么?心疼这顿酒钱?”凤长鸣调笑。
“没什么话好说。”苏东何冷冷地,眼睛随即又沉了下去。
凤长鸣端着碗,嘴巴凑上去却迟迟不肯喝,他看他半天,终于淡淡地笑出来,说:“我觉得你比小时候更淡漠了。”说着又下意识地看了眼唐越,笑声道:“这小子也变了,现在风流地我都不认识了。”
苏东何将包着左拳的右手撤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情绪阴沉说:“我们都变了,在时间面前没有什么是留得住的。”
凤长鸣表情轻松,不过若是观察仔细很容易看出来那轻松的笑容完全是伪装出来的,因为里面掺杂了太多的无奈与凄怆。他很好奇地问苏东何:“难道你们苏家每代家主都要这么不苟言笑么?我觉你实在太过了,苏景楼老伯最起码还有慈祥的部分在里面。”
苏东何愣了半晌,最后放下碗低着头淡淡地附和道:“可能吧。”
夜风又凉了许多,唐越也坐了起来动作迟钝地将腰带系上,从他迷离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现在的神智是有多么地惨不忍睹。
凤长鸣目测了一下街上的行人从而估测出时辰,提议道:“要不然今天我们先这样?唐越这家伙已经快要不省人事了,我可不想背他回去。”
“就这么走了?”唐越软在椅子里,眼睛半闭着,舌头却灵便了许多:“那后会无期喽!”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招了招手。
凤长鸣以为他说地醉话,倒是苏东何抬头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问道:“你不回苏家住?”
“不了。哦对,你们这而青楼还没关门吧?”唐越问。
“没有。”苏东何的回答干净利落。
“那就好。”唐越起身,却一点儿醉意都没有,整个人都稳稳当当地,好像醉的人是凤长鸣他自己,是他自己醉的太厉害才会误以为唐越醉了。
“又去那种地方?小心身体啊!”凤长鸣笑呵呵地调笑道。
“身体?我的死活早已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了,尤其是你。如果不是怜月,我们昨天只不过是擦肩而已。”唐越背对着他,那模样有些苍凉。
凤长鸣表情一僵,忽而严肃起来:“你说这种话,是决定要走了么?”
唐越忽而笑出来,声音豪迈:“这里又不是你的家,何谈来去?我唐越只不过是这世上的一只杜鹃鸟罢了。来去自如,啼笑皆非;无牵无挂,无梦无家。”
他说着,转过头来看向二人,轻松地笑了笑,说:“感谢这顿酒,我要先走了,要不然青楼的漂亮姑娘就都被别人抢了去。”
第336章 分道扬镳(中)()
唐越说完便转身潇洒地离去,凤长鸣起身想要再说什么,唐越却头也不回,啪地一下打开扇子悠然道:“不要说,不想听。我们道不同,没必要介怀离别。”
唐越的话叫凤长鸣再也说不出来任何东西了,他就那么盯着唐越的背影,直到他化为人丛中的一道影,夜幕中的一点黑,然后彻底彻底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苏东何默默地付了酒钱,待凤长鸣回头他已经走出好远了。
凤长鸣有稍微的愣怔,苏东何走地无声无息,他整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当黑色的衣服遇到黑色的夜,那完美无缺的契合感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看着苏东何的背影,恍然间觉得这个暗夜独行的男人是不完整地,好像某个地方缺了一块,他说不出这感觉来自哪里,可能是他周遭的气场,那怅然若失的气息太浓了,简直呛人。
回到县府别苑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凤长鸣的房间与何怜月的房间距离很近,路过那里的时候发现里面烛火还静静地亮着,浅光透过窗纸,那晕晕的黄十分温馨。
躲在砖瓦下的虫子开始奋力地卖弄地嚎叫起来,凤长鸣站在何怜月的门口,踌躇着要不要打声招呼,月光如水,泄了满满一个庭院。
“怜月,我回来了。”凤长鸣先是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小心道。他怕她睡着了,声音太大会打扰到她的休息。
何怜月嗯了一声,不疾不徐地回答说:“你累了吧,去歇着吧!正好你回来了,我也要睡了。”
凤长鸣稍稍有些讶异:“你一直都在等我?”
“啊,只不过瞧你的房间一直黑着,我睡不着。”何怜月淡淡地说道:“去睡吧,我也有些困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了。”
凤长鸣迟疑了片刻,屋子里的烛火便倏然间灭了。整个房子黑了下来,月光便更显皎洁。
“明天……”凤长鸣对着门喃喃着,随即又加重了语气:“怜月,我们明天回雏萝岛吧,唐越刚刚也走了。”
何怜月疑惑:“走了?去哪里?”
“去青楼。”凤长鸣脱口,说完觉得不对劲,于是又叹了口气,改口道:“他浪荡惯了,这里关不住他的。”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半天才出现答复:“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回去。”
凤长鸣点头,说:“嗯,我知道。”他顿了一会而,十分笃定道:“你是不想面对那么重的担子,我知道的。”
他停了片刻,续道:“我也不想让你再处在那样的重压之下。所以,我愿意和你分担。”
何怜月抖了一抖,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长鸣你……”
“我说我愿意。”凤长鸣打断她,沉沉道:“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所以我们就必须包容彼此,好的坏的都是一样的。所以我愿意为你分担那样的压力。”
何怜月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说:“长鸣,你不要因为一时脑热就说出这种话。我知道你向往自由,我也知道你怀揣着远大的志向,少浮山只会将你所有的希望抹杀掉,我不想成为那个拖累你的人,如果你是觉得因为我才不得不放弃梦想的话,那我干脆不要连累你,我自己离开就好了。”
她的声音那么平静,说出这种话竟然一点儿难过的情绪都没有。
凤长鸣嘴唇动了动,那不成气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刚要喷吐出来,何怜月的门却被人猛地打开,何怜月站在门里直勾勾地看着他,冷酷道:“你要是敢答应我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凤长鸣被她的气势吓到了,何怜月见势迈上一步,双臂环上凤长鸣的脖颈,凤长鸣一愣,她就闭着眼睛毫不犹疑地吻了上去。
凉凉的月光,而她的吻却是炙热,像是烧的红灿灿的火炭。